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第一赘婿》东征西战

216、穷途

　　结界外围，被魔箭钉裂的位置发出脆响，形成了一圈碎裂的纹路。

　　“这是魔族用于锁定方位的魔箭！”
　　昳飞身而来，双目凝重，看向上方：“有了它的吸引，只怕妖族大军不时便将抵达！”

　　沈行约望向结界上空，以魔箭为中心点，受击部位钉入的箭头浑然喷散着魔气，如同散开的漆黑罗网，气流朝着外围边缘翻腾四溢，并不住扩散。

　　沈行约：“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把它移走？”

　　昳沉声道：“恐怕把握不大，我只能尽力一试！”
　　说罢，昳再度腾身飞起，双手掐诀，眉心日轮显现。
　　一道刺目的金光冲破，直抵魔箭钉裂的位置，与结界外部缭绕的魔气形成对冲，强大的气流令结界之内，皇城各处的积雪落叶倒转，无数人的衣袍被掀翻，只得以手臂护住头脸。

　　沈行约仰头望向高处，发丝被风吹乱，刺目的白光印在他骨相清隽的脸上。
　　那道金光持续漫出，在结界内部的受击位置同样形成了一圈金色光浪。
　　昳控制着神光，与外层的魔气相抗，魔箭发出阵阵嗡响，却纹丝未动。

　　“我来帮你试试！”
　　有着结界的庇护，少辛不再收敛身法，袖袍翻飞，人皇之力轰然散开，挥掌时数道金光现出。
　　二人齐力，仍无法撼动钉死在结界外层的魔箭，甚至不能使其动摇分毫。

　　“我还没使出全力……”少辛牙关紧咬，驱动神力时，胸膛处隐隐泛起光纹：“再加把劲，肯定能撼动它！”
　　“别！”
　　昳却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两人合力确实可能逼出魔箭，可一旦调动全部神力，好不容易稳固的结界怕会承受不住冲击，届时定会四分五裂。

　　“不行，”昳当即喝道：“殿下！收手！”
　　神光轰然召回，少辛连退数步，跌坐在阙楼的平台上。昳飞身而来：“殿下！”

　　周遭的气流渐渐平稳，沈行约皱眉看向两人。

　　“移动不了！”
　　昳将少辛扶起，解释道：“如果强行逼出魔箭，恐怕结界也会塌毁，只能暂时先这样……”

　　几人头顶上空，裂隙外层的魔箭浑然未动。
　　漆黑的箭杆顶端，魔气正一点点注入箭头，如同在不住流逝的沙漏。

　　“那是……？”
　　少辛盯着那魔箭的微末变化，皱眉道。

　　“魔气的耗散。”
　　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道：“在魔气耗尽前，妖族大军会根据魔箭的指引，来到最终的集结之地。或许……根据魔气注入的时效，可以反推妖族大军的前进动向？”
　　沈行约沉吟思索，注视着昳，后者道：“当然，这也仅仅是我的猜测。”

　　沈行约：“还有多久？”
　　昳仰头看向上方魔箭，突然飞身而起，再度回到两人身畔时，昳迟疑着开口：“快则两日，短则……”

　　“糟了！”沈行约神色倏变，忽而想到了什么，转身便走。

　　“陛下！陛下……”
　　阙楼的台基下方，王福带着一队侍卫赶来，沈行约飞步走下长阶，同时问道：“人截到了吗？他什么时候走的？！”

　　王福连连摇头，一副焦急神色，方才他被沈行约指派前往皇城中搜寻萧拓的踪迹，这会追来回话道：“天不亮时，侍卫见到胡戎王陛下所骑的战马从御厩跑出，照此推测，王陛下怕是已经出城一个时辰了。”

　　“去备马！”
　　沈行约当即道：“我要出城！”

　　沈行约说着跃下长阶，催促侍卫牵来马匹，回头望向不远处城门的方向，目光中带着焦急。

　　“你疯了！”
　　昳立马飞身过来，拦在沈行约身前：“刚刚是你下旨，要封锁皇城，闭门不出！这个时候出去，万一碰上什么怎么办？你不要命了？！”

　　说话间，一匹雪色白马从御道的另一头奔来，沈行约没有理会昳的劝阻，两手胡乱在身上摸过一遍，确认了佩剑已被他带在身上，而衣襟内衬的夹层里，则带着一柄匕首和那只左轮手枪。

　　这边战马狂奔而来，沈行约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助跑跃上马背。
　　昳飞身追来，紧随在他身侧：
　　“冷静点，这种时候你不能走！”

　　战马一声哀鸣，却在高耸的宫门前停步下来。

　　沈行约脸上的神色渐被敛去，平静的双眸望向天际。
　　结界外围，乌云翻涌而来，彻底遮住了那一轮日影。
　　天地间瞬时被一片昏暗所笼罩，天幕被妖魔之气浸染，呈现出压抑而流动的暗紫色。

　　“陛下……”
　　王福虽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却从众人的反应中觉察到了什么，便也跟着低声劝诫。

