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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梦中缘 谢持昀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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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李桢抬起头来,望天思索。
他知道谢持昀不是在问自己踪迹,而是在问他脖子这伤源自于何,“我每天去的地方多了去了。”
“那天我随师傅去山上,一个脚滑给滚了下去,掉到了沼泽滩里,说不准就是那里面的东西给我蹭的。”他蹭了蹭自己的后脖颈,想起那天的惊险,打了个哆嗦,“我以后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小命都差点没了。”
谢持昀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挥手让他离开,“我天天养着你出去寻欢作乐的?不务正业!滚滚滚……”
“我哪里有寻欢作乐?你这话说的也忒难听!”
他咋咋呼呼地为自己辩解,上蹦下跳,把他所做的风铃往门上一挂,野猴似的。
谢持昀一个砚台扔去,李桢拔腿就跑,没注意,掉了个荷包。
真是片刻不让人消停,他当初怎么就接了这么个人来做自己的门生?
谢持昀长叹,打了个响指。
身后传来窸窣之音,片刻,一身着黑衣的刺客便悄然而至。
“二公子。”
谢持昀指尖在木桌上轻轻敲击着。
他不怎么信李桢,觉得他吊儿郎当,嘴里没句实话,可现在也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福士阁么……
他看着李桢离去的方向,眼微微眯起。
“我嘱咐你去办些事。”
他言简意赅与刺客吩咐过,身后人得令,作揖,忽化作一团黑影。
飓风袭过,转瞬间,刚挂上的风铃呼啦啦响动着,屋内仅剩他一人。
谢持昀走去将李桢落下的荷包捡起,捧在手心里掂了掂,分量还不小。
他闲来无事,伸了个懒腰,去给李桢这讨债鬼送荷包,心里有点儿波动。
俞疏沅与他在一处么?
这两日二人混的熟了,时常在一块儿,李桢说不准就凑到他面前去了。
神使鬼差的,他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俞疏沅所住的地方。
离那儿还有些距离,他就闻到一股浓烈的中药味,门里边还飘出了几缕白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灶房呢。
呛得他以为自己泡在药罐里,拿手在鼻前扇了扇。
“搞什么呢?”
他捏着鼻子进去,被飘来的烟雾熏得闭了眼。
“二公子,咳咳咳咳咳……哎咳咳咳咳……我们在按照李大夫的指示给客人的被褥熏蒸呢。”
就见几个仆人三两成团,围在一火盆边。
谢持昀眯着眼看去,额上青筋猛地弹了弹。
哪有人这般熏的?将草药堆在火盆里烤,上面垫着被子,这一会儿不就着了吗?!
“我这是养了帮畜生吗?怎么蠢成这样!”说着,他又看向俞疏沅,“你也是个瞎子?就任由他们这帮胡来?”
俞疏沅他比谢持昀还要严重,眼角泛红,想来是被熏哭过一回,闻言,带着些疑望向他。
谢持昀僵在原地,话卡在喉口,说不出来了。
靠……他扭过头去。
这副样子跟云雨的时候似的,那时候俞疏沅也是这样红着眼看他,用要把他废了的力度紧紧夹着他,不让他走。
身上某个地方起了些动静。
谢持昀立马把注意力转到那帮催人命的下人上,“还不快点把这些收起来!”
下人们连忙按照谢持昀的指示,把床褥和火盆都收了起来,又将所有的窗门大敞,让烟散出去。
谢持昀赶他们走,下人们便跟鸭子似的一个一个走出去。
在最后一人要走出去时,谢持昀忽然想起什么,揪着领子把人拽了回来,给后者吓得脸色苍白。
“二、二公子……”
“告诉你们那李大夫,要是再给我弄这些乱七八糟的邪门歪道,就让他提着脑袋来见我!”
“好好好好好嘞!”说罢,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谢持昀将这帮人收整完,看向俞疏沅。
没想到,俞疏沅也在看他。
“看什么看?”
俞疏沅欲盖弥彰地将眼神撇到别处去,“来干嘛?”
谢持昀走到他面前,“我来给李桢送东西,你俩不是常在一块儿凑吗?怎么?他不在这里……”
说到一半,他忽然瞥到俞疏沅发上的钗饰。
是那刻着他情郎名字的金钗。
谢持昀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他伸手过去,二人距离蓦然拉近,俞疏沅连忙后退了两步,“做什……”
“为什么要戴这个?”
俞疏沅身形一僵。
谢持昀顶了顶腮,语气不怎么友善地问,“怎么着,这几日是他的忌日?”
他颇有些咬牙切齿,最后那两个字着重强调,像是要提醒俞疏沅什么似的。
那个金钗不是被他收在医馆了吗?那么多年从来都没动过,怎么这几日突然翻了出来,还是带在身上?
谢持昀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火气,改明儿一定找个理由把他的金钗熔成条金链子,拴在俞疏沅脚脖子上。
俞疏沅无意识的摸了摸发钗,“我没有别的发饰。”
“又在胡说。”
俞疏沅原是不明白他为何突然生气,这会儿见他这副模样,意识到了什么。
他不想与他牵扯解昀的事,“信不信由你。”
谢持昀牙痒痒的,“你说,我若再把你当做疏澈,便要叫我好看,那你呢?”
