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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错良缘 “半夜三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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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胡说什么?”
浮云派,青云殿。
苔色连竹深。树萧萧而影颤。
谢持昀盘腿坐在石桌边。桌上站着一小鸟,他用指尖不老实地戳了戳它的喙,被反咬了一口。
“叽叽,叽叽叽……”
“你逗他做什么?”疏澈坐在他对面,瞧见了,掩唇笑起来。
谢持昀见他发笑,跟被抓了现行似的,有些赧地将手抽了回来,胡乱解释:“是它不老实……”
话锋一转,“不说这个,我哪里胡说?”
疏澈用手支着脑袋,一双眸平静的看着他,“也不怪你,旁人见了总是会这样说,只是我没想到你也这般。”
“我和兄长处处不和,怎么可能关系好。”
谢持昀换了个姿势,拧着眉看他,“这怎么说得通?你和他关系差,还对他上心?”
闻言,疏澈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瞳孔颤了颤,不动声色,眼神却暗了下来。
他不再看向谢持昀,而是拿了炳干枯的细竹茎,去逗那鸟,又在鸟跳着来啄时将其碾碎。
“我们从骨血里就一直相连,没有人会比我们更亲近了。”
“我当然对他上心。”
他话的意思大概不是他所表达的那样,谢持昀觉得分明是还藏着点什么的,被他瞥了一眼,莫名阴森,脊背发凉。
“那是自然,毕竟你们才是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他笑着打圆场,扯了别的话题。
这兄弟之间,也太过奇怪了。
谢持昀是有一个兄长的,可怜早夭,与他相处没几年。但兄长在那几年,二人关系是极好的,长兄如父,谢持昀也十分敬重他。
可到了俞疏沅兄弟二人这儿,却一反常态。
他们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在内地里却针锋相对。一水一火,毫不相容。
可如果真有外人来挑拨他们的关系,或是伤害其中一方,另一方却又是头一个跳出来与之反目的。
鸟儿没了关注,在石桌上哒哒哒地跳来跳去,又伸着那粉红的小喙来啄他。
谢持昀看着它,将其放飞了。
有些事,他这外人还是不要知道较好。
疏澈也不想与他多聊此事,忽然凑过来,“今日民间有花灯游行,你去看么?”
“花灯?”
疏澈平日穿的比较素净,今日倒是穿了一身红艳,配上他那明眸皓齿,瞧得谢持昀心里头痒痒的,也不知是想到了花儿还是什么的。
他不由得就中了他的陷,“你想去?”
“我当然想去,只是可怜没人愿意陪我。”疏澈眨眨眼,“你与我去吧。”
他前些日子闯了祸,俞疏沅让他这些天晚上去他房里抄写门规,今日也应当去的,可疏澈这边……
后者浅笑着看他。
神使鬼差地,谢持韵点了头。
“那可就说好了!”疏澈蓦然笑得明媚,融在那喜色的衣袍里,活脱脱一只真花精。
二人定好了时间,谢持昀便离开了。
这还是头一回疏澈约他出来,谢持昀心里七上八下的,琢磨晚上要穿些什么,做些什么。
他前些天花了不少银子,现下没多少了,得去找同窗借;院子里养的几盆绿植差不多该发新芽了,送几株给疏澈好;听说民间有许多怪志话本,他这次去一定要带些回来,省得每日空馋……
迎面忽然走来一人。
谢持昀余光瞥见了,站定,脸色顿时变得扭曲。
俞疏沅。
遇见他准没好事,谢持昀想绕开他走。
“做什么去?”
俞疏沅在后头问。
谢持昀冲老天爷翻了个白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你管我做什么去,我干什么还要与你说?”
俞疏沅瞧了一眼他来的方向,脸色一黑,“俞疏澈又与你说什么?”
“说什么也要与你讲?”谢持昀真是觉得不可理喻,“你想要知道就去问疏澈,瞧瞧他愿不愿意告诉你。”
“夹枪带炮,我惹你了?”俞疏沅蹙眉,语气不善。
惹不起惹不起!
谢持昀转身就走,要不说疏澈受不了俞疏沅,就天天紧巴巴盯得这个紧,谁能受得了?
这对兄弟真是怪,怪哉!一个恨不得把人捆起来只准自己欺负;一个恨不得叫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横竖俞疏沅问他些什么,他今晚都是要与疏澈去民间看花灯的。
“今夜阴界鬼门大敞,不宜外出。”
谢持昀停下脚步。
他缓慢的转过身,“你知道我们说了些什么?”
“不知。”
“那你怎……”
“我知他秉性。”
谢持昀哑言一阵,忽然反问:“那又怎么样?”
俞疏沅攥紧了拳。
“今日别说是鬼门大敞,就是千万阴兵将士也阻止不了我和疏澈去民间!”
