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棺见喜》焚疏

34、瓷碗 该不会都是

　　“一定要去吗？”
　　游听雨见教授个个都面露难色，不由重复了一遍墨藏天刚刚问她的话。

　　按照她的观测，这些人好像都听不到墨藏天的话，只能看到她在自言自语……搞半天她成神经病了？

　　一想到这，游听雨突然有些心梗。
　　虽然她跟这神经病鬼才待了不到三天，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已经逐渐神经病化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唉。
　　一件一件来解决吧。

　　听到游听雨的询问，教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目光中却透露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宗晋莫名地从他们身上看出了“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气势和决心。

　　看来安保措施得加强了。
　　男人眉心微皱，虽然来之前说好的，他只负责保护叶恩教授的安全，但是其他人他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只能多调点人来了。

　　叶恩教授叹了口气，开口道：“这毕竟是国家文化遗产，我们的职责就是让它们重见天日。”

　　“游小友，虽然我们这些老家伙从事这行也有几十年了，但关于旗墨寨，我们当中没有谁比你更了解它。
　　所以，还要劳烦你带路，我们会安排人手保护你的安全的。”

　　游听雨：“……”
　　虽然她的确有点怕，但她觉得教授们应该比她更害怕，没想到小老头还反过来安抚她了？

　　好吧。
　　是她低估教授们的胆量和决心了。

　　游听雨谢过了教授的好意，认真道：“既然你们决定好了，那就开始准备吧。”

　　*

　　四人来到一座山脚下。

　　闻昇见白舟脚步依旧不停，不由出声喊住了她：“还要往前走吗？”

　　明明是炎炎夏日，这里却怪阴冷的，就跟在死人墓里一样。

　　一种没由来的直觉告诉闻昇，不能再往里走了。

　　白舟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闻昇，“遇山止，从水入。入口在水下，但我们一路走来都没有看见什么水源。”
　　言下之意是还得继续寻找，勘探地势。

　　“地下水？”
　　听到这话，一直沉默赶路的安温下意识地看了看脚下。

　　齐瑞顺着安温的目光看去，略微迟疑地开口：“在我们脚底下？”

　　“……”
　　白舟沉默了一下，“我觉得，水源也许在山的另一边。”

　　“万一在山里呢？”
　　闻昇看着一旁高耸不见顶的山岩，皱了皱眉，“山里边也许有溶洞。”

　　根据他们以往倒斗的经验来看，有资料记载的溶洞大部分都被开发成了景区。而这里离景区较远，没有任何被开发的痕迹，也许的确存在天然溶洞。

　　“也对。”
　　白舟若有所思地看了闻昇一眼，红裤子给的提示有限，实际位置还得靠他们自己摸索。

　　“等等，我好像听到了流水声！”

　　*

　　“哎呦，这是狼吗？”

　　旗墨寨，游听雨刚带着几位教授来寨里，就碰上了一条半人高的大狼狗，通体呈银灰色，看起来威风凛凛。由于没栓绳，把初来乍到的几位教授吓了一跳。

　　“是狼狗。”
　　游听雨拦在教授们前面，按住了狼狗的脑袋，揉搓了几下，“祁爷爷家的，这只叫小灰。”

　　宗晋看着这只叫小灰的狼狗，眸光暗了暗，跟他见过的狼倒是挺像。

　　小灰用脸蹭了蹭游听雨的掌心，然后抖了抖身子，扬起头，一脸高傲地走向她身后。

　　看着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的教授们，它吸着鼻子，似乎是在确认他们身上的气味，判断他们的危险程度。

　　“大家放心，小灰这是在认人。”游听雨见教授们站立难安的神态，赶忙安抚，“它把旗墨寨划为自己的地盘了，你们既然是跟着我过来的，也会被它划到自己人的范围内，它很聪明的。”

　　伴随着她话音落下，小灰的初步检测也已经结束，它对着人群中危险程度最高的高个子青年“嗷”了两声，便一扭头，继续去巡视旗墨寨了。

　　莫名被狼狗凶了两声的宗晋：“……”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他母亲对他的一个评价：人嫌狗憎。

　　“……好了，不过村里不止小灰一条狼狗，大家注意跟紧我，别落单了。”
　　游听雨也没管宗晋是怎么招惹到小灰了，只是仔细叮嘱。

　　昨天她带教授们走的是旗墨寨的边缘地带，恰巧避开了狼狗的活动，也避开了寨子里的居民。

　　今天就不一样了。
　　今天她只带了叶恩、张择京、金教授、杨教授和宗晋五个人，走的也是寨子里的核心地带。

　　毕竟带太多人进村不太好，旗墨寨里的老辈子都比较排外。也许他们会看在她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她又不是寨老，老辈子们也不可能总由着她胡来。