“你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将我当做你的情郎?”
他逼近了,俞疏沅被他逼到床边,无处可退,一下摔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哼。
他欺身压上,攥住俞疏沅的手腕,将其困在床榻上,青发垂落下来,叫俞疏沅只得看着他的脸。
“我们很像?”
俞疏沅看着他,眼角的那抹红忽然重了,嘴唇微动。
像么?
不像。
俞疏沅和疏澈是一张脸两种性格,谢持昀与解昀也是这般。
谢持昀自信张扬,游刃有余,浑身透着“天能奈我何”的少年意气。
而多半时候,解昀只是静悄悄的坐在一旁,很拘谨,生怕自己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叫旁人多想。
而且,解昀从不会与他做亲密的事。他是有些厌恶自己的。
就像疏澈所说,他们之间一直都是俞疏沅自作自受。
谢持昀见俞疏沅不回应,扬起脖颈,长叹一声,凸起的喉结随着他的呼吸滚动,看得俞疏沅发愣。
他起身,“你若是再把我当做那个人,我也要叫你好看。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在我的地盘……”
“不像。”
俞疏沅从床上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是没睡醒,也像是刚经了一番情。
又重复了一遍,“不像。”
俞疏沅是在集市上碰见解昀的。
不,若要再往前追溯,是在梦里见着的。
在此之前,他连解昀的名字都不知道,只这个十分俊朗的人总是会出现在他的梦里,含情脉脉看他。
而他也沉醉在这梦里。
他梦见他与解昀共同生活在一傍水的木屋里,远离世俗。
梦中的他体孱弱,走两步便要停下歇一阵,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就连简单的清洗身体都无能为力。
而解昀总是不厌其烦的陪着他,亲力亲为,甚至连他的发,都是解昀为他梳的。
他梦见最多的,便是二人坐在水边,看夕阳西下。
俞疏沅贪恋这梦境许久,却始终不知梦中人是谁,直到那一日,无意在市井中闲逛,碰见了解昀。
彼时浮云派还没有被灭,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少掌门。解昀见了他惶恐,每次都找理由与他避开,完全不像梦中那般。
反而,他对来寻自己的活泼开朗的疏澈很上心。
俞疏沅攥紧了拳。
他看向转过来的谢持昀,心中苦涩。就连这个与他形貌相似的人,爱的也是疏澈。
疏澈那句话不假,他这样的人,活该孤寡一生。
俞疏沅撇开了眼,想起他头一次见谢持昀。
那时解昀已死,他见到谢持昀,以为是老天垂怜,叫他魂归来兮,谁成想,是个完全不同的人。
而且一样被疏澈,迷得四六不分。
他的确无可避免的把谢持昀当做了解昀,二人容貌实在是太相似,完全找不出一丝不同。
他见不得自己心爱的人、在梦中缠绵爱恋的人对自己不忠,多少对谢持昀苛刻了些。
谢持昀恨他,是他一手造就。
他蓦然觉得有些悲凉,好像自己天生下来就是不配被人爱的,本该属于他的那份早被疏澈引了去。
有时俞疏沅总想,如果他与疏澈是同一人便好了,再不济,一半一半也成。
俞疏沅将歪倒的发钗扶正,见谢持昀面有疑色,问:“你不信?”
谢持昀:“换做是你,我说你与疏澈不像,你信?”
意料之中的回答,他并没有多惊讶,习惯性送客,“你若不信,那便……”
“我信。”
谢持昀坚定道。
“你从不会说假。”
俞疏沅指尖一顿,忽然感觉身体有一个地方被牵动了,牵一发而动全身,蔓延至全身各处,酥麻不堪。
他怔怔的看向谢持昀,“你信?”
后者点头。
俞疏沅僵在原地,他这副样子让他想到了解昀。那时解昀拒绝他,也是这般坚定,说自己不可能爱他。
但谢持昀说,他信他。
胸口恍然如琴弦拨动,被拨起的余震难平。
忽然间一股燥热从胸口涌了上来,俞疏沅浑身一下就软了。
怪了,怎么反应这么大……他控制不住又跌了回去,手揉着头,眼前发昏,热得想脱掉衣衫。
谢持昀不过只是说了句话,他何至于这般反应?他也没有……
他喝了李桢的药。
他师傅开的药。
俞疏沅躁动起来,有些慌乱地赶谢持昀,“你快走!”
“赶我干什么?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俞疏沅抬臂挡住自己的脸,往后退去,“走!”
“反应这么大干什么?”谢持昀略有点嫌弃。
他见俞疏沅额上泛了汗珠,喘着气,脸颊红扑扑的,觉得奇怪。
刚要发问,就意识到了什么。
“你喝了药?”
俞疏澈彻底无力,用染满情欲的眼神看他,“快走……”
“砰砰砰砰砰——”
屋内门窗蓦地紧闭,发出剧烈的碰撞音。
谢持昀走来,压上床,拿开了俞疏沅挡在脸前的手臂。
“要我帮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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