谢持昀烦他这股扫兴的劲儿,每每都是如此,在人兴高采烈的时候,给泼了个透心凉,“你说话前就不能用脑子好好想想?如果今日真是鬼门大敞,那民间怎还会那般盛大的去举办花灯会?”
俞疏沅冷笑一声,“花灯会?他与你说是花灯会?”
“不然呢?”
谢持昀本来高扬的情绪都被他霍霍没了,只觉得沾了浑身的霉气,转身就走。
俞疏沅在后面淡淡的说:“今夜抄写门规你若不来,我便告知……”
“那你就去告!”
谢持昀忍无可忍,“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小爷我还要看着你的脸色行事不成?”
说吧,他也没看俞疏沅的脸色,跑回了弟子舍。
赌气似的,谢持昀一回了屋就洗漱打扮,早早的收拾好了自己,去等疏澈。
到了约定的时候,二人便一起下山,去了民间。
谢持昀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
俞疏沅虽然爱在兴头上扫兴,可他从不会平白无故来毁人心情。
上次他与疏澈下山,遭到劫匪所持,他也提前告知过,说山下不太平,不愿他们前去。
而这次……
谢持昀承认是私心作祟,这可是疏澈头一次邀他出去,也是他来了浮云派后头一回有人约他,他实在是珍惜。
民间的花灯盛会办的十分热闹,人头窜头,欢乐不息。
花灯各异,有的赛比楼高,有的小巧精细,皆别出心裁,谢持昀一个个望过去,兴奋得心跳得以于平静。
“好看么?”
疏澈忽然问。
他在花灯下,穿着火红的衣,侧着身,被蝉翼似的明亮的暖光笼着。
瞳孔里泛着花灯的闪烁的光,那般满含情意的看着自己。
谢持昀一愣,他这个姿势像极了某个人。
痴痴地说:“好看。”
二人后面又辗转去了酒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几盘小菜。
兴致上来,借着月色,二人小酌了几杯。
谢持昀酒量不佳,不比疏澈,才喝了两三口,便晕头转向,见眼前人都冒出了三重影。
“我,咳咳……我喝不动了……”
疏澈又给他酒杯里添上了酒,“你这就不行了?这还没开始呢。”
谢持昀看着眼前的人,眨了眨惺忪的眼,说:“瞧你平时清心寡欲的,还以为你不会喝酒呢。”
疏澈执酒的手一僵,将置于唇边的酒杯放了下来,“我清心寡欲?我……”
他忽然敛了声。
疏澈站了起来,俯身,用手挑起了谢持昀的下巴,引诱般问:“你觉得我清心寡欲呀?你还觉得我怎样?”
谢持昀蹙眉,“装模作样,恶心的很。”
“恶心?如果真觉得恶心,为何会把我看错成了他?”他眼神暗了下来,很嫌恶地抽回了手,失笑,“真是和解昀一个模样。”
谢持昀闭眼歪头过去,晕了。
他好像做了个梦。
他仿佛梦到自己在上天界,周围团团云层包裹着他,暖洋洋的,叫人神魂天外,好生舒坦。但这股暖又不太对劲,从浑身上下出发,牵动了每一条经脉,跟挑逗似的,叫他心不静,且股股往一个方向涌。
偏生那处无法释放,难受得紧。
谢持昀在云团中翻身,手想去扯些什么,好叫自己舒服些,动来动去,忽然扯到个冰凉的东西。
他不知那是什么,离自己不远,但碰上后心里的燥热似乎平复了些,便再次缠着上去。
忽地,他的手背被人拍了一下。
谢持昀被打疼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疏澈坐在他的床边,垂着眼帘看他。
谢持昀瞧着他这模样,不知是否酒借人胆,抽了他的手来,问:“半夜三更,你坐在我的床边做什么?”
疏澈没应,伸了伸手,想将其扯回来。
谢持昀没叫他得逞。
他不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在月挂枝头,微微薄薄的月光洒进来,轻轻浮在疏澈的脸上,好看的紧,尤其被他那火红的衣衫一衬,跟不染世俗烟尘的仙子似的。
谢持昀心跳得要撞出胸膛。
疏澈好看,但有这么好看么?
谢持昀觉得自己害了病,说不上来在激动些什么,明明平日里都能见着,也没有这样的心情,想马上将人揽在怀里,不叫人看见。
他牵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跟啄食似的,轻轻吻了一下。
唇下细嫩的皮肤一颤。
这一颤像是打开了某个机关,谢持昀莫名激动起来,他扑去将疏澈抱在怀里,唇贴上了他的侧颈,不知轻重的啃咬。
“疏澈……”
身下人一愣,“你叫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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