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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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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她而言,错误的人跟错误的感情。
捆绑跟被捆绑的关系是双方初期的把戏。
如果要唐欣然重新选择,她可能还是会赌气,或许,她不是赌气选他,而是赌江源会挽回她。
*
散心之旅早早结束,唐欣然返回海承市——一座两段恋情皆在此开始,在此结束的城市。
“唐小姐,谢总在您那里吗?”电话那头是谢峣的助理张凯。
“不在。”她说。
“我在您家楼下,谢总叫我来接他。”张凯直言不讳。
“请你们以后不要打扰我,谢谢。”唐欣然不想为难张凯。
张凯口中的谢总是TR影视公司总裁谢峣,唐欣然跟他恋爱过一年。简而言之,一个图财,一个图色。
时值夜晚,唐欣然走过去准备反锁门,却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到,自从生了孩子,偶尔会心律不齐。她小心翼翼地从猫眼探去,门外是这栋楼的保洁阿姨,平时上下楼碰见她会主动打招呼。
她打开门,靠墙坐在地上的是谢峣。
保洁阿姨见开门的是新搬来不久的住户唐欣然,问道:“这是你老公吧?喝多了被赶出来的?这大半夜的,外面暴雨,带进去吧,我好把这块区域卫生搞一下。”
唐欣然没有否认,转头看向醉酒不醒的谢峣,跟保洁阿姨一起把他架到沙发上。她把茶几上的一把香蕉跟几颗橙子用袋子装起来,拿给阿姨。
关门。
谢峣脸红的不太正常,她出于无奈,蹲到跟前,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随后拿来体温枪,38.1℃。
她翻手机想打电话给张凯让他把人带回去。外面暴雨没有停歇的意思,纠结一分后关掉手机屏幕,她进去浴室用冷水泡毛巾,拧到不滴水的程度贴在谢峣额头上,转身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她蹲下去,叫他的名字,用手推了推人。谢峣还是没有反应,唐欣然干脆半抱起他,把他窝在自己怀里,灌了他半杯水,又喂了颗退烧药。重新给他换了冰毛巾。恍惚中,谢峣感觉自己的手在晃动,睁眼却看到唐欣然在给她擦拭手心,西装外套被脱掉,不见踪影,自己身上盖着一张卡通图案的小毯子。
谢峣想说话,喉咙里一股酒味先一步冲得他咳嗽。唐欣然转过身,脸上尽是嫌弃,半个肩膀拦着他下滑的身体,一只手拍他的背。谢峣见唐欣然还在意自己,干脆趁着发烧装无力,一个劲往唐欣然怀里靠。
唐欣然又摸了摸他的额头,问他感觉怎么样?谢峣口齿不清,嘴里因为药片的原因发苦,“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唐欣然推开他,站起来,随后看着短小的沙发,谢峣的腿搭在沙发扶手上,她想把人搬回卧室睡。
唐欣然拉着他的双手搂住自己的脖子,抱着谢峣的腰,连拖带拽把他丢在床上。谢峣开始胡乱扯自己的衬衫,他平时喜欢裸\睡,接着双手又开始解皮带,唐欣然见他吃力,过去帮忙,裤子脱掉后谢峣又拽了拽内裤,唐欣然按住他乱拽的手,“别脱了。”她怀疑人是装醉,可他确实在发烧。
她把被子丢在谢峣身上,又转身把他的袜子脱掉直接丢在垃圾桶里,收起他脱下的衣服,连同沙发上的西装外套,都用衣架挂在阳台上散酒味。
谢峣碎碎念着唐欣然的小名欣欣,“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唐欣然没做任何回应。给他盖好被子,自己拿着枕头毛毯躺到客厅的沙发上。她也累,盯着天花板不过几分钟就睡了。
睡到半夜,谢峣习惯性伸手端起床头的水,喝尽。他下床,轻轻打开卧室门。唐欣然盖着毯子睡在沙发上,谢峣把卧室的被子拿出去盖在她身上,捡起毛毯回房间,还好没有吵醒她。
第二天一早唐欣然被微信消息叫醒,卧室房门还关着。她去卫生间洗漱完又静悄悄回房拿了套衣服,出门。唐欣然在楼下打电话给张凯,把房间门牌号告诉他,让他把谢峣接走,又叮嘱他带上干净的衣服,脏衣服在阳台外面,走的时候记得带走。
