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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既是帮手,也是眼睛 与剧鹏商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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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润急冲冲回到主殿,铺开纸张便写字。
时而沉思时而奋笔,直到佛前新供的香燃到了底,冯润终于停下,满意地欣赏自己的作品。
阿若站在她身后也看去,可看来看去,除了认识太仆寺、光禄寺和几个简单的人名外,她什么也看不懂。
冯润心情很好,“你可看得懂?”
“奴婢不懂,只宫中有刻有这几个字的匾额,奴认得一二。”阿若手指轻点纸张。
“那我有空教教你们认字,身为皇后的婢女不认字怎么行?”冯润盯着手中的纸,越发觉得没有遗漏,遂往桌上一拍,豪气干云,“阿若,去将剧给事请来。”
阿若“哎”的一声应下,便往门外走去。
谁知才掀开帘子,便“哎呦”一声,与刚进门的人撞了个正着。
是冯沺和她的两个侍女,后面还跟着两个小黄门,抬着一口箱子。
冯沺自顾自地坐下,昂昂下巴,示意小黄门们将箱子放在冯润眼前打开。
“姐姐,我才从七宝永安行殿请来的经书,第一个就来找你了。”
二人才不欢而散,冯润不知道她又出的什么幺蛾子,只循着她的话浅刺一句:“长幼有序,你总算没忘。”
冯沺的笑容僵掉,板着一张冷脸不再说话。
冯润丝毫不为所动,微笑着坐下,不言不语。
过了一会,终是冯沺忍不住,生气道:“你就不问问我来干什么?”
“我需要问吗?”冯润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盏,“你看,你不自己就说了?”
冯沺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叮叮当当响,“你!”
看冯沺如此生气,冯润方觉胸口积压的郁气散尽,“说吧,什么事?”
冯沺依旧板着脸:“算上你我,陛下一共也就十个嫔妃,林宫人已死、高御女还在坐月子,我选了八种经,我们一人抄一种,你先选。”
“我不抄。”冯润道。
“你不抄?”冯沺握紧了拳头,“砰”一声锤在桌上,“你凭什么不抄?每个人都要抄。”
冯润对她的质问十分不满,语气也变得恶劣:“我哪有时间抄!总领出宫之事还不够够我忙的吗?”
冯沺咬牙切齿,憋了半晌,终于憋出一句自以为很有威慑力的话:“你不抄经,那我就不出宫。”
“你在威胁谁?”冯润莫名,“你不去更好,我乐地少安排一件事。”
“好!那你带其他人去吧!最好再跟她们好好解释,为什么你办个仪式,我与姑母都不去!”
“呵,你以为我在乎吗?你爱去不去。”冯润被气到,将茶盏摔在桌上:“送客!”
“走就走!我还要去跟姑母告你的状!你等着!”冯沺摔门而去。
阿若赔着笑将人送出殿外,想了想,唤来一个小黄门耳语几句后,便朝太和殿方向走去。
冯润坐在桌边犹自生气,好好的心情被冯沺搅乱,她不由低声骂几句,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到正事儿上。
这一醒神,她才发现,殿内只有四个小宫人沉默地垂手站着,阿若送走冯沺后并没有回来。
冯润顿觉不快。
她回忆着刚才的情景,冯沺走时,阿若都仍在。
一个合格的仆从,怎么能在主子跟人吵架完后不安慰几句呢?
就算阿若惦记着她交代的事,也不该就这样把气恼的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冯润拧着眉头,前几日她便隐约觉出阿若的轻慢,而今这轻慢落在眼前,她更无法忽略。
她要试试阿若,冯润心想。
估摸一刻钟的功夫,阿若带着剧鹏回来了。
还未等剧鹏行礼,冯润便扶起剧鹏,欣喜道:“给事不必多礼。我从未经办过如此仪式,此次还靠给事全力助我才是。”
“贵人言重了。老朽定当全力以赴协助婕妤。”剧鹏笑得真诚极了,大冯贵人每次见他都十分礼遇,令他颇觉受重视。
冯润也不再多说客套话,将剧鹏引至写作的偏厅,拿出自己勾画的“计划”,一一指道:“剧给事,我先说我的想法,如有不合规制的地方,你便直言。”
看剧鹏微笑点头后,她继续道:“成道日当天,后宫众人便在七宝永安行殿举行仪式。仪式一应照旧,只一点不同,那就是姑母供经后,其余人不再供经。如此宫中的仪式便算结束,姑母回驾太和殿。昙度法师奉经给陛下,陛下带领我与众妃同往思远寺。思远寺内供经七日,我们再一同奉经返还。这样安排可使得?”
