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转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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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瞲写数学卷子的时长很固定，不多不少一个半小时。
一个小时十分钟写选择填空。
十九分钟写前两大题。
剩下几题写个解，撑死了还能写个第一小问。
多么直白的一门课，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编不了一点。
写完之后，於瞲将其叠叠整齐夹在书里。
数学老师还曾经夸过她，语文成绩好就是不一样。
这是中式美学——留白。
一个解，剩下的全空着？
现在她进阶了，不止写个解，还抄了遍公式。
临睡前，她把英语听力又翻出来听了一遍。
不过她有些心不在焉，错了三四个。
於瞲将手机塞进枕头下。
回想她们中午的对话。
“你跟言放关系为什么那么差？”梁欢宜不解的问，“要是关系好点，简直都能横着走！”
於瞲皱着眉，也很不解，横着走的是螃蟹，还没开口边恋渚就抢先一步开了口：哪有什么为什么，别人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她们是乌龟看王八看不对眼呗。
於瞲扭头，佯怒：“骂谁乌龟呢。”
“那他乌龟。”
“骂谁王八呢。”
“……”
边恋渚一副过来人的经验说到：“讨厌一个人，比喜欢一个人还要莫名其妙。比如说我那个远方表弟，就因为他多摸了我家狗两下，至此我家小白遇他必叫，还有我讨厌我们班的陆川渗，就因为他开学穿了双绿鞋，而那天我的幸运色是绿色，他居然穿脚上！”
……不然供起来？
“我可没你那么奇葩，”於瞲忍不住插嘴。
“是了，是因为他比你能吃酸。”边恋渚拆台到。
“……”於瞲试图为自己辩解，“这只是其中之一。”
边恋渚哼一声，不信：“其实一开始吧，也没那么严重，不过谁都不肯低头，也就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你让於瞲低头，还不如把她头砍了，反正面子大过天。”
“哪谁谁在她心里定型了，已经罩上了比啤酒瓶底还厚的滤镜，没个什么生死之交的转折，两人这辈子也就好不了。”边恋渚又补了一刀。
於瞲：“也不是，很多时候，我是真的想弄死他。”
“……”
“那至少现在消停了，顶多暗戳戳的给你来一下，总不能像小学初中那样争锋相对吧。”
梁欢宜有些不信的说：“小学初中才玩不出什么花吧，人那么小能有多大恶意。”
一说这个边恋渚可来劲了，直接换了一边，坐到她旁边掰着手指头细数：
“於瞲上课靠着椅子睡觉，座位在他前面，他直接把桌子一抽，於瞲连人带椅子砸地上，手骨骨折。言放手腕出有道疤，於瞲小学跟他打架牙磕上去磕的。於瞲偷吃她妈妈安眠药，写遗书说言放欺负她，言放险些给他爷打死。”
“可乐里下粉笔灰，调对方闹钟导致缺考，扎车轮胎……”
边恋渚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我暂时就想到这些，等哪天想到更多在告诉你。”
梁欢宜咽了咽口水：“…………怎么能有这么大的恶意。”
於瞲其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明明都是很小的事情，怎么积累着就到了这种地步。
要是真的有边恋渚所说的那种转折，她们能做朋友？
於瞲想想就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实在无法想象她跟言放好言好语的说话的场面，想想都觉得是在阴阳怪气。
不过，转折还真就来了。
周二，天像是抹不开的浓墨，铅色的云块推着走，雨被风吹的飘飘斜斜。
於瞲在何倩的耳根命提下套上了秋季外套，拿着伞就出门了。
照常早读上课，就是天冷的突然。
大课间下雨不出操，她跟边恋渚晃晃悠悠上了三楼上厕所，看看能不能偶遇齐理。
洗完手，边恋渚将水洒到於瞲身上，还欠兮兮的开起了她跟齐理的玩笑。
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
火光电石之中，於瞲何曾想到，啪嗒一觉，她摔下楼梯。
狗屎的剧情上演。
更没想到的是他跟言放还互换了身体，抓马！！
当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边恋渚的胳膊时气氛变得很微妙，像是放凉凝固的马蹄糕。
雨已经停了，只有冷风从玻璃门的缝隙里钻出来，发出微微的呼啸声。
边恋渚颤颤巍巍，眼中饱含泪花，心想：不会她跟於瞲天天在背后蛐蛐他的事情被发现了吧。
