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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敌对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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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交战,必定分个胜负。
连续几日下来,三军都打红了眼,战死的将士乌泱泱倒在地上,颇为血腥。
黄沙接天,落叶纷飞。
“杀——”
又是一轮血雨腥风。
三郡打得火热,安无夜却和梅远在帐中下棋。
江净月看着他们交锋,默默翻了个白眼。
“孟柏一事,你做了手脚?”安无夜随手掷出一颗棋子,顷刻把对面的棋子杀得片甲不留。
“是。”
又接着下一盘。
梅远握着手里晶莹剔透的棋子,神色平静:“宴会之前,我见了信王一面。”
白洋郡是李忠义的地盘也是他告诉信王的。
可以说,今天的局面,多多少少是他造成的。
安无夜不置可否,继续把梅远杀得片甲不留。
宴会之前见了信王?
江净月不由侧目,果然玩政治的人心都脏。
连续几局被杀,梅远总算不淡定了:“欸,下手轻点。”
“你来?”安无夜轻声询问一旁手痒的江净月。
在现代,他们经常对弈,对彼此的棋路一清二楚。
“好,不过你执黑棋。”
江净月毫不客气地接替梅远的位置。
这一次,安无夜没有赢。
梅远目瞪口呆:“江大夫下棋这般厉害?”
他好歹跟安无夜下了好几盘,自然清楚对方有没有放水。
“我不厉害。”江净月摇头:“只不过你们下的是政治,而我只想要赢。”
下棋就下棋,本就没必要想这么多。她下的每一子,无非是为了赢。
梅远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的心,太杂了,远没有以往那般纯粹。
表面,他借信王的手,除掉了孟柏。暗地里,信王又何尝不是借他的手,端了白洋郡。
他对李忠义太过在意了。
“再来?”
江净月摆了摆手,“你们来吧!”
她赢的也不轻松,以往更发小下棋,也是她输多赢少。
*
信王披上盔甲,整军待发。
征战多年,他早就习惯了战场。
“殿下,朝廷的信。”
信王抬手接过,看也未看,径直撕了。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皇帝的质问信,明明真相都不清楚,却写信阻拦他。
他喊出一个人:“今后朝廷的信都不必送过来了。”
拿兄长来威胁他,也要看他在不在乎。
信王转而望向下关城的方向:“出发。”
下关城。
突来的骑兵把城上的人下了一跳,看清城下乌泱泱的人头,那人赶紧跌跌撞撞地跑去禀报。
“大当家,不好了,信王带兵打到城下了。”
听到这则消息,安无夜并不意外。
长河和安河两郡落败,下一郡便是高阳郡。
为了防止肖野派兵援助,干脆把他们困在这里。
但——
安无夜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但没那么简单。
张权等人可都还在辛城,手里都有兵马。
“出战。”
肖野猛拍桌案,敌人都打到城下了,断没有做缩头乌龟的道理。
他跟信王打过那么多次,总是输多赢少。
今日,他便要让所有人看看,他是如何击败信王的。
“二弟。”肖野看向一旁的安无夜:“便你留在这,等大哥回来。”
“是。”
安无夜拱了拱手:“祝大哥凯旋。”
肖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眯着眼睛道:“自然。”
江净月收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种药。
上关城气候宜人,很适合草药的生长。
“又打起来了?”江净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叹了一口气:“这打得真够频繁。”
这战打得极久,比起正儿八经的交战,双方更像是一场试探,都没有用出全力。
比起沙河郡的僵持,白洋郡、长河郡、安河郡打得火热。
高阳郡出兵支援长河郡和安河郡,白洋郡反被打得节节败退。
“看来是反应过来了?”安无夜看着新送来的一封信。
唇亡齿寒,若真让两郡落入敌手,下一个便是他了。
他草草看完手中的信,提笔写了一封,叮嘱道:“把这封信送出去吧!”
他们这边打得火热,总不可能朝廷那边还平安无事。
……
“高阳郡支援长河郡和安河郡。”
李忠义摩挲着手上的明珠:“局势越来越不明朗了。”
照这样打下去,他的布局几乎毁了一半。
“相国,我们眼下该动手吗?”
