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藤堂葵》银月魔女

5、第 5 章

　　时间过的很快，眼看就到了中考的季节。

　　我和铃木奈生一起去了一间偏差值偏上的高中，而藤堂同学，则是如同铃木奈生当初打探的情报一样，去了小手指高中。

　　尽管知道藤堂同学已经和自己不在一所学校。
　　但在入学式上，我还是忍不住去寻找那个高大的背影。

　　明明知道的，他和自己已经不在一所高中了。
　　但习惯这东西，真的很难改啊。

　　我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蓝天下偶尔掠过几只飞鸟。
　　不知道藤堂同学现在在干什么呢？

　　我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课本边缘划着圈，直到后颈传来轻轻的触感。

　　“怎么啦，数学课不合你心意呀，今天发了好几次呆了。”
　　铃木奈生的声音带着点促狭，指尖还戳在我后背上。

　　“还好啦。”
　　我刚想回头，手腕却被铃木奈生轻轻按住，强行把我掰回正对黑板的方向。

　　眼角余光里，数学老师正扶着眼镜看向我们，镜片反射着冷光，我赶紧收回思绪，把目光落回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里。

　　下课铃终于响起时，我几乎是立刻松了口气。
　　铃木奈生坐到课桌上，晃着腿抱怨：“呼——刚刚数学老师的眼神真可怕，还好我反应快。”

　　我从书包里掏出一盒 pokey，咬下一截巧克力涂层的饼干，含糊道：“说不定是奈生上课说话声音太大了。”

　　“你还好意思埋怨我。”
　　铃木奈生俯身过来，指尖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还不是你发呆的太明显了，我关心你欸！”

　　我捂着额头笑，“我知道啦。”

　　“真是的。” 铃木奈生抱臂坐回椅子上，嘴角微微嘟起，像是有点不满，可没几秒又凑近过来，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要不要去看看？”

　　“看看？” 我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当然是！”
　　铃木奈生刚想提高声音，瞥见教室里陌生的同学，又赶紧把话咽回去，凑到我耳边低语：“那当然是小手指咯。”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瞳孔控制不住地亮了亮。
　　铃木奈生立刻捕捉到我眼里的光，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诱惑：“怎么样？”

　　“去。”
　　话刚出口，我又顿了顿，可片刻后还是坚定地重复：“我想去看看。”

　　明明知道我们已经彻底没有关系了，却我还是忍不住想窥探他的生活，我下意识的感觉这种想法有些恶心。

　　但我还是想再看看他。

　　“那我们放学就去！”
　　铃木奈生立刻掏出手机，飞快地调出地图，屏幕凑到我面前：“你看，离我们学校不远，反正刚开学也没报名社团啥的，刚好有时间去溜达一圈。”

　　和铃木奈生说的一样。
　　放学铃声一响，我们就抱着书包往教室外跑，连社团宣讲会的海报都没多看一眼。

　　铃木奈生走在前面，一会儿低头看手机，一会儿抬头对比路边的街景，嘴里还念念有词：“应该是这边吧，地图说前面右转……”

　　我跟在后面，目光扫过路边的便利店和四周的住宅，这里不算繁华，却透着烟火气，和之前的大泉中学完全不同。

　　终于，小手指高中的校门出现在眼前。
　　灰白色的墙壁有些发旧，门口的黑色牌子上 “小手指高中” 几个字被阳光晒得有些褪色。

　　我们站在门口，放学已经有一会儿了，校园里静悄悄的，教学楼的窗户都大多暗着。

　　“感觉和他们说的差不多。”
　　铃木奈生收起手机，语气里带着点感慨，“真的是个很普通的学校，甚至普通到有点不起眼……”

　　后半句话她没说完，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这样的学校，和曾经耀眼的藤堂同学一点都不搭。他图什么呢？

　　“不过，也挺漂亮的。”
　　铃木奈生像是怕我难过，又赶紧补充，还用力点头：“嗯，很漂亮，你看那边的樱花树，现在刚好是春天，多好看啊。”

　　校园里比外面更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
　　铃木奈生撇了撇嘴：“不会一个人都没有吧？刚开学也不至于这么早都回家了吧。”

　　“我们去棒球部看看吧。”
　　我提议道。

　　如果他没回家，大概率会在那里。

　　小手指高中不大，可我们还是找了好一会儿，问了两个抱着书本的同学，才终于在操场角落找到棒球部。

　　远远地，就听见 “嘭” 的一声。
　　是棒球击中球棒的声音。

　　我的脚步下意识顿住，心跳突然变快。铃木奈生没注意到我的异样，指着球场里的人影：“小希，那个身影你有没有觉得有点眼熟？”

　　我点点头，声音有点发紧：“嗯。”
　　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哪怕已经分开了几个月，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挥棒时手臂的弧度，跑步时挺拔的脊背，都是我熟悉的样子。

　　“又开始打棒球了啊。”
　　我站在原地，视线紧紧盯着那个身影，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偶尔闪过的侧脸，却足够让我安心。

　　可下一秒，我却愣住了。
　　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他的旁边，清峰叶流火和要圭？

　　我有些惊讶，那天晚上之后，我去询问了棒球部的部员，终于在他们嘴里拼凑出了那次比赛的全貌。

　　也了解了比赛场下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躲在球场边的一处阴影后，看着藤堂同学在球场上肆意奔跑，接过传球时眼里的光，和以前一样亮。

