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阿憬，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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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纳托斯沉默片刻，目光投向宫殿外幽深的黑暗之中，陷入了思索。
“你不会是想说人类的世界复杂多变，偶尔沾染一些气息并不奇怪之类的话语吧。”见他沉默，修普诺斯轻笑了一声。
依照他对塔纳托斯的了解，无论对方作出任何回答都早有预料。
他绕到长桌另一侧，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目光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对方。“不过，我好奇的是，那位‘特别’的人类，是否与你今日的迟归有关？”
听到这里，塔纳托斯终于转过身来，冷白的骷髅脸庞上没有表情，“你的猜测太多了，修普诺斯。”
“或许吧。”修普诺斯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我只是觉得，你最近的行为有些反常，我稍微关心一下。”
“你应该知道，我的梦境总是能捕捉到某些有趣的事情。比如，一个生魂逃跑时慌不择路闯入暗巷的画面；再比如……”接下去的话修普诺斯隐入口中，但塔纳托斯却知晓对方的意思。
“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那么我很遗憾浪费了你的时间。”纳托斯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后迈步朝门口走去，眨眼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在厚重的石门后，只留下一阵微弱的风声。
修普诺斯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勾起的笑意更浓。伸手拿起桌上的镰刀，指尖轻轻敲击着刃面，发出低沉的回响。
“真是个开不起玩笑的家伙。”
修普诺斯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捉摸的冷静。
“看来人类世界也开始有趣起来了。”修普诺斯说完这句话，身影也随之淡化，最终融入了宫殿内昏暗的阴影之中，只留下空荡荡的大厅。
宫殿外的长廊浸着地狱的冷寂，塔纳托斯的靴跟在行过地面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地狱特有的古老而压抑的气息，与他的存在相得益彰。
塔纳托斯的目光凝视着前方，步伐不停，而后脚步声戛然而止，他停在了一扇泛着微光的传送门前，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塔纳托斯抬起手，门上的阵法亮起暖白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推开了门，门后是一片空无的白色，无人知晓他抬脚迈入其中时，背影里的冷硬悄无声息松了半分。很快，身影便融入了那片白色之中，只留下身后缓缓合拢的门，以及重新归于寂静的长廊。
长廊归于寂静的瞬间，城市的夜也静到了底。
窗内的霓虹灯光暖得人有些发晕，凌憬正蜷在被子里，脸颊贴着柔软的抱枕安然入睡，舒展的眉梢看似做了场美梦，嘴角还翘着点浅淡的弧度。
床头柜上传来手机的震动。屏幕亮了一瞬，是天气预报的推送：“明日晴，气温回升”。
清晨，凌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那抹亮得晃眼的蓝色撞入他眼中，“好蓝的天。”
他抓起旁边的手机，看到了昨晚的那条“明日晴”的天气推送。
“要不要今天就约塔纳托斯出去呢？”凌憬迟疑地点开通讯录，对着那个名字却迟迟没有点下去。
他昨晚再次跟上司说明推迟了回国的时间，鉴于事出有因，领导也没说什么，爽快同意了凌憬延缓回国的决定。
“算了，也许人家也有事要忙。”凌憬想起昨天两人约好逛景点但没约好时间，默默放下了手机。
看着窗外难得一见的好天气，他又觉得待在酒店难免有些浪费，于是干脆决定先下楼吃个饭，顺便去附近走走。
街角的咖啡店藏在红砖老楼旁，晨间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洒在磨旧的木质桌椅上，空气中飘着咖啡的香气混合着甜品的甜香，店内只有沙沙的翻书声，和时不时响起咖啡机的嗡鸣，让人不忍打扰难得的静谧。
“叮叮。”门口的铃声响起，随着声音推门走进来一位黑发青年，来人正是出门走走的凌憬。
凌憬环顾四周，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个穿着格纹服饰的侍者快速走上前，用着英式口音跟他打了招呼，凌憬点了一杯拿铁和一块蓝莓芝士蛋糕，侍者微笑着点了点头离开了。
凌憬出神地望着窗外行走的路人，偶尔低头刷刷手机，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
不多时，侍者微笑着走来，将他要的咖啡和蛋糕放在桌上，凌憬轻轻地道了声谢。
拿铁醇厚的香气缓缓钻入鼻尖，凌憬握着温热的白瓷杯，没有急于品尝，目光落在街对面的那爬满红砖墙的不知名粉紫色花朵上，花朵沾着阳光，看起来鲜活又明媚。
凌憬轻抿了一口，鲜奶的醇厚交织着咖啡的微苦流淌下喉间，他不紧不慢地咽下，再尝一口蓝莓芝士蛋糕下肚，后者的甜腻将前者的微苦中和得恰到好处。待杯底的咖啡见空，蛋糕也吃得七七八八。
他放下空杯起身离开，顺着咖啡店前的石板路往前走，一阵微风卷着细碎的梧桐叶飘过脚边，身后咖啡店的香气渐渐淡去。
凌憬走走停停，来到了一条有梧桐树的街道，街道被深绿色和焦糖色的叶片层层叠叠覆盖，随着微风晃出细碎光影，偶尔有叶片打着旋落下，被路人踩中发出细响。
