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那个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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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序风的建议韩肖野听进去了。
不仅如此，他回去以后，专门掏出为理解蒋北城做的笔记，从头到尾重新过了一遍，原本他设想过几种演绎方向，毕竟对于蒋北城这个人，‘轰轰烈烈’几乎成了他的代名词。可就是这样风风火火的人，也会有累的时候，也会被命运戏弄到浑身是伤。他会麻木，可麻木不代表彻底死心。死心不是蒋北城会做的事情，只是当面对失去比得到还多的结果时，真没办法畅快起来。
韩肖野在房车里反复试了几遍，终于找到了那个“对的”感觉。第二天上戏，调整之后的表演果然奏效了，蔡导演很满意，甚至只拍了一遍就给他过了。蔡导演挥挥手，语气里很轻松，“这条过了！肖野，这次演的很好嘛！”
韩肖野冲导演点了点头，回到休息区，宋一递过水来，问道：“今天很顺利啊！”
“嗯，想通了点东西。”韩肖野没有具体解释，但他心里很清楚，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林序风。
这个最难的戏份被攻克之后，后面的就好办多了，戏份一个接一个走，韩肖野轻松了不少。
下戏之后，韩肖野回到酒店，最后几场戏的剧本摊在床上，他抓起来翻了几页台词又放下，随后嘟嘟囔囔地念着弹词，韩肖野翻了个身，整个人呈现一个大字躺在床上，他长呼出一口气，看着天花板发愣。
与此同时，在公寓的林序风，也同样躺在床上，他在想今天的那番话，其实他有点后悔了，韩肖野他是自己的师哥又是自己的前辈，对戏的理解和演绎怎么会需要他这个连正式作品都没拍过的人来指手画脚呢？万一师哥只是随便找个话题聊两句呢？自己一口气说这么多，还否定了对方的想法，师哥不会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吧。
林序风越想越觉得自己班门弄斧，床头的小夜灯旁放着手机，他翻了个身正盯着，脑子里想着要不要拿过来看看消息，或者跟韩肖野说点什么，忽然手机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吓我一跳。”林序风皱了皱眉，自言自语地伸手勾过来。
是段然发的。
“一个不好的消息。”段然率先发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林序风回复。
“我爷爷打算这几天，约上你家商议我们订婚的事。”段然发了一个白眼的表情。
林序风盯着消息，悬在空中的手始终不知道该打下什么句子。
“人呢？该怎么办？”段然又追了一条。
林序风思索半天，才打出一行字，回复道：“已经跟我家说了？”
“我不清楚，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段然发了一个抓狂的表情包，“我说今天我妈怎么忽然问我，和你相处的怎么样，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林序风刚打完“如果还没说……就别说了。”还没来得及发，手机弹窗就盖了过来，是盛思俞的消息。
‘明天回家一趟，段家约我们去他们家，项目进行到关键时期了，你不要掉链子。’
林序风看着这行字，停顿了几秒，然后默默把刚才编辑好的消息删掉了。当初决定和段然合作也只是为了少点麻烦，但是目前看来麻烦反更多了。
他重新打了一行字发给段然：“你拒绝吧，你家目前还没有跟我家说订婚的事。
段然那边等了一会才回复，“嗯，只能这样了，订婚还得办订婚宴，名声脸面都丢完了！”
林序风没有再回。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胸口闷着一口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林序风无法拒绝这一切。他现在还没有能力去摆脱那些麻烦，所以他必须学会忍受，然而事实上他也一直在忍受，他为自己争取了一些时间，不断地找办法、找出口，可事情还是一件接一件地找上他。有时候他会想，自己当初做的选择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可是没有人能够给他答案。连他自己也不能。
那天很快就到了。
林序风如约到了段家老宅。饭桌上的彩色摆得很体面，段家的长辈们笑容可掬，席间谈论的也都是些家常话。果不其然，段家并没提订婚的事，整个饭局的氛围平淡得像是朋友之间的普通聚餐。但林序风坐在桌前，始终觉得对面有人在打量自己。
他说不上是谁。段然的爷爷、段然的姑妈、还有那个他没见过却觉得有些眼熟的年轻人，每个人都像是随意看了一眼，可那眼神打在自己身上实在品不出随意。
也许，这场饭局原本真的是要商量订婚的，只是被临时打断了。他不知道段然说了什么能够阻止这一切，但好在结果是他想看见的。
饭局总算结束了，林序风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可以离开的时候，段成却忽然叫住林朝，说自己新买了一幅字想喊他去书房看看，林朝答应了，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紧接着，段然的奶奶又笑着吩咐段然：“你带小风去花园看看，那片新种的花开了，挺好看的。”
林序风原本也有很多话想问段然，便没有推辞。可谁也没想到，他们刚起身没走出多久，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等等我，姐姐。”