　　原来是这样啊……
　　太好了。

　　我不知道我的猜想对不对，但眼前所见的一切事物却告诉我，藤堂同学很喜欢这个地方。

　　那就足够了。

　　我抬腿想要离开，铃木奈生却有些疑惑，“你不去找他吗？”

　　“找他？”
　　我回头，有些无奈的看着铃木奈生，“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呀。”

　　“怎么会！你不是一堆问题要问他吗？”
　　铃木奈生回头看了一眼球场，神情有些复杂，“而且总感觉这小子占了大便宜，你也是，棒球部他的学长们也是，一个个都温柔的要命……”

　　“嘛……”
　　我停住脚步，“不过我确实有些话想和他说。”

　　我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撕下一张空白纸，咬着笔帽，一笔一划写下一行字，然后把纸条对折。

　　铃木奈生很识趣地没有偷看，只是问：“要交给他吗？”

　　“嗯。”
　　我点点头，我看向铃木奈生，“那我去交给他，奈生你稍等一下。”

　　“我没事啦，你快去。”
　　铃木奈生摇摇头，目送着我离开。

　　我绕着球场走到棒球部门口，一个穿着棒球服的男生正蹲在地上，在箱子里翻找着什么。见我过来，他立刻站起身，刚要说话，就被我用手指比了个 “嘘” 的手势。

　　“你好，请问你是这个棒球部的部员吗？” 我轻声问。

　　“嗯…… 勉强算吧。”
　　毕竟现在连部都不知道算不算成立。

　　山田太郎挠了挠头，也跟着压低声音，“请问你找谁？我可以帮你叫他出来。”

　　“不用不用，谢谢你。”
　　我把纸条递给他，“帮我把这个转交给藤堂同学，藤堂葵。”

　　“藤堂同学？” 他接过纸条，疑惑地抬头。

　　“嗯。”
　　我点头，“藤堂同学，藤堂葵。”

　　见球场里的训练即将结束，我也有些着急了，仓促的解释道，“那我就先走啦，到时候他看完这个纸条应该就会懂的！”

　　“拜托你了！”
　　说完，我几乎是落荒而逃，跑回铃木奈生身边，拉着她就往校门口跑。

　　“你见到他了吗？”
　　铃木奈生一边跑一边问，她的角度看不见门口，只能看见球场里的人。

　　“差不多了吧。”
　　我回头，朝着铃木奈生笑了笑，“我们回家吧，奈生。”

　　铃木奈生见我笑得轻松，也不再追问，点点头：“嗯，我们回家！”

　　跑到校门口时，我们都喘着气。
　　铃木奈生扶着栏杆，语气里带着点抱怨：“哇，刚才没觉得这学校大，现在一口气跑这么远好累啊……”

　　“奈生还是太缺乏运动了啦。”
　　我吐槽了一句，自从开始中考备考后，奈生全心全意的都放在复习上，已经很久没有运动过了。

　　只是话刚说完，我却心有所感的抬起头看向棒球场的方向。

　　算算时间，他应该看见了吧。

　　*

　　棒球场。

　　“啊，藤堂同学。”
　　山田太郎叫住正准备坐在椅子上休息的藤堂葵，“刚刚有人找你。”

　　“啊，谁找我？”
　　藤堂葵拿起水杯，仰头灌了几口，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进衣领。

　　“是个女孩子。”
　　山田太郎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阵骚动。

　　“我听见了什么……”
　　要圭如同阴暗爬行的男鬼般爬到了藤堂葵背后，“我没听错吧阿葵，是女孩子吧……”

　　藤堂葵有些暴躁：“你给我放手！！”

　　“为什么！！！！”
　　要圭扒拉着藤堂葵耍赖，“葵哥哥！！为什么会有女孩子！！！赶紧老实交代！！！这才刚开学怎么会这么快就会有女孩子找你！！”

　　“我怎么知道啊！”藤堂葵伸手把要圭拽在地上，“你这家伙给我下来！”

　　说着他看向山田太郎，“她人呢？”

　　“她已经走了。”
　　山田太郎从口袋里掏出纸条递给藤堂葵，“这是她要我转交给你的。”

　　“她没说自己叫什么吗？”
　　藤堂葵接过纸条，打开纸条的同时询问着山田太郎，“什么时候的事情？”

　　“刚刚吧……”山田太郎回忆着，“十几分钟前的事情。”

　　“我也要看……”
　　要圭挣扎着爬起来，却被藤堂葵按住脑袋。
　　“不行。”

　　“好小气！！！”
　　要圭赖在地上打滚，“葵哥哥好小气！！！！连女孩子的表白都不和我分享！！！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

　　“哪里有提到表白了啊……”
　　藤堂葵有些无语，但在看见纸条那一刻却愣在原地。

　　熟悉的字迹，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他的心里。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山田太郎，“你刚刚是不是说她十几分钟才走！？”

　　“嗯……”
　　山田太郎点点头，“怎么了藤堂同学？”

　　藤堂葵攥紧纸条，转身就往校门口跑。

　　纸条被揉得皱巴巴的，他的脚步又快又急，风吹起他的头发，汗水模糊了视线，路边的樱花树、操场的围栏飞快地往后退。

　　十几分钟……
　　她应该还没出学校才对。

　　可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校门口时，只有空荡荡的街道，连个人影都没有。
　　藤堂葵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着，展开被攥皱的纸条，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字迹上，晕开小小的一圈。

　　他再次展开纸条，看着纸条上的字迹，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不管怎么样，昂首挺胸的大步前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