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味》闻道

4、出行

　　在春雨绵绵的一天，石莞如往常一般进家门喊爹爹娘亲，却再没听见回应。只见两位老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神态安详，仿佛沉浸在美梦之中。

　　爹爹娘亲来这世间许久，离开时无病无痛，是幸事。石莞并不感伤，她给老人们安置在山头一处风景较好的空地，是她和石清一起整理出来的。那天，石清和石莞坐在一旁，看向不远处的普田村里，那间小小的茶铺。

　　石莞歇业了五日，茶铺重新开张那日村里人大多都来了，实在赶不上的也托了家人捧场。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在得知石莞打算出门远行时，也都送上满是祝愿的吉祥话，没有人表现出不舍，只在归家时回头多望一眼那个始终面带笑意的女子。他们知道，有缘总会再相见。

　　一人一牛就这样踏上了出行的步伐，走之前将茶铺交付给村里的一户人家，他们走了，大家的茶可不能跟着给断了呐。

　　“青哥，现在可以变成人形了。”

　　“哞”

　　“以后也叫我莞妹吧。”石莞看向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温柔地说道。

　　“好”

　　……

　　他们遇到岔口后都是随心选择的路，也不管是通向哪里，一路上的山川绵延不绝，从贫瘠的土地一直走到拥堵的城墙外。城门上挂着木匾，上面写着“业城”二字，石莞听娘亲说起过。

　　业城，原名渠城，是水运交汇点之一。娘亲年轻时途径此处，因承受不住其奢靡之风，并未久留，后听闻新任城主大改商路，水陆两用，使二者呈争锋之势，掌管水运的船头收益减损，这才稍稍压制住那横行的污糟气。

　　至于为何没再过去，娘亲没提及，石莞也没追问下去，只当个睡前故事，听一耳朵便够了。

　　“想进城看看吗？”石莞问道。

　　“不想。这里不好。”

　　石莞心里了然，接着说道：“那我们换个地方。”

　　“好”，石清轻轻地拉起女子的手，不往那座繁荣的城多看一眼。“人多，牵着不会弄丢你。”石莞不说话，但交握的手在此时贴得更近了些。

　　他们穿过逆流的人群，朝着别的方向，继续随心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