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莉》久厭痕墨

57、“冷”（现在） 风是自由的

　　面对如此荒谬的答复，呼莉只感到不可置信，鼻头也不禁酸涩起来
　　呼莉……
　　克伟利缓缓走至呼莉身旁，轻轻拉着她的手
　　不要伤心了，既然你的清白已经被证明，相信不过多久谣言便会不攻自破
　　真的吗？
　　看着呼莉蓄慢泪的眼睛，克伟利只感觉心里一阵兵荒马乱
　　说话也不禁慌乱起来：当，当然了，不都说谣言止于智者
　　那些莫须有的言论就让他们说去吧，只要你没做过就好了，再说了你不是还有我嘛
　　谢谢你，克伟利
　　好朋友之间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随着上课铃响起，克伟利伸手将向前呼莉一推道：先好好上课吧，等下午放学了我陪你走走
　　这句话呼莉想了一个下午，也加重了渴望尽快放学的心思
　　……
　　叮铃铃——
　　随着放学铃声响起，呼莉默默坐在原地看着其他人急忙跑出教室
　　待教室里只剩下两人时，呼莉才来到克伟利桌前
　　克……
　　呼莉
　　克伟利抢先对呼莉道：我感觉肚子有点不舒服，你能帮我去医务室买点药吗？
　　看着可以痛苦的模样，呼莉实在是狠不下心拒绝
　　好
　　伴随着呼莉走出门，手中的袋子也被风吹的沙沙响
　　由于呼莉只一心想着校医的嘱托，便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
　　待呼莉经过拐角时突然被一双手捂住嘴摔在地上
　　发生的太快，呼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待她抬头看清后才发现来人正是那天泼自己油漆的人
　　你，你们想干什么？！呼莉语气未察觉的颤抖
　　不干什么，就是找你算点账
　　我不是凶手!
　　……警察应该已经把结果告诉你们了，所以我现在完全是清白的！
　　是啊，你是清白了，我可就惨了
　　死小子什么时候死不好，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死的那个那个男生是我表弟
　　你…
　　他自己一死了之，留我一个人接受家里长辈的谩骂
　　活着的时候没做出什么贡献，死了还要浪费棺材，拿个草席随便裹裹得了
　　那是你们的家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着呼莉一脸惊恐，对方掏掏耳朵满脸无所谓道：
　　懒得和你废话那么多了，动手
　　下一刻，站在周围的学生一拥而上，其中有男有女，女的伸手拽呼莉衣服，男的则举起相机准备拍照
　　你们要干什么！
　　尽管呼莉努力挣扎，但奈何不住人多势众
　　不知是谁推了一把，呼莉猛得向后倒去眨眼间便躺在地上
　　湛蓝的天忽然映照在呼莉眼球里，阳光照射在呼莉身上的阵阵暖意，以及他们拽衣服时的嘈杂交谈声
　　双手被桎梏，高举至头顶
　　看着眼前人的胸膛距离自己只差一个拳头的距离，即将触碰到胸部
　　呼莉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寒冷的风吹在身上激起一阵阵战栗，鸡皮疙瘩如雨后春笋
　　这次不再是双手被高举至头顶，而是全部伸直摊开
　　从高处俯视就好像呼莉被订在十字架上
　　来，茄子～
　　随着眼前人这句话落下，一阵强光忽然侵蚀呼莉的双眼，随后转瞬即逝
　　连着好几下都是这样
　　粗糙的地面被被眼泪染成深色，喉咙又干又疼好像要咳出血
　　差不多了，可以撤了
　　一声令下，周围人立刻一哄而散，看着呼莉这副狼狈样为首的人举着相机道：
　　这只是一个警告，劝你以后老实一点，否则就等着成为全校名人吧
　　说罢就抬脚离开此处，只留呼莉一个人躺在原地
　　遭受着冷风，感受着暖阳，呼莉忍不住一阵咳嗽
　　咳咳……
　　但她还是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伸手将随意扔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在一阵窸窸窣窣声后校服又重新挂在她身上，但上面已经被灰尘染得不成样子，就好像刚从垃圾堆里拽出来
　　呼——
　　在深吸一口气后，呼莉试图重新站起来，但奈何双腿发软
　　没办法，只能坐在原地，等着腿重新恢复知觉
　　但坐着坐着，呼莉突然感觉身上瘙痒无比，起初还只在胳膊上，随后又延伸到全身
　　怎么能这么痒……
　　皮肤与指甲亲密接触，呼莉用力太猛将胳膊都划出一道道红痕
　　蓬头垢面，满身狼藉
　　从远处来看呼莉就是这幅样子，要不是呼莉身上的校服，恐怕别人就要以为是一个流浪汉坐在这里
　　随着天色由蓝转向橙，呼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掉落在不远处的袋子踉跄着走向教学楼
　　在回去途中呼莉一直用力将衣服上的灰尘擦下来，虽然最后还遗留了一些未擦净但并不碍事
　　吱呀——
　　呼莉推门而入，教室里还是和走之前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克伟利不见了
　　克伟利？呼莉试探叫着
