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1 ...
-
盛夏。
监控屏里那个在实验台前忙碌了一整天的小人结束了手上的工作，摘下护目镜和口罩面无表情地看向摄像头，就仿佛知道自己正被人监视着一样。
生气了。
霍竞霆戳了戳屏幕里那个小人小小的脸蛋，觉得有点可爱。
他是在陈屿离开后才知道的。那天他回了公司加班，周淼回到周家后被周舟为难，凌晨时分进了医院，这才发现有了身孕。周舟伤人后不但不悔改，还哭着跑了。霍竞霆是后来才知道周舟那天跑去了陈屿的研究所。
然后陈屿就递交辞呈离开了。
他知道周淼怀孕的事了。在自己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不过这样也好，
陈屿应该明白的，霍氏继承人不可能由一个Beta所出。或早或晚他都必然会找几个S级的Omega制造几个孩子，霍氏继承人会在他们之中产生，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最优秀的基因才配传承。这是毋庸置疑的最佳方案，陈屿应该明白的。
可他却这么生气，生气到一声不吭就跑了。
霍竞霆承认他有过一瞬间的心慌，但那仅仅只是一瞬间。他知道陈屿去了十九区那个濒临停摆的小研究所。于是他注资了那个研究所，每天看陈屿在监控屏后忙碌着，感到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安心。
让他静一静，静一静就好了。
到了下班时间，监控屏后的小人气鼓鼓地离开了。看来是真的知道他一直在看着他了。他的Beta真的很聪明。
霍竞霆的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
这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霍总，安抚信息素的浓度需要再高一点。”医生拿着穿刺针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或者您离周先生再近一点。”
周淼平躺在检查床上，高高隆起的腹部袒露在空气中。
霍竞霆的目光极有风度地避开了他身体赤裸的部分，只停留在他面部：“安抚信息素的浓度不够吗？”
“还好。”周淼笑了笑，很懂事地说。
这几个月来他变化很大。
周家的人向来聪明、周全、八面玲珑，借着霍家的势恢复身份后周淼远比周舟更像周家人。
“主要是因为不能打麻醉，所以才需要尽量多的安抚信息素。”医生尽职尽责地补充道。
霍竞霆微微颔首，释放出浓度更高的信息素。
周淼垂下眼睫，安静地注视着那根细长的针管穿过自己的腹壁、生殖腔，进入羊膜腔，然后抽取出少量清澈的羊水。
这点痛算什么呢？他早就习惯了疼痛。
他是作为周舟的器官容器被制造出来的。他生下来就是注定要死的，所有器官都注定要换给周舟，父母不愿日后伤心索性当他不存在。但后来医学上针对那种病的治疗有了巨大的突破，不再需要换掉整套器官了，他因此活了下来被接回到周家。
可他的父母却不愿意面对自己亏欠良多的孩子，选择继续冷酷地漠视他，不承认他的身份，也不告诉他真相。明明他全无过错，他们却任由周舟欺负他。
直到他抓住了机会。
幸好他抓住了机会。
周淼不怕痛。他不记得自己的身体多少次被这样粗的穿刺针洞穿过，但至少这一次在疼痛之后还有几分权力的想象。
他会生下霍家的继承人。
医生抽完羊水后迅速拔针，用无菌纱布按压穿刺点，然后将羊水注入了一旁一个复杂精密的仪器中。
霍竞霆紧盯着那个仪器：“基因检测结果多久能出来？”
“很快。”医生说，“这是最新一代的仪器，十分钟后就能出结果。”
他们没有离开，安静地等待时间过去，其间霍老爷子的秘书进来询问过一回。医生要先搀扶周淼去休息被周淼拒绝了，他全程紧盯着那个仪器。
周淼的手心里出了汗，他比霍竞霆更需要这个孩子。
十分钟的时间像十年那样漫长。终于，仪器的绿灯亮起，医生上前去看检测结果，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怎、怎么样？”周淼的声音发着抖。
“SS级以上！”医生的声音也发着抖，“检测结果显示这个孩子的基因等级在SS级以上，甚至极有可能觉醒SSS级！”
周淼闭上了眼睛。他赌赢了。
“好。很好。”霍竞霆声音冷静。
这一切可以提前结束了，他已经有了最好的，他不再需要任何别的孩子了。
……
陈屿换下实验服离开了研究所。他知道自己一直在被监视，也知道是谁在监视着他。这种不平等的感觉令他作呕。凭什么霍竞霆可以为所欲为，而他却要被迫守身如玉？