“先不用。”李忠义松手,任凭明珠滚落在地:“战火还未波及自身,没必要趟这摊浑水,先稳住江南那边的势力。”
他已经丢了一个白洋郡,万万不可再丢一个醉红尘。
“来人,进宫。”
李忠义一脚踢开地上滚着的明珠:“这么大的消息,陛下应当知晓。”
信王眼下对陛下置若罔闻,小皇帝若想好好的便得稳住他。
*
“江南最近很热闹。”江净月把新呈上来的信递给安无夜。
安无夜看完,便又把信扔给梅远。
“果然,那醉红尘是李忠义的产业。”梅远皱眉,将信递了回去:“我那个老师,还真是厉害。”
他们试探了这么多次,对唯独此次才露出马脚。
不得不说,李忠义真是谨慎。
“如今他丢了白洋郡,自然要稳住江南那边的势力。”安无夜把信重新递给江净月。
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折腾,真是不服老。
江净月将信妥善收好。
“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局势也就这样稳了下来。”梅远看了安无夜一眼。
安无夜是梅远见过最能搞事的主,擅长制造麻烦。
如果他此刻横插一脚,局势或许又变了。
不过眼下安无夜并没有搞事的想法,造反系统给他发布的任务是让他赶紧创建属于自己的势力并把它搬到明面。
这相当于要让安无夜跟肖野打擂台,正面交锋。
以肖野小肚鸡肠的性子,很有可能容不下他。
安无夜蹙眉,这个任务看来只能暂时搁置。
眼下起内讧反而便宜其他人,让别人摘了桃子。
相较于造反系统的积极,江净月的医药系统没有半点动静。
江净月默默叹了一口气,自从上次义诊后,她的任务条便没有动弹了。
离流芳百世还差六十个目标点,相当于她还没有达到一半。
她该这样做才能赚更多的目标点?
江净月和安无夜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出对方眼里的为难。
太难了。
见两人兴致不高,梅远有些纳闷。
知道醉红楼是李忠义的产业对他们的打击那么大吗?
李忠义。
想到这个名字,梅远微微眯起眼睛,眼神越发幽暗。
照他看来,李忠义迟早要自食恶果。
……
高阳郡。
“郡王,战局稳定下来了。”安之信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禀报。
连续多次办事不力后,他被郡王革了职,如今充当信使作为惩罚。
“好。”高阳郡王松了一口气,自从收到辛城的信件后,他没有哪一天是开心的。
就连晚上就寝,他也时刻想着要是另外两郡被打下来了,他该怎么办?
如今战局稳定,他也能放心睡个好觉了。
“只是……”
安之信突然吞吞吐吐。
“只是什么?”高阳郡王皱眉:“有话便说,不要拐弯抹角。”
“只是我方损失惨重。”安之信咬了咬牙,“长河郡和安河郡损失反倒……”
他话虽没说完,但在座的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被当成靶子了。
照这样下去,若白洋郡见两郡久攻不下掉头来攻打他们?
高阳郡王额上不禁冒出冷汗:“来人,递笔,本王要写信。”
……
前线,正打得火热之时,高阳郡突然退兵了,还放出话来,没有他的命令,禁止出战。
“退兵了?”
江净月和梅远对视一眼,皆很无语。
你当打战是过家家啊!说退就退。
这样时不时插一手,真不怕白洋郡一时恼怒,率兵攻打他?
“安河郡有些不对劲。”安无夜看完来信,突然道。
“怎么了?”江净月心惊道:“莫不是安河郡暗地里也投靠了信王?”
如果是那样,那长河郡的情形就糟了。
“不清楚。”安无夜摇了摇头:“不过也有可能。”
安河郡弱小,若想护住自身,必须找个强者依靠。
信王、朝廷、肖野,这三者皆有可能。
无论安河郡选了哪一方,局势都会异变。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都不好说。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皇帝寿辰,诚邀各郡入宫贺寿。
“这请帖怎么会送过来这?”江净月皱眉,“!朝廷跟我们不是一向势如水火吗?”
江净月实在想不通,为何李忠义会给叛军发请帖?
梅远紧紧盯着请帖,那字迹格外眼熟。
“李相国亲笔所写,确实郑重。”他将请帖摊开,冷声道。
“让我们叛军给皇帝贺寿?”