“使得使得。”剧鹏笑意更加慈爱,眼中全是激赏:“真不敢相信贵人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仪式。连我这久经杂事的老宦官也比不上您。”
“哪有哪有,仍有许多不足之处需要您用经验帮帮忙呢。”冯润仿佛第一次被夸奖,十分地不好意思。
只有她自己知道,前世在佛堂当尼姑和在皇宫当皇后的日子都不少,这样的小节庆对她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剧鹏更是欣赏她的谦逊,遂道:“依臣看已是面面俱到了,剩下的具体安排,您交给我就成了。只您的安排,我还需要去向太皇太后禀报,太皇太后准许才能成行。”
“那是自然。劳烦剧给事了。”冯润满口答应,她也知道,姑母之所以派了剧鹏来,除了襄助之外,便是不希望有事脱离她的控制。
剧鹏既是帮手,也是眼睛。
剧鹏接过纸笔,将冯润的安排誊写下来,又交给冯润看,“不知膳食可按照去年的安排?”
“我正想说呢。”冯润将自己关于光禄寺安排的纸拿出来,说道:“姑母肯准许我们出去已是让我十分感激了。故而膳食方面,我不打算再分尚食局的人手去照顾我们。往日负责百官膳食的太官们正好可以来帮忙,想来拜佛食素,菜色上应难不倒他们。”
剧鹏皱着眉思考了半晌,道:“道理上是可行。只不知道太皇太后是否同意?”
看到冯润悬着心的样子,剧鹏又补了一句:“虽然您是体谅太皇太后,但太皇太后一向恩恤百官,就不知...”
冯润忙将事先准备好的银饼送上:“是,故而我才想请给事帮忙多劝说姑母,若是因为我们出游而让姑母膳食不佳,那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话毕她皱了皱眉,抿了抿唇,全然一个至孝的晚辈样。
剧鹏掂了掂手中被突然塞入的银饼,停顿片刻答道:“好吧,臣定当竭力。”
冯润点点头,再向他打探,“不知剧给事可识得典廐署的人?”
剧鹏道:“只认得典廐署令。不知贵人可有吩咐?”
冯润道:“除出行人员所乘马车外,我想还应再备几匹马,七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若是有急事,也好回宫传信。”
剧鹏点点头,十分赞许:“贵人思虑周全。臣与典廐署令知会一声,让他多备几匹马。”
“给事稍待。”冯润道:“我想亲去典廐署选马,不知可合规矩?”
双蒙就在典廐署,她需要双蒙为她做事。上辈子,双蒙便是一个极有上进心之人,这辈子,她先行招揽,想必他也会如前世一般为她赴汤蹈火。
“这...”剧鹏迟疑,“常去典廐署的除了陛下,尽是甲卫将军等外臣,臣怕冲撞了您。”
“给事放心,我会与大兄同往。”冯润忙搬出冯诞的大旗。
“郡公同往自然可以。”剧鹏毫不迟疑。
冯润的大兄冯诞,向来与陛下十分亲厚。有冯诞在的地方,十有八九也会有陛下。
剧鹏只当她是假说冯诞之名,实指陛下,遂也不再多想:“到那您找典廐署令,他会安排好的。”
二人就出游事宜几已全部商定,剧鹏遂起告辞之意。
冯润心内感谢,忙起身相送,行至门口,才要掀开门帘,便听到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贵人可在?”
冯润霎时脸若白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