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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光溺,是星际光家的小女儿。
      没错,是那个一心向着星际的,为了那个星际法庭的法律——关于战场战士们攻击敌人的法律——的修改,而全族舍命,以验证其正确率的光家。
      近乎全部壮烈牺牲。
      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光溺逃过此劫数,单纯是因为她当时刚刚出生,没有达到光家上战场的年纪。
      她躺在星际的怀抱里。在他们的身后。
      那次浩劫,光家所有能上战场的都上了,不能去但往上可以够着的,也去了。
      比如她的哥哥。
      她的那位小哥哥,光际,在她刚出生时用手隔着玻璃舱戳了戳她的小脸——那是光际好不容易求爸爸妈妈,让两人允许他看望得来的——
      光际透过玻璃舱,看到自己妹妹这只粉粉嫩嫩的小团子。
      他学过星际的教育,知道眼前玻璃仓的作用。
      不仅仅是初级教育,他10岁就已经跟着父亲进出法庭了。
      那个时候他还和同学争论呢:
      ——“我昨天去星际法庭了!我爸爸带我去的!”
      ——“真的吗?”
      ——“真的!我还会骗你吗?骗你我遇见狼天兽!”
      狼天兽,一个长的并不像狼也不在天上的灵体。
      狼天兽之所以叫狼天兽纯粹是因为它是被一个叫狼天的古人类第一次发现的。
      那个人类是使用一种古老的仪器——在当时一个叫望远镜的记录仪器发现的,然后将它用当时最先进的拍摄机器拍摄——却也只截取到片段——继而存在了他们国家的光脑里。
      于是这光脑被考古科技人员搜索到了。
      光际比较不习惯称呼那个时候的云盘,还是他现在用的光脑说得顺口。
      ——“好好好,知道你不会说谎啦,毕竟狼天兽长得那么吓人……”
      小同学心里一阵嘀咕,这誓言可真毒。
      要知道,所有小孩是都怕狼天兽!
      巨丑无比!眼睛掉地上!还可以摩擦地面后爆炸!
      ——“嗯嗯!要知道我爸爸第一次去法庭可是18岁呢!”光际一脸骄傲。
      ——“光远上将啊!我可太崇拜他了!他18岁就坐在审判席上决定法律了!?他缔造了我们星际法律的新纪元!”
      同学眼里充满了羡慕。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嗯……可是你现在才10岁,你肯定不是去工作的。”
      他挠挠头,“就像我妈妈可以让我跟着她去冶星场,但是辰门她是绝对不会同意我靠近的……你知道辰门吧!就是在研究我们星际战甲的最坚毅的材料的地方……所以你去那里面干什么了?”
      ——“我去看星际审判官审判法律了,虽然只是一个开头……他们之后还要出发去前湾站线那里试用……”
      ——“喔,只是观众席啊。”小同学嘟嘴,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厉害嘛,至少还没超过他心中的偶像——光远上将!
      ——“你懂什么!观众席也很厉害的好不好!”光际气鼓鼓。
      哼,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他可不是那么幼稚了。
      光际思绪回来,他知道玻璃舱是抚养小孩的仪器,他的卫生书上写了。
      这个陌生的材质在助理医师的操纵下缓缓打开,灰银色的坚硬外壳里面还有一层膜,这是星际仿造古人类女性子宫而做的,再里面——就是那只生活了两个月的小团子。
      从受精卵开始的两个月。
      爸爸妈妈在决定抚养新生命的时候给它取了个名字——溺。
      为什么叫“溺”呢?
      爸爸说现在的星际法庭不妙,有一项老实验,四十年前的,爸爸的老师发布的。这个实验是在前线战士光脑里的法律,但是最近被发现不太妙——暂时出现了问题。
      “大家都错了。”爸爸说,“但老师不是,怎么样错的都不应该是他。”
      妈妈觉得现在处在一种非常奇妙的情况下,她说,“那就叫溺吧。”
      “我不知道你们的成果会不会继续好下去,现在我们悬浮在可以令人窒息的水里了……”
      她握住爸爸的手,“但是祈祷我们能浮起来,希望我们的赞歌能像这个孩子一般健康成长。”
      光际在两个大人,还有一个小团子之间有点懵懂。
      他知道的比较少。他也只是听说了一点点。
      一个像泡沫一般的,在那位年轻智慧的老师脑海里计算得出的结论出现了问题。
      这也是公众对于这项法律的评价。
      他们觉得毫无疑问的,就是出了问题。
      否则为什么近来前线士兵屡屡或失联或失误?
