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 3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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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不知道霍竞霆又在发什么疯。他已经把他从阁楼里放出来了，还连续好几天都带他出门。
第一天霍竞霆沉着脸带他去了电影院，全程没摘墨镜，他们旁边的一对学生情侣以为碰上了黑某会，电影没放完就跑了。
第二天霍竞霆沉着脸带他去了美术馆，全程没摘墨镜，但美术馆里装逼的人太多，没人把他当回事。美术馆里人山人海，霍竞霆自矜身份不愿意跟普通人挤，于是强买了所有画作，导致当日紧急闭馆。
第三天霍竞霆沉着脸带他去了酒吧，全程没摘墨镜，一个染着红毛的花花公子误以为他是盲人，当着他的面勾引陈屿，向陈屿展示自己的大胸肌。
霍竞霆砸了酒吧。
“你闹够没有？”陈屿冷声道。
“你觉得我在闹？”霍竞霆恶狠狠地踹飞了地上的碎酒瓶，“你难道看不出来那个Alpha在勾引你吗？”
那个倒霉的红毛Alpha和他那帮朋友此刻正被霍家一群两米多高的保镖团团围住，求助似的看向陈屿。
“你还敢看！”霍竞霆喝道。
红毛吓得屁滚尿流。他们兄弟几个刚从老家来到第一区，人生地不熟的，都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惹到了谁。
“把人放了。”陈屿疲惫地说。
霍竞霆狠狠剜了那个红毛一眼，不情不愿地让保镖放人，然后拉过陈屿大步离开。
“都是些很low的地方，周允文也就这点品味了。”霍竞霆尖刻地评价道。
陈屿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霍竞霆这些天是在复刻他和周允文的约会。
“但至少他跟我约会的时候不会遮遮掩掩藏头露面。”陈屿说。
“那是在十九区！”霍竞霆扬声道，“如果是在第一区他绝不会大张旗鼓带一个Beta招摇过市！”
陈屿没有再说话。
这些高高在上的天龙人表现得仿佛好像很喜欢他。他们喜欢他的脸，贪恋他的身体，可一旦走到阳光下，他永远就只是一个Beta而已。
这就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想法，是由集体信念构筑起来的某种坚固共识。
上流阶层绝不会接纳任何一个Beta。他们可以是暗地里见不得光的情人，但绝不能是正式的交往对象。像许正辉那样等于是彻底背叛了自己的阶级，将受到整个阶层最严厉的围剿。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所以你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陈屿声音疲惫。
霍竞霆捧住了他的脸：“我们还跟原来一样好不好？还跟原来一样。”
陈屿的睫毛颤了颤。原来他们是什么样的呢？他们的原来也并不美好，只不过是他一直在闭着眼睛捂住耳朵不断地委曲求全罢了。
“不可能了。”陈屿说。
他不愿意了。
……
霍竞霆消停了几天。
这几天里陈屿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酸酸的，空落落的。他想，也许他们是真的要结束了。
但这天上午霍竞霆又带陈屿出门了。
“我们去游乐场。”霍竞霆说。
陈屿笑了笑，在心里把这当成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告别。霍竞霆永远不会为他改变，他也不愿意再为霍竞霆妥协了。他们纠缠了十年，能这样结束也是很好很好的。
今天霍竞霆没有戴墨镜，也没有遮掩自己的信息素。他牵着陈屿像普通情侣一样站在游乐场入口处的地图前规划游玩路线。陈屿能感觉到四面八方若有若无的视线。
“老天！那是霍——”
“嘘！你小声点！”
在周围一片窃窃私语声中陈屿努力压下上翘的嘴角，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他就是这么虚荣的人，他学生时代的梦想就是和学校里最酷的人约会，让大家都羡慕他，再也不敢笑话他是没人爱的孤儿。
“你想先玩过山车还是摩天轮？”霍竞霆侧头问他。这两个项目是游乐园里必玩的主项，也是陈屿和周允文一起玩过的。
陈屿说：“我想坐旋转木马。”
霍竞霆愣了愣，说：“好。”
陈屿没有和周允文一起坐过旋转木马。
两人走出人群，不远处穿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挨个儿给小朋友们发气球，五颜六色的，悠悠荡荡飘在湛蓝的天空下。