齐理吃惊：被夺舍了？
宣远的秋季很短暂，一半被夏日占领，一半被冬天感染，正儿八经舒适的秋日没多久，几场雨后，气温就降了个七七八八，也算是一键入冬。
长时间贴着地面，寒意从四肢慢慢渗入身体。
“啊切啊切……”言放打了两个喷嚏。
一众人才像大梦初醒。
边恋渚急急忙忙的跑到言放身旁，蹲了下来，面露愧疚之色，可怜巴巴的道歉：“对不起於瞲……我刚刚是去找班主任了……绝对不是故意把你丢着这里的……”
说着，还举起来四个手指，“我发誓，真的很抱歉……”声音越说越小，“然后……我没找到老师……”
边恋渚说完，抿着嘴等着旁边人的审判。
言放眸光微动，思考於瞲一般跟女生说话的方式，舔了下唇，轻声细语的开口：“我知道了，没关系的，我原谅你了。”
边恋渚一听这话急了，欲哭无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阴阳我……”
於瞲瞬间鸡皮疙瘩起来一身，皱着眉瞪了过去。
ooc了好吗！
齐理起身朝她走来，面露关切：“到底怎么了？”
於瞲用力的按响手指关节，思索着言放平时说话的方式，锤了下齐理的胳膊，挑了下眉，故作散漫，“没事，就刚才摔了一跤。”
齐理：“……”
言放的视线落到她身上，瞧她拙劣的演技，嫌弃五官都皱起来了。
油死了。
直到救护车来，两人紧绷的弦才得以松懈。
言放在担架上躺的板板正正。
於瞲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声，虽然是她自己的身体，但是她还是能想象言放躺在哪里的样子。
边恋渚听见笑声，脸一黑，偷偷摸摸的剜了一眼过来。却在於瞲看过来时，十分机敏的扭过头，装作无事发生。
小声的在言放耳边吐槽：“於瞲，你说言放是不是把脑子学坏了……”
言放本人：“……”
良久，言放像是想到了什么，睁开眼，指名道姓的要言放陪同。
边恋渚站在一旁准备跟上车的动作一顿，不解且大为震惊：“为什么？你开玩笑呢？你不怕半路上他给你氧气罐拔了？”
坐在车上的随行医护人员颇为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不插氧气瓶的。
言放沉默着，像是安享晚年般紧闭双眼。
边恋渚像是自己解读出来了。
“你就是还在怪我，你还生我气！”边恋渚光打雷不下雨：“你宁愿让言放陪你去都不要我陪。”
“…………”
“就是的，你看你都说不出来了，”边恋渚不依不饶，“在你心里，我现在居然沦落到不如言放……我……我不如……死……”
边恋渚话呼之欲出，却被人拍了拍肩膀。
回头，对上言放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
“麻烦让一下，”於瞲装酷，面无表情。
边恋渚安静了，配上着松软的毛发，像一只打架打输了的小泰迪。
脸上浮夸的表情立马收住了，嘱咐似的看了一眼言放：“有事给我发信息哈。”
转头看了一眼於瞲，深呼一口气，底气不足的嘟囔：“言放同学，好好照顾她啊……”
说完，头也不抬，脚底抹油的撒腿就跑了。
於瞲心里默默流泪。
於瞲躬着身坐到了最里面，不满的剜了一眼言放，哼哼唧唧：“我才不会对边恋渚置之不理呢……”
言放斜睨她一眼，冷哼一声，“我也不会对个大男人脸红。”
半斤八两，都演的一样烂。
车平稳的行驶着在道路上。
两人说完这番话便沉默了。
车内空间狭小，於瞲也不敢到处乱撇，只能盯着地面发呆。
医护人员对言放进行了简单的检查后，便也坐回了一旁。
齐理站在原处，长睫微垂，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刚言放走之前跟他说的话。
给白玉蟑螂找个风水宝地厚葬了吧，算我对不住他。
明明是螳螂啊……
不对劲，太奇怪了……
倘一然在厕所找了一圈，楼道也找了个底朝天，最后才在一楼的大楼梯口找到人。
“言狗呢？”倘一然拍拍齐理的肩膀，“你搁这傻站干嘛。”
齐理抬头看他，耸了耸肩：“去医院了，走吧，等他回来自己挨骂去。”……
——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於瞲想不明白，她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开始不坚定了。
长时间垂着脑袋，颈椎有些发酸，於瞲抬头向后压了压，不经意的一瞥，手腕上的琉璃手串，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格外的流光溢彩。
这手串叫什么来着。
心想事成。
於瞲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转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