　　“你别意气用事！”
　　昳拦在马前，朝沈行约郑重地摇了摇头。
　　后方，李肃匆促赶来，高声道：“陛下——！禁军已分派到宫门各处！我已传令下去，让所有人原地警戒，固守待命！”

　　沈行约只回头扫了一眼众人，执缰的手再度握紧。
　　短短一夜的变化，情况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危急，而萧拓尚不知晓发生了何事，已于天亮前纵马出城。
　　沈行约自然清楚，这时出去寻他无异于是在找死，可眼下却顾不了那么许多，只希望在妖族大军抵达京畿前，能够提前截住萧拓。

　　“无论如何，我必须出城一趟。”
　　沈行约示意守兵打开城门，目光瞥过面前的昳，眼中现出一抹决绝神色。

　　“你不能走！”
　　昳断然道：“我不能眼看你去送死！”

　　“放他走吧……”
　　身后，少辛赶来，追到战马的一侧。
　　他看了眼昳，略一点头，又朝沈行约伸出手道：“不过在走之前，把你的佩剑给我。”

　　昳从少辛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渐渐平复了情绪。
　　沈行约利落解下佩剑，扔给少辛，后者祭出掌心光芒，缓慢抚于剑刃之上。
　　神光所过之处，剑身亮起了流动的符文，明灭闪烁。

　　“我为你的佩剑注入了神力。”
　　少辛抬手，将天子剑奉还，道：“神光可以助你斩妖，不过也是有时效的，恐怕只能维持几个时辰，你要尽早赶回，在妖族还未攻城前，我和曜灵可以设法放你们进来……”

　　“足够了！”
　　沈行约接过佩剑，天子剑被少辛注入神力，握于掌心时，能够感受到一股古老力量的震颤和共鸣。

　　“开城门！”
　　沈行约朝守卫喝道，转头看向昳，神情冷肃：
　　“少辛交给你了，一定保护好他！如果妖族大军出现，无论发生什么异动，切记千万别再打开城门！”

　　城墙上空阴云积弊，白马飞跃，四蹄凌空踏出。
　　沉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沈行约没有回头，厉声喝道：
　　“守住结界！即便外郡的守兵全部战死，也决不能再放人进来！”

　　城门彻底关闭，李肃的吼声被隔绝于结界之内：
　　“陛下——！”

　　其实从沈行约选择出城的一刻起，他就没有再回来的打算。
　　最好的结果，是在妖族大军到来前找到萧拓，那样一切尚有转圜的余地，如若不能，最差的情况，无非就是一死罢了。
　　沈行约纵马驶离燕都，城外一片昏沉，庶野间，仓皇逃窜的百姓已被郡兵镇压，驱往城中安置避险。

　　旷野冷风如刀，战马踏上了前往北境的路。
　　这条路上一次他曾与萧拓走过，穿过一片矮松林，黑压压的山麓间风声呼啸，野径的积雪映成了一块块的灰蓝色。
　　沈行约控马提速，不住挥鞭，两旁树木飞掠，被远远落在身后。
　　疾驰之间，一道白影忽闪。

　　“你想做什么？！”
　　白无相突然出现在道路前方，骷髅的指骨凌空一点，地面长出数道荆棘。
　　沈行约所乘的战马陡然被逼停，发出嘶鸣的长音，险些将他甩落马下。

　　好在沈行约反应及时，猛勒马缰，勉强控住了场面，旋即他立马调头，朝着山麓间的另一条小路飞奔。

　　“停下来！”
　　面前景物忽而一闪，白无相再度出现，截住前路。
　　鬼魅的声音隔空传来：“上一次我就告诫过你！这不是正确的决定！”

　　“走开！”
　　沈行约抽剑出鞘，没有勒缰，驾驭马匹直朝白无相的方向冲去：“我现在没工夫和你算账！让路——！”

　　马蹄哒哒，踏过坚硬的冻土层，沈行约反手持剑，到得白无相身侧时，剑刃处寒芒忽闪，挥出一道刺目的剑芒。
　　交手那一瞬间，战马猛一冲刺，剑锋距离那堆白骨仅一寸之隔，白无相陡然惊觉，骷髅的身体从中分开，凌空断为两截。

　　沈行约不想与他过多纠缠，没有回头，更没有丝毫停留，只一个劲地催马飞奔。

　　“不听劝阻，你一定会后悔……”
　　白无相的声音如鬼影般追了上来：“这后果远不是你所能承受的！”

　　沈行约于疾驰之间四下望去，周遭景物飞转，唯独不见白无相的身影。
　　然而下一秒，前方的林地间突然窜出数道荆棘，直接封死了前路。

　　猛一勒紧缰绳，沈行约从马上摔落后迅速爬起，蓦然回头，嘎吱嘎吱的骨骼活动声乍然响在耳畔。

　　“冷静……先冷静些。”
　　身侧，白无相的骨架重新组好，安抚地抬手靠近：“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