51、Chapter 5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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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这不可能！”陈屿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冲上前一把夺过医生手里的检查报告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报告单上的检查结果，可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不可能的。”陈屿摇头，“你们一定是弄错了，安安从小能吃能睡，连感冒都很少得，怎么可能会生病呢？”
医生叹了一口气：“这跟体质没关系，这是腺体病。”
陈屿自己就是人造腺体领域的专家，还有药理学方向的博士学位，他怎么会不明白呢？他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可是这么严重的病怎么会一点预兆都没有？”陈屿的脑子嗡嗡的，声音颤抖得不行，“医生，你再检查一次，会不会是仪器出了问题？或者是数据录入的时候弄错了？再检查一次，再重新检查一次好不好？”
他们这些医生也打心底里希望是弄错了。那个孩子是霍总带来的，大家都在猜测他和霍总的关系，争着抢着要去帮他做检查，结果谁想到却检查出了这么要命的病。没人敢第一个过来汇报，大家私下里反反复复又把血样检测了好几遍，盼望着有奇迹发生。
可是没有奇迹，真的是那种极其罕见的夏扁德综合症，那个孩子真的只剩下了三个月的寿命。
年轻的医生垂下了头。陈屿看着他，嘴唇颤了颤，忽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只有三岁啊！他只有三岁！”
陈屿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跌坐到了病床上，霍竞霆强撑着支起身子揽住了他。
“这种病，要怎么治？”霍竞霆沉声问道。
“一般针对夏扁德综合症有好几种治疗方案。”医生斟酌着措辞谨慎地说，“但陈安安小朋友是F级的Alpha，他的信息素等级太低了，当前所有的治疗方案全都是他无法承受的。”
“无法承受那就改方案！戴辉呢？他怎么不自己过来？”
“戴院长在国外休假。”
“马上把他叫回来！”
“是！”
……
戴辉一直到半夜里才匆匆赶到。
陈屿猛地站了起来。
戴辉是腺体领域的专家，他一定有办法的，他一定有办法！
陈屿脸色惨白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戴辉的脸，想从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里抠出希望来。
“怎么样？有没有把握？”霍竞霆也紧盯着戴辉。
可是戴辉说出来的话却跟白天那个年轻医生没有两样：“没办法，他的信息素等级只有F，当前所有的治疗方案都是F级的腺体无法承受的。”
霍竞霆厉声道：“所有医生都没有办法，难道只能等死吗？”
“只能保守治疗。”戴辉说。
“保守治疗不就是等死？”霍竞霆吼道。
戴辉不说话了。
陈屿的身子晃了晃，感觉眼前一阵眩晕。他昨天在霍竞霆的手术室外等了七个小时，又一整晚亲手照顾他直到他脱离危险。今天白天得知陈安安的检查结果后又心神不宁地等了一整天，现在终于支撑不住晕倒了过去。
“陈屿！”
……
霍竞霆安顿好陈屿后强撑着坐上轮椅来到了陈安安的病房。
病床上那只小肉球无忧无虑地翘着脚，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只剩下了三个月的寿命。
三个月，九十天，太短太短了。可对陈安安来说或许很长，因为他只有三岁。
霍竞霆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堵得他喘不上气。
刚刚戴辉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这个孩子是AB混血，但从小没有得到过一丁点儿双亲的安抚信息素，因而只觉醒了F级。如果他的信息素等级再高一点点，哪怕只是个E级都有手术成功的可能性。”
霍竞霆狼狈地捂住脸，感觉到万箭穿心般的悔痛。
……
“爸爸，我能再吃一个冰淇淋球吗？”陈安安摇晃着胖嘟嘟的身体撒娇道。
他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可他却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冰淇淋球好好吃，他想再吃一个，再吃一个，再吃一个……
“爸爸，求你了！”陈安安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巴，馋得满地打滚。
陈屿哽了哽。从前他会说不行，安安的体重已经超标了，冰淇淋、巧克力还有奶油蛋糕以后全都要控制。
可是没有以后了。
“想吃就吃吧。”陈屿的声音有些发着抖，却拼命维持着一种轻快的语调，“草莓味、香草味、巧克力味，安安想吃多少都可以。”
陈安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吗？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真的。”
“那我可以先吃三个巧克力味的吗？”
“可以。”
“吃完三个巧克力味再吃三个草莓味？”
“可以。”陈屿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可他的脸上还强撑着笑意，“你想吃一百个都可以。”
肉球开心地在被子里打滚，嘴里不停地喊：“爸爸最好了！爸爸最好了！我要吃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可他哪怕一刻不停地吃也吃不了一万个冰淇淋球了。
陈屿别过脸，眼泪汹涌地流出眼眶。
就在这时病房外忽然响起礼貌的敲门声。
“陈先生，您在吗？”
“我在。”陈屿擦了擦眼泪回答道。
戴辉推门走了进来：“好消息，我刚刚从M国的专家那里拿到了一批新的临床数据，针对夏扁德综合症他们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治疗方案，这个方案可以适用于F级腺体，安安有救了！”
陈屿愣住了，他的大脑仿佛在一瞬间短路。他想尖叫，想哭，想跪下来给全世界的神明磕头，可所有反应搅和在一起最后却只剩下了一个颤抖的气音：“真的？”
戴辉点了点头：“真的。”
陈安安根本听不懂两个大人在说什么，只一味在旁边爬上爬下，嘴里念叨着：“冰淇淋，冰淇淋……”
戴辉看了这个肉球一眼开口提醒道：“我们需要立刻进行手术准备，手术定在后天上午，在那之前安安的身体必须达到最佳的代谢和免疫状态，所以从现在开始需要严格控制饮食，高糖高脂的食物一律不能吃，尤其是冰淇淋。”
不能吃、冰淇淋。
这几个字安安终于听懂了，他挥着胖拳头就要去打戴辉。
“坏、蛋！”他一字一顿地控诉，然后转过头向陈屿伸出手，“爸爸，冰淇淋！安安要吃冰淇淋！”
陈屿狠了狠心：“冰淇淋没有了。”
“哇——”
陈安安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
两天后。
手术室门上的灯灭了。
陈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墙上的时间显示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这六个小时简直比六万年还要漫长。
手术室的门开了，戴辉走了出来，脸上的口罩都没来得及摘。陈屿冲了上去，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戴辉温声道：“别担心，手术很成功。”
陈屿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
“谢谢，谢谢，谢谢……”他不住地道谢，仿佛除了这两个字再也不会说别的话了。
戴辉似乎还想对他说什么，可是最终却牢牢闭紧了嘴巴。
陈安安被护士推出了手术室，小脸苍白，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均匀。陈屿握着他的小胖手，心中终于安定了下来。他想跟人分享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可是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霍竞霆。
陈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已经一整天都没有见过霍竞霆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