　　寨老就是村寨的代表，可以理解为村长。
　　不过旗墨寨的习俗不同于其他地方，旗墨寨的寨老一共有三个，祁老头就是其中之一。

　　要不然她怎么会对教授们说出搞定祁老头阻力就能减少一半的话呢？

　　当然，另外两个寨老，一个是她阿婆，一个是瞿老太。

　　游听雨也不知道村寨里的人是怎么推举寨老的，反正她真的觉得祁老头和瞿老太都挺顽固的，脾气就像茅坑里的臭石头，一吵架就吵得不可开交，所以她才称他们为“旗墨寨双煞”。

　　往往都是她阿婆从中调和，两个固执的老家伙才肯压下脾气好好讲话。

　　而她，也是在阿婆的耳濡目染下，学会了如何安抚这暴躁的小老头和小老太，所以他们对她的观感都还不错，也愿意听她讲话——当然，也有老辈子对小辈的那种滤镜在里边。

　　*

　　“能用炸/药炸开吗？”
　　齐瑞看着眼前山岩之间的那道狭小缝隙，眉头不由皱紧。

　　“下边的村民不是聋子，而且，动静太大会被盯上的。”白舟率先否定了这个提议，“要知道，考古队已经在盯这一片了。”

　　“我们得赶在他们之前把东西运走。”
　　闻昇也绷紧了神色。

　　流水声是从那道缝隙里传来的，山中必然别有洞天。

　　“应该还有其他的入口，我们围着这座山再找一找。”白舟捏了捏眉心，“尽量在天黑之前找到。”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

　　游听雨带着人来到了自己家，让宗晋把他们准备的东西先放下。

　　教授要借宿的事阿婆同意了，不过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他们得干活。

　　钱可以不要，但活一定得干。
　　游听雨还记得阿婆当时举了风在洲的反例，那皱起的眉头和略带嫌弃的眼神。

　　她也不好解释什么，只能摸摸鼻子，无情地让小风背下这口“眼里没活”的黑锅了，反正他也不知道。

　　“家里只有一间空卧室，你们是挤一挤睡一张床还是？”游听雨看着沙发上坐的满满当当的人，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水，然后看向叶恩教授和他身旁眉眼冷峻的青年。

　　阿婆现在不在家，应该是去菜地里摘菜去了，毕竟过会就到饭点了。

　　“床多大？”
　　宗晋抬眼。

　　“勉强能睡两人？”
　　游听雨目光从他脸上平移到了叶恩教授身上，发现他正望着碗出神。

　　“这碗……”
　　突然，张择京教授有些迟疑地出声。

　　“碗怎么了？”
　　游听雨疑惑地看向他们手中的青花瓷碗。

　　“感觉像老物件。”
　　金教授举起碗，歪头去看碗底的字样。

　　“老物件？”
　　游听雨愣了一下，“古董？”

　　“像清代的。”
　　叶恩教授也举起碗看个不停。

　　“……等等。”
　　游听雨见几位教授不喝水举着碗看个不停，诡异地跟ai一样。

　　她默默跑去厨房，将碗柜里的碗都端了出来，“看看这些，该不会都是古董吧？”

　　如果按照碗碗相传的节俭生活习惯，那估计她们家的很多东西都是古董了……
　　游听雨心情有些复杂，幸亏她和阿婆每年都会搞一次大扫除，要不然这些老物件就会积攒几百年的细菌，把人毒倒可就不好了。

　　教授们见游听雨抱来了一大叠花纹颜色各异的碗，纷纷放下手中装着水的青花瓷碗，嘴里发出一点惊呼声，便伸手去拿这些新的瓷碗，仔细观摩起来。

　　“这是在做莫子哦？”
　　阿婆一进家门就见到这诡异的一幕，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看向把家里饭碗菜碗全端出来的游听雨，语调下沉，“哎呀，小拾，你霍霍这些碗做什么喽？”

　　教授们听到阿婆的声音，纷纷抬头，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他们能看出老太太脸上的不耐。

　　听着阿婆的叹气声，本来还在啧啧称奇的教授们顿时噤声，将求助的目光投到游听雨身上。

　　游听雨：“……”
　　她扯了扯嘴角，尴尬一笑，“阿婆，这是在做鉴定呢，他们说这些碗是古董。”

　　“古董？”
　　阿婆眉间皱纹加深，眼神不善地扫过占据了她家沙发的一行人。

　　众人：“……”
　　怎么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

　　“终于挖开了。”
　　齐瑞大口喘着气，抹了抹额头的汗，看向面前可供一人通过的小洞，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有多深。

　　安温打开强光手电筒，往里边照了照，只能看到岩石中间那条缝隙，狭窄地勉强够一人通行，但是能见度很低，几米之外是一片漆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还没等他们打量完里边的情况，白舟突然出声打断他们。

　　同时，闻昇的眉心跳了跳，一股不好的预感直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