　　但始终无人应答，在呼莉准备放弃时身后突然传来推门声
　　转过头去，来人正是克伟利
　　克……
　　呼莉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你来多久了，我刚才去了一趟厕所
　　没多久
　　那就好……
　　随即便将视线转向呼莉的校服，看着上面大小不一的灰尘印
　　你的衣服……
　　啊，这个呀，我刚才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从上面摔下来了。呼莉故作轻松道
　　那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台阶也不高，我缓一会就好了
　　嗯，那就好
　　那……
　　眼看克伟利还要继续问下去，呼莉连忙打断道：先把药喝了吧，我去给你倒热水
　　说罢便赶忙转过身去拿杯子，而就在呼莉转身后克伟利终于抬起头看她
　　看着呼莉忙来忙去克伟利沉默着坐回位置
　　来，热水，呼莉将杯子放到克伟利面前
　　呼莉……克伟利突然喊道
　　怎么了？
　　谢谢你…花费自己的时间帮我买药
　　道谢来的实在是太过突然，呼莉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
　　啊？
　　在几秒后又道：这点小事你不用道谢的，我们可是好朋友啊
　　来，先喝药吧，万一症状加重了就不好了
　　说着就准备拆药盒，但奈何手抖的实在是太厉害
　　看着呼莉这幅样子克伟利沉默着，随后伸出手道：还是我来吧……
　　却不料在途中意外碰到呼莉的手指
　　啊！
　　一声尖叫响彻教室
　　呼莉下意识挣扎着向后退，却意外打翻杯子
　　滚汤的热水尽数浇在手背，白色的热气缓缓飘向空中
　　呼莉……
　　看着呼莉看向自己时惊恐的眼神，克伟利只感觉被异物堵住喉咙
　　再也说不出话
　　克伟利…我……
　　呼莉欲言又止，她也和克伟利一样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
　　我去接水，在撂下这句后呼莉又转过身重新拿杯子，完全不顾手背的烫伤
　　见状克伟利犹豫着说道：呼莉，你的手被烫伤了，看起来很严重要不去医务室看看吧
　　看着手背上的红印呼莉一阵沉默
　　克伟利，你不用担心我的……
　　水其实没有那么烫，我的伤也没有那么疼
　　但是…
　　好了，快来喝药吧
　　眼看着克伟利将药咽下去，呼莉低下头默默收拾东西，顺便将校医说的注意事项尽数交代
　　好了，校医就交代这么多，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在说这句话时连呼莉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身体颤抖的厉害
　　如果这时候克伟利将手掌搭到呼莉肩膀上就一定能感觉到
　　就在呼莉转过身准备走向门口时克伟利突然叫住了她
　　呼莉!
　　待呼莉转过头后克伟利问了她一个问题
　　呼莉，你吃糖吗？
　　说罢便从口袋里抓出一大把
　　看着糖纸被阳光照射得五彩斑斓，呼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默默走向前拿走了一半糖
　　阳光映在呼莉背上，不知是因为角度还是距离只有一半的被照射住，剩下的一半还遗留在黑暗里，就这样一直持续到拐弯
　　看着呼莉离去的方向克伟利久久不愿回神
　　随后慢慢向后退，退着退着就踩到了刚才撒在地上的水
　　看着水滩，克伟利总觉得不应该映射出自己的脸，而应该是呼莉的
　　就是这么古怪，就是这么的莫名其妙
　　走在大路上，暖热的微风吹在身上，将碎发吹得飞起，将脸吹得发烫，将眼眶吹得发红
　　时不时又叶子打在呼莉头上，脸上
　　看着来时路，看着清晰的脚印，呼莉逐渐留下了泪
　　他们都说，学校有一栋准备拆迁的教学楼，那里荒无人烟地处偏僻，是曾经的旧校区
　　跟随着自己听来的路线呼莉逐渐看见教学楼的真面目
　　此刻天色已经完全黑下去，打开怀表时间不前不后刚好七点整，晚上的第一节课
　　呼吸着楼梯里的灰尘味，呼莉如同行尸走肉般一阶阶向上爬，每踩一步就会有新的灰尘升腾而起刺激着呼莉的鼻腔
　　终于！
　　她爬到了最高层，在打开大门的一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高处果然看得远，所有景色都尽收呼莉眼底
　　顶楼没有围栏，呼莉抬脚站在最边缘，张开双臂
　　感受着那股轻微，暖热的风吹遍身体每一个角落
　　聆听着校服被风吹起时发出的类似翻动书本的哗哗声
　　呼——
　　呼——
　　这是风发出的声音，也是呼莉名字的第一个字
　　与之不同的是呼莉被困在这所巨大的牢笼中，每天忍受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精神上的折磨
　　下一刻，呼莉猛得深吸一口气逐渐将脚移向边缘，感受着下坠感呼莉猛的向后一仰
　　躺在地上看着黝黑的天，感受着及发丝黏在脸颊上的不适感
　　看着风把袋子吹向远处，呼莉内心无比庆幸
　　好在风是自由的
　　但愿呼莉的人生也如同风般自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