凌憬抬眼望去，忍不住举起手机，想要定格这一时刻。
“咔嚓。”快门声落下，凌憬盯着手机惊愕地抬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这样闯入了他的镜头。
镜头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塔纳托斯，他穿着黑色的外套站在路边拿着手机，就这样定格在那张梧桐树下的照片里。
塔纳托斯似乎也注意到了快门的声音，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看到是凌憬起先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上扬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走上前。
“阿憬，这么巧，你也出来逛？”
凌憬内心有些意外，也笑了：“对啊，待在酒店有点无聊，就出来走走，你怎么在这里？”
塔纳托斯晃了晃手机，语气带着点无奈：“刚从……别的地方回来，想起昨天说的逛伦敦景点，正想打电话给你，没想到先在这碰到了。”
“那我们还真是不一样的心有灵犀。”凌憬闻言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塔纳托斯手中的手机上，又迅速移开。
“这倒是。”塔纳托斯微微颔首，神色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凌憬有些纠结，指了指不远处的海德公园方向：“昨天说的海德公园，今天天气好应该很适合散步，要现在过去吗？”
塔纳托斯点头，“我对这边路线还不太熟，今天就靠你带路了。”
“好，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脚步踩在梧桐叶铺成的小径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映照在两人身上，仿佛为这一刻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你刚才是在拍风景还是拍自己？”塔纳托斯忽然开口。
凌憬愣了一下，随即回答：“就随便拍拍，这个街道挺有氛围感。”实则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自然地蹭了蹭发烫的屏幕。塔纳托斯挑眉，停下了脚步。
他的指尖还僵在手机侧面，就听见塔纳托斯问 “那可以给我看看吗？”
凌憬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张照片里，梧桐叶的光影落在塔纳托斯肩头，他微低着头，眼神聚焦在眼前的手机上，恰好露出下颌线的弧度，背景是亮得晃眼的晴日，整个人透着股松弛疏离的温柔，只是站着却比刻意摆拍的任何姿势都要好看。
“可，可以呀……” 凌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慢吞吞输入密码解锁，把照片递到他面前，指尖微微发紧：“喏，就是随便拍的。”
塔纳托斯垂眼盯着屏幕，手指没碰手机，只是安静地看了几秒。凌憬被他的沉默逼得有些心虚，忍不住开口：“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删掉。”
塔纳托斯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为什么要删？” 他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自己的身影，“就是没想到我在你镜头里，是这样的。”
凌憬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局促：“那你不介意就好。”
“当然不介意。” 塔纳托斯收回手，目光落在他有些局促的表情上，慢悠悠补充道，“我觉得挺好的，可以把照片分享给我吗？”
凌憬攥着手机的指尖还没松开，听见 “分享给我” 的请求，忙不迭点头：“好啊，我等下发给你”
话刚说完，塔纳托斯忽然往前半步，伸手轻轻捏住了他手机的边缘，没碰他的手，却刚好把手机从他掌心接了过去。
凌憬的呼吸顿了顿，看见他站到梧桐树下的光斑里退了两步，抬手比了个“站过来”的手势，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微微俯身调整角度：“作为交换，我也给你拍一张，就用这棵梧桐树当背景，站这里阳光刚好能落在你发梢上。”
凌憬愣愣地站了过去，忽然忘了该摆什么姿势，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搅在一起，乱得厉害。
“阿憬，看我。”塔纳托斯的声音不算高，却裹着风落在凌憬耳尖。
他猛地回神，抬眼时刚好撞进镜头内的视线。
凌憬的心跳还没稳下来，听见这声喊，嘴角先不受控地弯了弯。不是刻意的笑，是带点慌乱的的弧度，眼尾还沾着没散开的惊讶和局促。
“咔嚓” 一声，快门响得很轻。
塔纳托斯放下手机，指尖划了划刚拍的照片，抬眼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凌憬，语气里的笑意更明显了：“很好看。”
他走过来把手机递回给凌憬，屏幕亮着那张照片，凌憬站在梧桐叶的光影里，阳光刚好擦过他的发梢，落在他弯起的眼角上。
“你长得好看，镜头很喜欢你。”塔纳托斯给了一句很真实的夸赞。
凌憬低头盯着照片里自己的笑，耳根不免有些烫：“还好，还好。”
他快速地熄了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抬手往海德公园的方向指了指：“我们就快到了。”
“好，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阿憬，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