谢峣醒来后发现唐欣然不在家,厨房、阳台、浴室,转了一圈,没发现有其他男人生活过的痕迹。他不陌生地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四件套换上。半裸着身体去卫生间洗漱,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凌乱。还没等他拆开新牙刷的包装盒,敲门声传来。
谢峣赤脚踩在地板上,门外面是张凯。
“谢总,唐小姐给我打过电话,我来接您。”
张凯把带来的洗漱用品递给谢峣,他接过,转身又进了卫生间,关起门。
等人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谢峣下身裹着浴巾,踩着合他脚码的拖鞋,走过去坐在餐桌前。张凯快速地把阳台外面的衣服收进袋子后离开。
谢峣慢悠悠吃完早饭,换好衣服,下楼,走到停在小区外面的车跟前,坐进去。
“把唐欣然住的这一层,清干净。”
“明白,谢总。”
或许昨晚不该一下子冲到她家里,质问她。这么久没见到她人,他也控制不住自己,好不容易查到她的地址,他恨不得把人扛走安排在他眼皮底下。
*
唐欣然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杯燕麦奶,视线停在窗外。高锦晨坐在她对面,问她怎么心不在焉的,不在家休息跑来店里喝咖啡?
唐欣然把杯子放到桌上,说:“昨晚,谢峣跑来我家。”
“什么?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你的地址?”高锦晨同样一脸着急。谢峣是他前老板。
“我也不清楚。”
高锦晨又说:“干脆这几天你住酒店,”
唐欣然点头:“我回去拿点洗漱用品跟换洗衣物,下午就去酒店,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行,我晚点在楼下等你,送你去。”
唐欣然从电梯出来走到家门口,试探性地敲了几下门,没人应声后才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餐桌上放了两瓶水,阳台上也没有西装,只有晾晒的四件套,毛毯叠放整齐搭在扶手上,卧室也换了床单被罩。
唐欣然拿着行李箱就开始装东西,洗手间里多了谢峣的洗漱用品。她拔掉充电线,抓起平板塞进手提包,高锦晨打来电话,就快到楼下了。唐欣然背起托特包,提着黄色行李箱,直接下楼。出了单元门,高锦晨把行李放到后备箱,唐欣绕过去坐副驾驶上,不自觉舒了一口气。
她躲了很久这个瘟神一样的男人。
高锦晨开车把她送到距离比较远的酒店,陪她办理完入住,提着行李箱送上楼,检查完房间的各个角落,才放心走了。
唐欣然平躺在大床上,想起之前发生的事,顿时忧心忡忡的。她不得不回海承市,因为她的孩子在这里。
躺了一会儿,电话响了,是张凯,谢峣让他送些东西过来。唐欣然说自己出差了,这几天都不在家,挂了电话。她叫了外卖,吃了没几口饭,一个未知号码打来。
“唐欣然,你在哪儿?”电话那头传来谢峣的声音,唐欣然关低平板声音,不慌:“我去外地出差了。”
“哪个城市?地址发我。”对面语气笃定。
唐欣然一时编造不出来个地址,就想着挂电话。
她回:“跟你无关。”
谢峣笑了两声,“你是我的人,关心你不是很正常吗?谢太太?”
“谢总,这种玩笑以后别开了,我听得太多,免疫了。我从来就不是你的人,从来就不是。我们没有领证,只能算同居过一段时间,各取所需,仅此而已。还有,我们为什么会认识?为什么会突然开始恋爱?又为什么会分手?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谢峣没想到唐欣然会这么回复他。
“我还在忙,挂了。”
“等等,别挂。不然我会一直打。”
“你想干什么,谢峣?能不能不要再缠着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谢峣怒道:“出去,不许进来。”
他没变,即使分开一年多,他还是那么聒噪。
“唐欣然,告诉我你的地址,你在哪儿?”谢峣的语气跟他以往所持有的蛮横无理一模一样,毫无改进。
唐欣然没回答,谢峣再次开口:“告诉我地址,别让我自己找过去。唐欣然,你躲了我这么久,躲够了吧?”
“我没躲你。”
“没躲我为什么不肯见我?还在怨我吗?”
