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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血缘关系? 你真的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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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记忆力很好,到现在还记得他们的话,”梭洛倚在桌边,垂着头轻声说,“他们提到的雄虫,应该是艾利克斯的雄父。”
也是卡斯帕的雄父。
斯特喉结滚动,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成年后,我深入了解了那个实验,才知道,与实验有关的虫都隐瞒了那位雄虫的存在,我也因此与雄父决裂,我没有去……”
他牙关一颤,抬头去看斯特,他总怕斯特觉得他冷漠,虽然与自己无关的虫并不值得去分心费力,但斯特心很软,他不想被讨厌。
可现在哪有什么可瞒的?不如全说清楚了,总不能继续隐瞒下去。
“我没有去找他,”他停顿片刻,声音更低了,好在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也能听清,“我虽然不认同这种行为,可我能理解,他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虫崽才回去的。
“斯温德勒,我知道听起来很像辩解,可那时候、不,直到两个月前魔花螳螂事件,我们都找不到他们究竟被藏在哪里,魔花螳螂从来都是强盛的太阳,他们秘密开拓了不少未开发领域,如果不是老师他们出现引发的探索热,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竟然还有雄虫……属于魔花螳螂。”
梭洛脸色发白:“可以原谅我吗?斯温德勒?”
斯特回神,疑惑反问:“原谅你什么?”
梭洛怔住,只见斯特并不如他心里所想般愤怒伤心或厌恶,而是一副茫然且平静的样子:“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当然做了啊,他没有帮助那个雄虫,与其他虫一起隐瞒了他的存在,他做的事对斯温德勒来说多么低劣,只是因为他是雄虫才能享受不称之为低劣的资格,可斯温德勒对自己雄虫的身份并没有太多认同感,虽然他没对现有的一切提出质疑,但毋庸置疑,他的思想与他们大不相同,他那么正直而善良,温柔又体贴,怎么能忍受这种污秽之事?更何况这名雄虫牵涉到“艾利克斯”——斯特不知为何尤其优待他和那名魔花螳螂。
但在这个屋里,从他们的话题开始到现在,斯特都没有太大反应,眼神也没变过,反而显得他刚才的解释像是在演一场尴尬的独角戏。
好奇怪,斯温德勒他是这样的虫吗?
梭洛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于他没有生气,还是该为他的冷淡心中发寒。
他不生气当然好,可他为什么不生气?
“斯温德勒,我没有帮助他,间接导致了艾利克斯生活在魔花螳螂之中,你不生气吗?”
艾利克斯?
斯特摸摸下巴,主角当然要有悲惨的身世,这关梭洛什么事?而且要生气也该是艾利克斯生气,他有替他生气的理由吗?
他耸肩:“我为什么要为此生你的气?这又不是你可以改变的,是他自愿回去的,再说了,他不回去,艾利克斯才会更不好过吧?”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梭洛仿佛被什么重击了般,陡然一惊,难以置信看向斯特。
斯温德勒不是这样的虫,他为什么轻巧得像是在说只是踩死了一棵草,为什么如此漫不经心?他应该愤怒,应该憎恨,应该如帮助拉斐尔和他一样,眼里满是光芒,仿佛燃烧着不灭的火炬,永远会驱散黑暗,做他们的明灯,不该是现在这样的,冷眼旁观,置身事外。
这双眼从什么时候起,满是化不开的寒冰,似乎不在意一切,包括他们。
“斯温德勒,”他忍不住靠近想仔细看看他是否真的毫无动容,“你真的不在意?”
斯特后退半步,似乎要让他放心般保证:“我当然不在意,另外我想知道,这件事多少雄虫知道,我熟悉的虫,除了伏尔珀斯和你,有谁也知道吗?”
梭洛的心倏然坠入谷底,许久,才找回意识,缓缓摇头:“与我雄父年纪相仿的都知道,年轻一些的只有我知道,另外先生也不知道这件事。”
斯特反而诧异:“他不知道?”
问完,斯特又自顾自点头:“他确实不像是知道的样子,那这个问题就到这里,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预言了吧?”
梭洛不想只到这里,又无法再逼问,他双手紧握,忍下质问的冲动,然后慢慢松开,长叹了口气:“我看到了我自己。”
他像是放下了什么般塌下肩膀,舒展紧拧的眉头。
“斯温德勒,神使永远不会在预言里看见自己,除非是自己的死亡,我应该是最快的吧,真可惜。”
比起刚才的凝重,他现在语气轻松,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可在此之前,他已经因这件事思虑过重到病倒,任谁也不会认为他看开了,即使他的语气、表情都在尽力表现他的豁达——
“还好我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现在也没有什么遗憾。”
斯特追问:“你具体看到了什么?”