江净月越想越觉得古怪,这个消息但凡传出去都让人惊悚。
“不用想太多。”安无夜随手把请帖搁置一边,“还不一定能去成,这个时候,恐怕各郡都收到请帖了。”
沙河郡。
“殿下,这……”小兵拿着请帖,欲哭无泪。
今日怎么偏偏轮到他干这个苦差事?
他清楚信王之前的命令,朝廷那边的信件一概不收。
可这份请帖实在特殊,殿下说不定有意。
“进宫贺寿?”信王接过请帖,冷笑一声:“哪是贺寿,分明是会审。”
各郡打得火热,一份请帖便想让所有人停战,为皇帝贺寿。
若真去了,寿宴上指不定会如何借题发挥?可若不去,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信王随手把信丢到一边:“我这个皇兄还当真是个麻烦物件。”
一国之皇,是个麻烦物件。
小兵脸一白,头垂得更低,颤声问道:“殿下,要回帖吗?”
信王摆了摆手:“不用,你备一份薄礼送过去就行了。”
接下来他得称病养伤,避开这一遭。
高阳郡。
“给那狗皇帝贺寿?”高阳郡王把请帖丢到地下,踩了几脚:“他疯了还是本王疯了?”
一个连实权都没有的皇子,还摆那么大的架子。
诚邀各郡贺寿,高阳郡王冷眼回想请帖上的内容,他还当真好胃口。
贺寿还得备礼,还不如送一个王八草草打发。
……
各郡皆是很有默契的把请帖丢至一旁。
送礼可以,贺寿免谈。
*
皇帝寿辰那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皇室宗亲和文武百官齐聚一堂,欢饮达旦。
小皇帝坐在上首,战战兢兢。
他侧首求助地看着李忠义:“老师,朕……”
李忠义瞥了他一眼,小皇帝顿时把即将出口的话又吞回肚子里。
打发了一旁的小皇帝,李忠义居高临下地俯视殿内众人。
除了皇室宗亲,各郡郡王都未出席,都只派了一个使臣送礼,送完礼人甚至都跑了。
寿宴哪像皇帝的寿宴,反而更像老百姓的寿宴。
看似热闹,实则怪模怪样。
“信王殿下那边如何说?”
“回相国,殿下说他病重,不能前来。”太监哆哆嗦嗦道。
“病重?”李忠义回头看了小皇帝一眼,吓得小皇帝脸色更白。
“老师。”小皇帝冲他讨好的笑了笑。
不堪大用。
李忠义闭了闭眼,而又睁开,冲一旁的太监点了点头。
太监会意,扬声道::寿宴开始,各郡贺寿。”
“如意一对。”
“玉珊瑚一樽。”
……
太监无端失声,念不下去。
“继续往下念。”李忠义眼神一沉,眸中冷意惊人。
“王八两对。”
念完后,太监迅速跪在地上:“相国恕罪,陛下恕罪。”
王八?
原本热闹的寿宴顷刻安静下来,噤若寒蝉。
“两对王八。”李忠义怒极反笑,眼神越发冰冷:“陛下,您怎么看?眼下是您的寿辰,却有人恶意捣乱。”
“朕……”小皇帝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良久,小皇帝才小声道:“老师您说怎么做,朕就怎么做,一切看您的意思。”
看我的意思?
李忠义不由多看了小皇帝一眼,摇了摇头。
哪怕被人这般侮辱,小皇帝还是这般无动于衷。身上没有丝毫血性,真不像是先帝的儿子。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李忠义叹了一口气:“起来吧!”
“多谢相国。”太监忙不迭起身:“相国圣名,相国千岁千秋岁。”
千岁千秋岁?
李忠义听得心情愉悦:“你叫什么名字?”
太监胆颤心惊:“奴才名小顺子。”
“顺字,好。”李忠义大笑抚掌:“你今日起便来我身边伺候,不知陛下可否割爱。”
“自然。”皇帝急忙点头:“小顺子,你今日便是老师的人了,定要好好伺候。”
看着明明坐在首位却感觉低至尘埃的皇帝,皇室宗亲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
当初坐在皇位的人怎么偏偏是这个不成气候的。
要是是信王,他们皇室宗亲怎会势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