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第一赘婿》东征西战

271、开端 沉溺于过去

　　沈行约点了点头，看了眼少辛和昳，再看向陆周谦，不禁感慨，目下局势总算平稳下来，虽然此次只是侥幸战胜，但不论怎么说，总是有了一个好的开端。

　　“不过有一点我还是很疑惑。”
　　昳想了想，道：“为什么？你能随意调用人皇之心的力量，要知道，这远远超出了‘盛器’的范畴；还有之前，在迷境法阵中时，你所催发的自身能力又是什么？”

　　沈行约展开手掌揉了揉额角，不确定道：
　　“或许这与我‘魑人’的身份有关，但说实话，连我自己也没弄明白。”
　　接二连三的境遇令沈行约逐渐萌生了一种十分错位的感受，过往二十年间，他的生活轨迹正在随记忆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是未来将要面临的局势。过往的经历、身份与他今番的种种遭遇全然割裂。
　　沈行约无法确定，甚至就连自己是谁这样的问题，一时都难以找到确切的答案。

　　“但有一点可以下定论。”
　　昳伸出手掌，掌心萦绕的绿光有如树干迸发出生机般，光藤引向沈行约身前：“你自身所能催发的力量，与神之力同源，或许正因如此，你才会在置入人皇之心后，随意自如调用它的力量。”

　　沈行约低下头，眼中现出茫然，清楚昳之所以这样说，是不想他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可即便这样，在他身上，仍旧存在诸多疑团有待拆解。
　　“也许只是巧合。”少辛在旁轻声道：“你的身份或许很特殊，但我和曜灵都没法确定，在这一点上可能帮不到你，但既然王朝命运的走向牵系在你的身上，我想只要大家齐心协力，逆境之中总会寻得一丝转机。”

　　沈行约点了点头，看向少辛时，总觉得他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话说回来，”昳道：“你还能像在法阵中时那样，再度调用你自身的力量吗？”
　　沈行约稍显迟疑，昳道：“如果可以的话，这对于我们接下来与魔作战会起到很大的助益。”

　　想到在迷境法阵时，凌钺引导自己，最终催发神力的一幕，沈行约仍记得神力贯透全身，流经四肢百骸的感受，可事实上，如何能真正触发他体内的力量，连他自己也没法确定。

　　“我会再尝试看看。”
　　沈行约道：“在动身寻找魔躯之前，我打算先离开一趟。”
　　昳听到他这样说，心里已大致猜到了什么，只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让他好好休息。
　　少辛随他身后离开，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沈行约视线随之转过，总觉得少辛的脸色看上去又隐隐有了苍白之态。

　　等这两人走后，陆周谦终于忍不住道：
　　“你感觉身体怎么样？没事了吧，你是不知道，你昏迷这两天可急死我了，我真担心你会一直这么睡下去……”

　　从沈行约领兵杀回皇城，见到陆周谦的一刻起，后者便将他视作在这个时代生存的唯一救命稻草，先前几次，沈行约不得已离开皇城，陆周谦独自一人先后经历了动乱与魔俘，可谓九死一生，此刻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还是有些担心沈行约目下的状况。

　　“没什么。”
　　沈行约从思索中回过神来，仍觉得浑身疲惫，像大病初愈般四肢沉滞。他只当是昏睡后的正常反应，并没怎么放在心上，道：“有点累，休息过后就会好了。”
　　这时外厅传来脚步声，王福听闻沈行约转醒的消息，特意将备好的粥菜呈了上来，沈行约便在厅中简单用了些饭，陆周谦看着他，又问道：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沈行约放下羹匙，又听陆周谦道：“要是……我能帮上什么忙，你干脆带上我一起？反正我留在这里也是担惊受怕……”

　　沈行约这时执筷的动作停顿了下，想到此前之事，自己或许不该这么怀疑他。
　　可接下来困境仍然未解，自己可以凭借不死之躯随时涉足险境，可陆周谦却不一样，眼下各地的情况都不容乐观，也只有城署这边相对安全些，便道：“只是去找人，很快就会回来。”
　　陆周谦点了点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沈行约道：“放心吧。”

　　接下来的两日，城内守兵都在为锻造神兵、冶炼兵器而忙碌，如今难得打了场胜仗，军中士气正盛，因此众人商议，打算乘胜追击，尽快整合队众前往可能藏匿魔躯之地，以求能够尽快封印魔躯，遏制日益盛大的魔气在人间的进一步扩散。
　　而这两日间，其余各州郡的情况也在陆续发来。沈行约身体稍愈，便不再卧床休养，开始整顿各州乱象，处理各州郡发回的文书。先前命人清点的存粮物资统一分配，为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持久战做足了准备。