段然和林序风同时回头，是饭桌上一直在盯着他看的年轻人。
他个子很高，穿着一件浅色的针织衫，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很阳光，年纪应该跟段然差不多。“我也想去看看姐姐种的花。”
“走吧。”段然应了一声。
林序风原本想问的话卡在了嘴边，只好无跟着两人往花园的方向走。
段家的花园比他想的大。花圃沿着围墙铺开，开了不少颜色，风吹过来的时候花枝轻轻摇晃。段然在花坛前的石凳上坐下来，看着眼前那个跟过来的年轻人道：“段又桢你跑出来干什么。”
段又桢没坐下，他站在旁边，视线从段然身上移开，落在林序风脸上看了好一会。段然注意到后问道：“你老盯着他看什么？”
林序风站着也不是，坐下也不是，他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这是他头一次感觉局促。
“没什么，看看都不行么，姐姐你真小气！”段又桢扯嘴一笑，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还以为同名同姓呢。”
林序风没听清，但总觉得这人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但又桢没再继续那个话题，转而问：“你家麦片呢？”
段然环顾四周，还未开口，只见一只金毛已经咧着嘴从花园另一头蹦蹦跳跳跑了过来。
”哎呀，小麦片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又桢哥哥。”故又桢蹲下身，和那只狗玩到了一起。
林序风看着他和狗闹了一会，等确定他走远了些，才低声问段然：”怎么跟你家里说的？”
“当然是说他们最关心的事了。不涉及利益核心，他们怎么可能会听我的。”段然拍了拍裙子，“不过我还想问问你呢，我要做的事多多少少有些眉目了，你呢？到时候我俩跟他们一拍两散的时候，你怎么办？”
她这段话说得很轻松也很洒脱，像是在聊一件很简单的事。
林序风没又立即接话。风从花圃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泥土和植物的味道。他看着不远处段又桢蹲在地上揉麦片的耳朵，那只狗舒服得眯起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什么。他现在好像没办法预测，真的到了那一天他可以做到哪一步，他又能做到哪一步，他能随心拒绝这一切吗？
段然等了一会，等来的是林序风的沉默。她没再追问，只是嗯了一声，站起来折了一枝花。
这场应酬终于结束，离开花园前，段又桢忽然凑到林序风，“姐姐，我加林哥一个微信可以么？”
林序风扭头朝着段然投向疑问的眼神，段然心领神会，摆摆手道：“不许加，你林哥的微信只能加我一个人的。”
段又桢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可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失落：“那好吧，真是可惜了。”
林序风不知道段又桢可惜什么，他只觉得对方很奇怪，司机把车开出他们家之后，林序风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路上很安静，林序风倚靠在座位上，时不时打开手机查看消息，他和韩肖野的对话还停在上次的晚安上。他没发新消息，又把手机扣回腿上。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盛思俞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最近在学校里怎么样？”
林序风愣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一眼。盛思俞没看自己，视线落在了正前方。
“嗯，还好。”
对话戛然而止，盛思俞没有接话，也没有继续问。她本来想说“那就好”，但没说出口。她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灯，忽然觉得这个虽然儿子坐在旁边，却好像隔了很远。她早就说过不再管他了，不再关心他选的那条路，不再过问他过得好不好。可她的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瞥了一眼后视镜里林序风的脸，他低着头，毛茸茸的头发盖住大半张脸。
什么时候已经长这么大了吗？盛思俞心里忽然浮现出这句话。
“你今天表现的不错。”盛思俞说，语气压得又平又硬，“想要多少钱？”
林序风几不可察地耸了耸肩，像是想了一下，又像是根本没想，“随便。”
盛思俞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生气，可她也不知道在生什么气，她把头一瞥看向车窗外，彻底结束了这场对话。
司机把林序风送回了公寓，可思绪并没有彻底的因为饭局结束而收束，段然的问题像悬在他头上的剑，他必须加快速度，他看向放在床边的二次面试剧本，他翻到上次折角的那一页，继续往下读。
这一次他一定要拿下这个角色，不是靠师哥的引荐，而是靠自己。
时间过得飞快，天很快就黑了，林序风不断揣摩着剧本不知不觉间竟然累睡着了，手机被他静音放在床边，消息却一个接一个发来。
第一条消息是盛思俞发的：钱转过去了。
第二条是段然发的：危机解除。
后面的他没看到……
他彻底睡着了，韩肖野却发来了消息。
“吃晚饭了吗？”
过了一会，又发来一条。
“你的建议很有帮助，那场戏一遍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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