      但是爸爸不同意,他说老师的算法他都看过,逻辑完全正确,没有道理会出问题。
      爸爸现在真正痛苦的是他没有数据能让法律重新运行起来,可逻辑自证在看到现实的公众面前毫无意义。
      大家已经不相信了。
      老师的思想还是刚刚提出不久的,四十年过去也还是很脆弱的一门学科。
      爸爸的老师现在62岁了,那项理论是老师在22岁提出的。爸爸是他的关门弟子。
      被迫的关门弟子。
      因为老师在前些日子过劳死去了,光际还陪着爸爸妈妈一起参加了星际法庭最高等级的葬礼。
      公众因为这份泡沫的动摇也产生了动摇,但是是针对那位老师的。
      “思将军还是老了啊,这次居然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思将军对于这门学科的搭建甚至不如年轻的他那般锋芒毕露……”
      “思黯将军不就是因为这次变动导致从法庭的最高计算荣耀座位上跌下来的嘛。”
      “是啊……”那人一阵唏嘘:“那可是计算界的最高荣耀啊——法庭背后的无名!”
      “无名!现在居然没有人能够胜任了……”
      那人突然噤声。
      众人心里想到这点,突然在最深处出现一阵恐慌。
      无人敢提起这只房间里的大象。
      光际觉得爸爸最近很惆怅。他一向不会在家里露出负面情绪的。
      可以花时间金钱去专门的负面情绪处理器那里解决。
      可是光际发现爸爸居然没有心思去消除情绪然后专心工作了。爸爸在家里叹气。
      妈妈也有忧伤。
      明明两个月前他们将生殖细胞交给星际医院的时候还好好的。
      至少不会当面露出。至少还能理智。
      至少还会祈求——溺,能浮起。

      玻璃舱缓缓关闭,隔绝了这一家人的触碰。
      “走吧。”光远说。
      光际转头再次看了眼身后玻璃舱里的妹妹。
      房门关上。
      “妈妈……”光远看向身旁的那位女性。拉住了她的衣角。
      光玄转过身来暖暖地看向自己的孩子。
      男女性在这个年代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区分而已。大家各自在擅长的区域熠熠生辉。
      不论x还是y,人类的智慧在延续。
      就像溺的诞生,不再需要子宫。只需要体外试管里结合,而后交给玻璃舱。
      大家心照不宣地保留了最原始的选择。
      一切交给卵细胞。
      而社会以家族为一个小单位,所有人类在这个家族里都被冠以同一个荣誉。
      好比光际他们家,际是他的名字,光是一个荣誉,是星际给他们所做出的贡献的肯定。
      姓可以在某一阶段随着该家族做出的贡献不同而从下一代全体改变。
      “嗯?际宝贝,你是有什么问题嘛?”光玄弯下腰,直接将光际双手托起,抱在自己怀里。这样她可以和他在同一个水平面上。
      “妈妈,你们又要出远门了吗?我看到你们收拾的用品了。”光际把额头抵着妈妈,垂眸,有点忧伤。
      “恐怕是的。而且……这次可能比较久。”光玄眼神里充满了对儿子的抱歉。
      可怜的小子,在5~8岁阶段都被她寄存在她的研究所同事——端游她们家了。
      端游的伴侣是从事食品研究方面的,不需要像光远一样出远门。
      光玄很羡慕她,因为至少能够预料到她新出生的那个男孩子可以在爸爸妈妈的陪伴下成长起来。
      但是也不必后悔,因为她想到,光远——她光玄爱着的人,可以在国泰民安之际,跨越寰宇来到她身边,只为给她一个拥抱与一捧独独长在前湾战线上的星花。
      “亲爱的,我平安回来了。”
      “嗯,”她回拥,一个吻落在上将的脸颊:“我去给我们得胜归来的光上将准备接风宴。”
      光远双手包住妻子的那双做实验的手,把妻子抱到了客厅。“没事,你去沙发上坐,我好久没有大展身手了,我来。”
      光远俯下身又吻了吻妻子的额头,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在切鱼分装的时候,他忽然透过暖黄的灯光看见了光玄的身影。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斜靠着厨房的门,正含笑看着他忙。
      “上将先生,我今晚要吃白灼虾。你给不给做嘛。”
      “谨遵小姐命令。”
      “那……你再给我讲讲你的惊险故事。”
      “那就要从刚到前湾的第三天讲起了,那时候我……”
      晚间暖风吹过,酒水微醺。
      她一直知道,星花的花语是叮咛。

      光远看着眼前10岁的儿子和抱着他的妻子。他走上前看着光玄:“我们距离启程还有一年不到,材料什么的都陆续开始运输了,要么……”
      光玄突然眼皮跳了一下。
      “要么我们带上际一起去吧。”
      “胡闹!他还18岁不到,是能去前湾的年纪吗?”光玄瞪他。
      “妈妈,我可以的!我已经学会操纵简单的机甲了,我不去游离体那里,我就待在实验室和前湾学校!我遇到游离体就开机甲跑!”