　　第三日清早，天未亮时，沈行约只身一人纵马悄然出城，麒麟从远处城楼跃下，飞跑追了上来。
　　凭借几日前分别那时，魔将青羽留下的线索，沈行约手握一片荧荧发光的翎羽，纵马疾驰之时，光羽为他开辟了一条隔绝尘嚣的异境道路。沈行约一路寻至秘境之中，找到了凌钺挟领禽族众魔的栖身之处。

　　觉察到有人闯入，秘境瞬间延展为刺目的纯白光河。
　　魔殿外，一颗巨树前，禽族妖魔纷纷现出本相，体型足有半人高的夜枭从繁茂的枝头纵身跃下，化作了半人半禽之躯。
　　白鹭从远处的湖泊之心飞来，舒展的羽毛显露出锋利的弧度，旋绕飞在沈行约头顶上空，等待着随时发起攻击。
　　“来者何人，”那半人半禽的枭魔缓缓道：“竟敢擅闯我族秘境——”
　　原本散在秘境各处的妖魔应声而来，绕着沈行约乱飞乱叫，仿佛在审视一个唾手可得的猎物。

　　“等等——”
　　沈行约不想闹出不必要的麻烦，当即抬手出示了信物：
　　“我不是来打架的，带我见你们的尊主。”
　　禽族众魔相继赶来，形成合围之势，悬停于半空不住拍打翅膀，为首的夜枭盯着他手中翎羽，分辨之间似在犹豫。

　　“凌钺——”
　　沈行约被困在重围之中，被魔禽扑扇的翅膀阻挡了视线，只得提声喊道：
　　“我知道你在这里，别躲着不出来！让我见你一面！”

　　话音刚落，迎面一道巨大的气流直袭而来，沈行约差点被这展翅而落的鹰隼翅膀掀飞出去，关键时刻麒麟冲上前来，对着一众魔物发出低吼。
　　“你等凡人擅闯我族秘境，竟还敢如此造次，”为首那夜枭发出警告，声音低沉道：“你走吧，若是待会惊动了魔尊，只怕到那时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沈行约面对众魔的警摄，脸上却不见一丝惧意，他将挡在身前的麒麟拨开，向前一步：
　　“我要见到他。”
　　魔禽朝他怒目而视，气氛剑拔弩张，就在这时，远处魔殿中，一道冷厉的声音穿透而至：
　　“放他进来——”
　　随着凌钺的声音落下，群魔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匆匆退去。
　　沈行约看了眼身侧的麒麟，缓缓摇了下头，示意它先不要轻举妄动。

　　前方一道耀目的光阑忽然出现，随即足有百尺高楼一般的巨树舒展枝杈，逐渐淡出了视野，取而代之，现出了魔殿恢弘的轮廓。

　　沈行约让麒麟等在原地，自己则沿着殿阶拾级而上，在缭绕的雾气笼罩下来到殿阶中部。
　　这时，他所踏足的殿阶忽然碎裂，周遭景象飞速变化，沈行约一脚踏空，在秘境的隧道中急速下落。

　　他在下坠之间很快稳住重心，不断调整姿势，侧头看向隧道内光影的疾速变化，最终整个人缓缓落于空旷的魔殿中央。

　　森然的大殿内，凌钺着一身暗色王服，从不远处王座旁回过身来，语气中似带着少许讥诮之意：
　　“看起来，魔域对人族的围剿还远远不够。”
　　双目赤红的海东青落于祂的肩侧，以锐利的鹰眸打量着沈行约：
　　“否则你怎么会有这份闲情逸致，擅自闯入吾的领地。”

　　整间魔殿内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寒雾气，两人对视时，沈行约整了整衣衫，径自朝前走来：
　　“算你说对了一半，前几日与魔作战，侥幸打了场胜仗，难得有两天空闲，来看看你。”

　　凌钺稍点了下头：“那么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说完，随即作了个显而易见的表情，无言之中下达了逐客令。
　　沈行约只作不闻，转而问道：“那些都是你的族人？”

　　凌钺审度般看向他，没有给出解释。
　　沈行约猜测，此前的迷境法阵被凌钺吸收后与他自身所持的魔气融合为一，这才构成了这一方与世隔绝的异域秘境，想到此，他又忍不住问道：
　　“这么看来，你体内的魔元恢复完全了？”

　　“这似乎与你并无关系。”
　　凌钺依旧是那副冷漠态度。沈行约缓了口气，反而有些认命的语气，道：“你还是没能记起过往……”

　　“谈论过往有何意义？”
　　凌钺的身影一闪走下王座，如一阵迷影般来到沈行约身前，神色复杂难测：
　　“沉溺于过去之事，只会令你对前路失去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