梭洛还是没忍住再次为他的反应感到异样,但他这次没问出来:“我看到我自己手染鲜血,似乎是卷入了一场谋杀,也许我会因此而死。”
“在场的除了我,还有拉莫,老师,以及你和卡斯帕·雅克、兰德·奥斯库里达。”
“谋杀?死的是谁?”
斯特隐约有些猜想,应该是他对伏尔珀斯动手了,但梭洛和拉莫费尔德为什么会在场?
梭洛心中却与他的想法大相径庭,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仿佛还能看见它们沾满鲜血的样子,那时的心情他还记得,并不是恐惧,而是畅快,这双手颤抖不停,因为兴奋——他一直在等待的时刻终于快要到来,强压也压不下。
不过,这种事不需要把他们扯进来:“我不知道,斯温德勒,在场的任何一个虫我都不想失去,所以我让拉莫远离了我,只要我们几个不同时出现,应该会平安无事吧?”
他把双手背在身后,死死捏紧:“毕竟,预言也是可以被改变的,不是吗?”
斯特扫一眼他微微发抖的手臂,不置可否:“你告诉伏尔珀斯了吗?”
“还没,知道的虫越少越好,斯温德勒,”他小心翼翼瞄他的表情,试探问,“你能帮我保密吗?”
斯特没立刻回答,梭洛的心重重一跳,立刻解释道:“这种事让老师知道也只是徒劳,毕竟只有你能改变预言,老师身体不好,我不想让他再操劳了。”
心快要跳到嗓子眼,连带着恐慌感往上捣,他口干舌燥,紧张地盯着斯特。他很擅长说谎,可斯特也很擅长戳穿谎言,他才被戳穿一次,要是又被发现,斯特会怎么想他?
在梭洛焦躁的等待中,斯特终于点了下头,准备结束这次对话:“你出了很多汗,哪里不舒服吗?去休息吧,我过一会儿要回都兰那儿,你们待在这里还是和我一起?”
没等梭洛开口,他又自顾自下了决定:“按照你的预言,我们两个不待在一起也能避免它成真,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你们玩完后直接离开,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你也知道我身边不安全,梭洛,带着拉斐尔他们回去吧。”
梭洛愣住了,大脑突然变成空白,然后脸也一点点白了。
他以为昨天斯特对拉斐尔说的那句让他回圣殿只是生气,但他现在语气这么平静,他是认真的,而且不止是拉斐尔,连他们也不想在一起了吗?
他再也忍耐不住,逼近斯特,神情哀伤:“你到底怎么了?斯温德勒,你已经讨厌我们了吗?”
“没什么,”斯特找了个合适的借口,“可能是信息素紊乱导致的情绪不稳定,没有针对你们。”
梭洛不相信,可被他的态度一噎,失声半晌,嗓音沙哑:“如果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斯温德勒,如果你能再多——”
如果能再多依赖他一些就好了。
见斯特不吭声,他闭了闭眼,吞咽唾沫,把哽在喉头的尖刺也咽下去:“你还有要问我的话吗?”
斯特点头:“腰还好吗?”
梭洛茫然:“什么腰?”
“你刚刚撞到的地方。”
梭洛后知后觉感受到后腰的钝痛,愣了好一会儿才啊了声:“我会治疗的,谢谢你的关心。”
斯温德勒似乎也没变得那么不近虫情,至少他依旧在关心他,这想法让他心里的阴霾少了些,态度也软了下来:“你更应该担心你自己,斯温德勒,雄虫虽然不如雌虫健壮,可像你这么多病的还是很稀少的,而且又总是在奔波,相比我们几个,你才是那个应该回极光星休养的,”他想起什么,微妙停顿一秒,“不对,你怕冷,极光星不太适合,我有几颗没什么虫的景观星,我送给你,你去好好养养身体,总不能像老师和先生一样,身体垮了。”
斯特不确定他是不是随口一说,别过脸想着拒绝的说辞,却被梭洛看破:“你可别拒绝,到时候你得带上拉斐尔,他总是到处乱跑,也就你管得住了。”
“你之前管不住他?”