唐欣然调整好语气,故作轻松,“你想多了,谢总,我记性不好,记不得那么多事,拜托你以后别打扰我,而且我已经结婚了。”
“结婚?你跟谁?姓蒋的那个小白脸?他不怕被我打死吗?”
“不是他。我爱人是警察,并且我们已经有了孩子。”唐欣然说完立刻挂断电话,开静音。
谢峣没再打电话过来,唐欣然收拾完餐盒,洗完澡躺回床上休息。
正要熟睡时,敲门声响起来,她迷迷糊糊翻身下床问是谁,没人回答。一开门就看到谢峣站在外面,人一下子清醒过来,门被迅速关上。
谢峣压制住怒气冲冲的声音,威胁她:“唐欣然,你不想吵得整个酒店都来这一层看我敲门吧?”
他不怕丢人。
唐欣然没说话。
谢峣又说:“我在你对面开了间房,要么你过来我这里,要么开门让我进去。二选一。”
她没应声。
“欣然,开门让我进去。我想跟你好好谈谈。”谢峣的语气居然有了一丝祈求,真罕见。
唐欣然打开门之际还没来得及拉上防盗链,谢峣便一下子冲进来,阖紧门。男人一手拦着唐欣然的脖子把她往自己嘴边送,一手按捺她的拒绝。唐欣然被他粗粝的动作吻得几乎要喘不过来气,使劲推开他,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她看着谢峣,谢峣却用手抹了一下嘴唇上的湿润,回味一般:“味道没变。”
唐欣然叫他站住别过来,谢峣不听,两步跨到她面前,抱住她的腰,“好想你,昨晚看你睡那么香,我都没舍得碰你。”
“谢峣,放开我!”
“不行,放开你,你就跑了,你可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主。”谢峣吻上唐欣然的耳朵,滚烫的舌尖轻点着耳廓,唐欣然身体一颤,谢峣将她抱得更紧了。
唐欣然身上只穿了浴袍,男人的手开始在她背上游走,他把唐欣然如愿逼到墙角,顺势拉过窗帘,房间顿时暗了下来。
放在床头的电话响了起来,谢峣先一步跨过去挂掉电话,唐欣然越过他要跑,却被男人迅捷的反应拦截,谢峣此时盯她的目光像是要穿透她一样。凶狠又不甘。
谢峣开口问她,“你连见我一面都不想吗?”
“不想,我这辈子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你。”
谢峣一把扯下领带,唐欣然被压倒在床,她抗拒着男人进一步的动作,谢峣用腿控制住唐欣然下身的踢踹,一只手将唐欣的双手绕到头顶死死摁住,床垫下陷。淅淅沥沥的吻在唐欣然身上落下。她偏过脑袋,猝然红润的眼圈打断谢峣的蛮狠。
她说:“你别碰我。”
谢峣道歉:“对不起,欣然,我对不起你,我不知道自己除了道歉还能做什么。”
他以前喜欢看她落泪,因为她的泪水多半为他。现在,红润的眼圈让他觉得心脏很疼。他弄丢了人,等找到她,却发现她不喜欢他了,他怎么能接受。
他把人圈怀里安稳地睡了一夜。
天还没亮,谢峣从卫生间出来,“我定了早饭,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很累,不想出去。”唐欣然拒绝,下床拿起手机,开机。
谢峣走到她跟前,迫使她看着自己,问:“怕你把持不住,所以赶我走?”
唐欣然没回答,她不想搭理他。
谢峣抬头看向唐欣然的双眸,她的视线停在被子上,“你尽快跟他离婚,我们结婚。我的钱,我的一切都给你。”
唐欣然手里的手机滑到地上,她中气不足:“不可能。”
“唐欣然。”谢峣的脸被怒气占满。
他抬手将杯子摔在墙上,顿时一地碎片,低沉着嗓音吼道,像是质问:“你要我怎么做?你说?你说出来?”
他又说:“你知道枪击案发生后,我在国内收到消息有多担心吗?唐欣然,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谢峣质问的怒吼声像是要震穿她的心脏。
她觉得可笑。就是因为这个人,她几乎把一切都弄丢了,几乎无法修改一切,从头来过。
谢峣克制自己恢复正常,双手交叉坐在沙发上,谈条件一般,“要我走也可以,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唐欣然问他,
“还我时间,我们以前经历过的一点一滴,你都要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