      “不行!”
      光远没有继续作声。
      “妈妈,我想和你们一起,我知道你17岁就和外公一起去前湾学校给士兵们上课了,我也可以的!”
      光玄恍惚了一下,父亲好多年前就已经在前湾学校去世了,被一颗脱轨导弹砸中,直接穿透了他的机甲才爆炸的。
      自己主要也是为了那里的自由实验室,才决定和父亲一起给星际前线战士们上相关课程的。
      前湾学校以前不完全安全,现在好了一点,但对于绝对安全也无法作保。
      可是,这孩子……还有,目前的局势情况……
      光玄皱眉,她也说不好。
      光玄把光际放下,握着他的手往医院外走。
      她还在考虑要不要让这孩子去前湾。
      走到医院大厅里时,她感觉到她的另外一只手被握住了。
      “嗯?光远?”她看着牵着自己手的人。
      丈夫最近也要上前湾了,应该是和自己同一批次。
      他大概也很想儿子女儿吧。
      “你是想清楚了安全问题之后,也劝我同意他么?”光玄凑上前问。
      光远一下子没有出声,他好像想说什么,但是又咽下嘴去。
      他不能有忧郁与颓靡之态,他要时刻保持理智,老师的事业还没完成,星际法庭还需要他的暂时带领……能直接和妻子说自己此行就是抱着必死的誓言吗……
      “……”
      一时寂静。
      光玄感觉光远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怎么啦,是有什么心事吗?”光玄眨眨眼,反握住他的手。“我看你最近状态有点不对……如果情绪处理器没用的话,就和我说说吧。”
      “让他,”光远喉咙有点干,“让光际和小溺一起活在端女士家吧。”光远垂眸,终于决定了,说,“他们还小,他们也需要母亲的教导。”睫毛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光玄猛然转头看向他:“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光玄瞪大眼睛,聪明如她,她对丈夫也足够了解。
      她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想到了前些天丈夫说的师姐已经上任了:“你……还有……你那前些天就已经去了前湾法庭的师姐……”
      她捂住自己的嘴,已经失声。
      “别担心,我会把你安排在学校先教书……”光远上前抱住妻子,他看见爱人悲伤的眉眼,出声安抚。
      “光!远!”她呼吸急促:“科研是我的工作。我可以冒风险,我也愿意去前湾科研。”
      她突然想到什么,呼吸困难起来。
      她上前拉住丈夫的衣袖:“何况,上将,没有如此大的权利……你,不能,管控住我的组织安排……”她哽咽:“所,所以……你,你做了什么?”
      他看向自己的妻子,面对她的质问,他接下来的每个字在她的耳边都是一道惊雷:“我会继任我二师姐的审判长位置。就像去年的大师兄拼死送出消息给老师一样,把实时消息送到星际法庭。”
      光玄一颤。
      “妈妈,你怎么了?”光际还是有点矮矮的,不知道刚刚爸爸在妈妈的耳边说了什么。
      光玄深呼吸,看向自己10岁的孩子。
      她看着他纯真的眼睛,她好像面对着最难解的灭绝。
      她恍惚之间,好像听到她自己说:“妈妈同意你去前湾见识见识,这一去可是最少5年啊。溺溺的话,她走不了,你去过前湾之后可要回来好好和小不点妹妹说说前线的战况。溺溺会好奇的……”
      “好耶!”光际牵着妈妈蹦蹦跳跳地出了医院。
      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出医院了。
      光际太高兴了,以至于没有看到在刚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妈妈好像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她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闪。
      而那时的她的身体几乎完全靠在爸爸身上,勉强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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