“……”梭洛扶额摇头,一提到拉斐尔他就忍不住勾唇,似乎再大的难题想起拉斐尔他都能笑出声,“他简直就是个小疯子,也就是现在收敛了些,实际上断联几个月都是常有的事,生怕不出事一样冒险,未探索领域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了,还不准虫跟着,所以斯温德勒,别再对他说什么让他回圣殿的话了。”
话题走到这里,斯特没由来有些心虚:“是吗?”他有种不妙的预感,是不是应该赶紧离开?
梭洛敏锐察觉他的躲闪,乘胜追击:“有时候我都觉得你们才是血脉相连的同胞亲虫,他把我当做兄长,可实际上,斯温德勒,他并不依赖我,也不像对待你一样对其他虫,他以前并不是你了解的现在的拉斐尔,一直粘着你,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斯温德勒,他实际上是个很独立的雄虫,他知道圣殿的雄虫喜欢什么样的虫,所以表现出那种样子来逗他们开心,他很乖,但太乖了,
“从小就是这样,金尼贪吃,他就主动把食物给金尼,别的虫崽喜欢他的玩具,他养的花,他的玩偶,不需要开口,他就能主动送出去,他从没向我索要过什么,总是一味给予,我问他想要什么,从来说的都是希望大家都能幸福、快乐,每个虫喜欢的、讨厌的,他都会记住,雄虫虽然数量比起雌虫来说太少了,可也没少到每个虫都认识的程度,我见过他为此做的笔记,写了厚厚的七八本,他就像个寄虫篱下的虫崽一样,把自己当成累赘,需要得到所有虫的喜欢才有资格在那里生活。”
梭洛深吸一口气,把声音里的颤抖压下去,但还是没能忍住,侧过脸掩住眼睛:“抱歉。”
缓了片刻他才继续:“我不知道他的不安来自于哪里,但斯温德勒,从一开始见到你们相处我就知道,你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你就像他的同类——我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你和拉斐尔很像,我说不上来,但你们待在一起就像是找到了家虫一样,我没见过拉斐尔那么安心的样子,实际上,你也一样,除了你喜欢的那名雌虫,我也没见过你在其他虫面前那么放松的样子。
“我一开始猜想,你和拉斐尔是否有血缘关系,因为拉斐尔的精神域排斥我们所有虫,你的生理知识还没学到这里吧?有血缘关系的虫之间的精神力攻击是无效的,精神域排斥等同于攻击,他不攻击你,或者说,他的攻击对你无效,这种事发生在陌生虫之间是不可能的,你们之间也许真的有什么血缘上的联系,只是拉斐尔的雄父和雌父都不在了,我也不得而知,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验证你们之间的关系,只是想让你更珍惜、对他更好些。”
梭洛双手紧握,忐忑看过去,他一口气说了很多,斯特却没什么反应,他们不知道,斯特自己心里清楚,他要是魂穿还行,可他是身穿,人跟虫压根不是一个品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梭洛这么说他也犯嘀咕,真的吗?拉斐尔为什么要过得这么小心翼翼?不会是梭洛故意这么说卖惨吧?
但梭洛不是这样的虫,仔细想想刚开始见到拉斐尔时,他就主动帮他承担“往昔”的痛苦,这么有奉献精神,的确和其他雄虫不同。
但拉斐尔自从生活在圣殿后,不是一直被宠爱着吗?他到底哪里来的不安?
还有一件事,斯特猛地记起来:“对了,你还不知道啊?拉斐尔的雄父还活着,是兰德。”
“……什么?”
斯特丝毫不知道他随口的一句话对梭洛来说无异于一颗巨雷,把他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兰德?他怎么会是拉斐尔的……坎贝尔家那名雌虫有记载的,他的雄主也——”
电光石火间,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一瞬间变得尤为狠厉,然后眨眼间恢复正常,匆匆结束:“应该是我记错了,我回去再查查,斯温德勒,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学习的事也不急,你要不要去问问他们几个想不想跟着你去都兰那边?我得去找医生看看我刚刚撞到的地方。”
他打开门,将斯特推出去:“可别再把拉斐尔惹哭了,我没那能力再哄好一次。”
“我什么时候惹哭——”
还没等他说完,门砰地关上,将声音隔绝在外,梭洛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到底还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结束?怎么能对拉斐尔这么狠毒?
他紧握住手臂,用力到指尖陷入皮肤也不觉,心中恨意疯长。
对拉斐尔做出这种事的虫,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其实早就写完了,但修改了好多次,拖了有十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