“我家宝贝喜欢粉色的。”
“给我囡囡拿个蓝色的。”
“都有都有，每个小朋友都有！”
陈屿羡慕地看着那些孩子们。
霍竞霆忽然牵着他走上前去，开口道：“我家小朋友也要一个。”
“啊？”工作人员往他俩身后看了看，没瞧见什么小朋友，玩偶脑袋歪了歪，看起来有些疑惑。
“是这个小朋友。”霍竞霆揽住陈屿柔声道，“他小时候没有拿到过，你得给他补一个。”
“好、好吧。”工作人员询问陈屿，“这位小朋友你想要哪种颜色？”
“我想要黄色的。”陈屿有些赧然，声音很轻地说。
拿到气球后他们慢悠悠往前走，这条路上的地砖全都亮晶晶的，每隔几步就有一颗金色的小星星。音乐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孩子们蹦蹦跳跳踩着星星走。
陈屿珍惜地牵着那只黄色的气球，仿佛那是只属于他的小小太阳。
他想，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天。
……
不远处的长椅上关嘉尔放下遮脸的报纸啧啧感叹：“霍哥有点东西啊，这是快要哄好了吧？”
“哪有这么容易，”盛夷光说，“我看那个Beta是打算留下点美好回忆就跑路，根本没打算继续留在霍哥身边。”
“不能吧！Beta全都这么狠心吗？”关嘉尔叫道。
“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没有Omega好控制。”盛夷光说。
关嘉尔看人走远了赶紧起身：“快快快，我们跟上去看看！”
她戴上墨镜像特务般鬼鬼祟祟潜行了起来。
“别这么猥琐。”盛夷光无奈跟上。
……
“我们到了。”霍竞霆说。
陈屿的视线完全被前方的旋转木马勾住了。他看着眼前金色的柱子和彩绘的马身，全都跟院长办公室里那只八音盒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闸机口嘀嘀响了两声，霍竞霆牵着陈屿走了进去。
“想坐哪个？”他的声音里带着笑。
他们包了场，可以任意挑选自己喜欢的。陈屿看来看去，每只小马的眼睛都亮晶晶的，最后他选了一匹白色的。
霍竞霆坐进了陈屿旁边的南瓜马车里。南瓜马车从来没有装过这么大只的“公主”，Alpha的两条长腿蜷缩着，看起来有些滑稽。
音乐声响起来了，木马开始旋转，彩色的灯光在他们头顶闪烁着，光芒照到中间的镜子然后又被反射出来，形成一种五光十色的梦幻感。
陈屿抓着金色的杆子，悄悄侧头去看旁边南瓜马车里的人——霍竞霆也正在看着他。
神情如此温柔。
陈屿仓皇别过脸，目光对上了镜子里的自己。
原来他今天一直都是笑着的。
砰！
小白马和南瓜马车旋转到靠近栅栏的位置时陈屿听见了一声脆响。他抬头去看自己的小气球。
不是气球爆炸。
下一秒，陈屿感觉身上一沉，霍竞霆已经猛地扑了上来，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牢牢护在身下。
砰砰砰砰砰！
是枪响！
枪声淹没在音乐声里，但陈屿听见了霍竞霆闷哼的那一声。
很轻，又很重。
陈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霍竞霆？”
没有回答。
霍竞霆的头埋在陈屿的颈窝里，呼吸声灼热而急促。陈屿被他压在身下，动惮不得，只能感觉到有什么温热又黏稠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到他的手背上。
是血。
“霍竞霆！”陈屿的声音变了调。
他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刚刚逃出霍兆霆的游戏室，又遇上了M国特工的刺杀。那天霍竞霆也是这样飞身过来为他挡下了子弹。
明明他那么讨厌他。
明明在不久前他们最深最深的接触时他还全程都臭着脸，仿佛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嫌弃他这个肮脏低贱的Beta。
人群尖叫着。有人在呼救，有人在哭泣，还有人慌不择路地逃窜撞翻了一地的东西。到处都是混乱的声响。音乐声也没有停，头顶的彩灯还在旋转着，但陈屿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了。
“霍竞霆你有没有事！霍竞霆你说话啊！”
陈屿这时候才无比清晰地看清楚自己的心——
他不能失去霍竞霆。
……
盛夷光和关嘉尔匆匆赶到。
“怎么回事！霍家的安保呢？入园前没排查过可疑人士吗？怎么会出这种岔子！”
关嘉尔急急忙忙想要冲上前，却被盛夷光一把拦下。
“别坏霍哥好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