凭什么！
陈屿离开第一区后一直日以继夜夜以继日地研发人造腺体后遗症的对症药剂，如今终于有了成果。他联系上许明喆要他尽快来取。
正事做完后陈屿的思绪又转回到了霍竞霆身上，这段时间的分离并没有减缓他心中的痛苦，霍竞霆严密的监视更让他燃起了熊熊怒火。
霍竞霆一直都这么霸道，不允许他和任何人有密切来往，小心眼到甚至连友情都容不下。当年在学校里霍竞霆逼他用伤人的话结束了和许明喆的友情。许明喆是他唯一的朋友。
最令陈屿痛恨的是霍竞霆一边用侮辱人的方式验证他的清白，可另一边他自己却标记了别的Omega。
之前他为了研发暂时忍下了。但现在，研发完毕。
陈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想要报复的冲动。
他想报复霍竞霆。
他要报复霍竞霆！
回到租住的公寓，陈屿冷着脸给自己注射了一支抑制剂。当初他植入人造腺体后被SS级Alpha激起了发情期，但又因为没有得到标记，因而在这几个月里时常会有假性发情的状况。
这并非什么严重的病症，解决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要再次植入人造腺体然后被高等级Alpha彻底标记一次就可以了，但陈屿还没有决定要选谁。
……
两天后许明喆风尘仆仆赶到了十九区，这是陈屿离开后他们第一次再见。虽然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破冰，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有过裂痕的友谊即使修复了，但那些生疏和隔阂永远也消不下去。
许明喆从医院的朋友那里听说了霍家的事。
之前他并不知道陈屿和霍竞霆发生了什么，也不好多问，现在才知道霍竞霆和别人有了孩子，算算时间正是他家破产不久后。
“我听说霍家可能会迎来一个SSS级的Alpha……”许明喆吞吞吐吐地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了陈屿。
SSS级。
陈屿扯了扯嘴角。
霍竞霆一定很开心吧，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继承人。
“对不起，”许明喆声音很轻地说，“是我太没用了，他一定是看到我这么没用才产生了那样的想法。”
他太没用了，他对商业简直一窍不通，而且那时候他也太伤心了，伤心到无法进行任何思考，被霍竞霆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其实并没把破产的事放在心上，他知道爸爸妈妈也并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他们只希望他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有意义地度过一生。
但他却没想到自己的一败涂地会对陈屿造成这样的影响。
许明喆的心中充满了内疚。他知道霍竞霆对陈屿是不一样的，他知道这个世界上爱情是存在的，顶级的Alpha真的会爱上Beta，就像他父亲深深爱着他的母亲，至死不渝。
但他的无能让霍竞霆害怕了，匆忙之下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这不关你的事。”陈屿冷漠地说。
他知道霍竞霆是什么样的人，什么都无法改变他的意志。
许明喆还想再说什么，陈屿打断了他。
“你赶紧回去吧，那边的孩子们还等着用药。”
打发走许明喆后陈屿慢吞吞往家里走，感觉后脖深处又一跳一跳地疼了起来。
他是在十九区长大的，但对这里并没有什么归属感，考出去后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会回来。十九区荒凉、破败，是个衰落了几十年的老工业区。陈屿走过一片灰扑扑的房子来到他暂时租住的公寓楼下，敏锐地察觉到了些微的异常。
他抬起头，看见自己房间里的灯亮着。
有人在等他。
陈屿的眼眸间划过一丝幽暗。
择鹿人带队猎鹿的时候就应该料到，其他猎手的目光也会像他那样久久地停留在美丽的鹿角上，经年累月粘着不去。
他来了。
陈屿推开门，却发现等在房间里的人并非他预想中的那一个。
先找来的竟是周允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