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chapter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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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珏的工作时间很宽泛，有时候感觉到了一口气能在画室待到天亮，有些时候懒一些坐在凳子上半天也造不出一点东西来。
艺术这东西，还真靠感觉。
Galaxy系列绝对是她手下最难产的作品之一。从第一幅画到如今已经间隔好多年，这期间经历人生最低谷的时刻，到现在，林珏作画的心境已经不同了。
心境不同之后，内容会很迥异。林珏对此毫无头绪，一根烟燃尽之后，她盯着前方的半成品发神。
正巧这时手机铃声响了，短暂将林珏拉回现实世界。
纪庭朝打来电话，估计是想着昨天没看清人脸的那一拳。
林珏一开始挂掉了。
然后对方又打过来。
林珏知道对方不会罢休，只能接下。
纪庭朝的确是来向林珏道歉的。他恢复了往常的镇定，和林珏说：“昨天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林珏想到徐千雪就替她心凉，语气当然不好：“这句话你真不该对我说。”
电话那头的人默认。
“林珏，这件事，我拜托你暂时不要和徐千雪说……”
林珏问他为什么。
纪庭朝又无言了，懦弱又绝情的男人总是这样无言。
“纪庭朝，我们四个从出生就认识。十几岁的时候你们两个还甜蜜着，那会儿你们眼睁睁看着我和陆望津走散，你还记得吗？那时候的你是如此的年轻气盛，知道陆望津干了那些事后，你记得你是怎样替我打抱不平的吗？”
十几岁的纪庭朝，在一切看来都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而如今也只能怀念了。
“你出轨的事情我不会再瞒着千雪，等到以后有个合适的机会，我会告诉她的。但是纪庭朝，我希望你能自己去她那里悔悟。”
林珏话语间没有商量的余地，说完便挂断电话。已经是晚上八点，杨劲松没有把电话打过来，说明他现在还在忙。林珏不想去打扰他，自己回了他的公寓。
杨劲松调侃自己家里像片废墟一样什么都没有，但当林珏进了他家的时候也并没有觉得杨劲松的公寓有多繁复。
虽然样样都不缺，但又总觉得空了很大一块。
林珏随便从冰箱里找点食材出来，打算自己煲个汤喝。
晚上十点了，她仍然没有等到杨劲松回来，但等到了讯息。
杨劲松简短地发了四个字：还在开会。
林珏知道杨劲松是最能拼的那种人了，他的工作强度自然也能想象，估计凌晨回家都是常态，所以林珏本来就已经做好了自己睡着杨劲松都还不回来的准备，但还没等她收拾好碗筷，门铃响了。
林珏差点没回过神，不过转念一想，他自己的家还能不知道密码吗，这肯定不是杨劲松。林珏很有安全意识，先是从猫眼处看一眼外面，确定是认识的人之后才开门。
她和蒋邑也是十年不见。这个很有做派的医生好像十年前就长这模样，认起脸来倒是不让人难猜。
“蒋医生？”林珏还是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问。
蒋邑的脸色不是很好，想必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找杨劲松，不然也不会跑到这里来。所以他撞见林珏这一幕也没惊讶太久，很快他就问：“杨劲松在不在？”
林珏摇头，移开身子，说：“进来坐吧。”
蒋邑眉头紧锁，林珏看见他打了杨劲松的电话，对方似乎真的在忙，没有给他回音。
“你找他什么事？”林珏给蒋邑端来一杯水，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男人似乎很纠结，埋着头抿着唇，思虑了良久之后对林珏说：“林珏，我知道杨劲松把你看得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劝劝他……他或许真的就只听你的……”
林珏还真不觉得自己有那通天的本事，但事关杨劲松，她决定听一听。
蒋邑喝了一口水，“我希望你能劝劝杨劲松，劝他去和潘岚见一面。”
“潘岚是？”杨劲松从来不会向林珏提及这个人，不是林珏记性差，是她的确不知道。
“她是杨劲松的母亲。”
“小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潘岚不得不把杨劲松留在僚西镇。这件事情一直是杨劲松的心结，我理解他的伤痛，虽然我一直想让他和潘岚的关系好转一些，但这种事情不能着急。可是现在，潘岚病了。”
林珏拿着水杯的手也一顿。
“很多事情不是杨劲松想的那样，每个人都是有苦衷的，天底下没有哪一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林珏，我希望你能帮我劝劝杨劲松。”
林珏倒不认同蒋邑的这句话，只是她懒得去反驳。
“阿姨得了什么病？”
“胃癌中晚期，已经开始化疗了。”
林珏低着头，“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你亲自告诉杨劲松比较好。”她不认为杨劲松会听自己的话，相反，如果让杨劲松知道了原本想要隐瞒的东西被她听去之后，杨劲松还有可能还会生气。
反正在林珏看来，杨劲松就是这样一个喜怒无常的人。
蒋邑叹了一口气，“那我能在这里稍微等一下吗？”
林珏又不是这栋房子的女主人，没有立场回答这种问题，只能木楞地点点头。
杨劲松从来不提及自己的父母，林珏亦是如此。所以她完全能理解杨劲松的心境，也能懂他的沉默，懂他的回避，懂他为什么成为现在这样一个人。有些时候，林珏真的会莫名其妙在心里替杨劲松悲哀，清醒过后又觉得自己真有病。
杨劲松踩着零点抵达家门，熬夜后的双眼很是无神，林珏替他卸掉身上厚重的大衣，小声和他说：“蒋邑来了。”
蒋邑为什么来，杨劲松很清楚，所以他瞬间产生抵触情绪。
“他怎么来了。”
林珏欲言又止，或许在这个时候杨劲松就已经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蒋邑在他的书房里等着他，杨劲松刚走过来他就立马将眼神聚焦到门口处，“你来了。”
蒋邑已经四十岁了，纵使再显年轻的人也应该产生点岁月的痕迹了，林珏察觉不出来只是因为她不会仔细观察别人，她只能看出来杨劲松那点微小的变化，别人她才不了解。
“有什么事么？大晚上的跑这一趟。”
成为生意人之后，人的语气都会沾染上一点凉薄。
“潘岚病了。”
“……”
杨劲松难得沉默，原本是打算回绝人的，可现在的他大脑和嘴唇都僵住了。
“杨劲松，我不可能拿生病的事情去骗你见她。潘岚生病是真的，而且情况不是很好，李塔目前还不知道，潘岚说她不打算告诉他，更不打算告诉你。但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蒋邑说得振振有词，好像这是杨劲松作为儿子的职责，因为血缘的关系，他就必须要在这个时候出现。
可是杨劲松不这么觉得，他耳鸣一瞬，而后双目充血，盯着蒋邑：“你的意思是什么？因为她生病了，我就必须要在这个时候原谅她吗？”
蒋邑很冷静地看着杨劲松。
“因为她是我的母亲，所以我必须要守在她身边直到最后一刻，死了还要披麻戴孝吗！？”
“杨劲松！”
“蒋邑我告诉你，潘岚做的事情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不管是她死还是我死，我都不会原谅！！”
“嘭！”蒋邑推倒面前的凳子，破天荒揍了杨劲松一拳。
“我操！”
书房传来打架的声音，林珏很快意识到不对劲，飞奔过去，随后看见一度不可控的场面。
“杨劲松！”她大叫。
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甚至两人还有来有回。一会儿他按着他，一会儿他捶他。
林珏看这架势实在是吓人，自己在旁边怎么喊也不听，最后实在没办法，林珏冲上去抱着杨劲松。
她抱着他哭，虽然恐惧让她颤抖，但她还是没有动。
林珏在杨劲松的肩头啜泣，这使得他平息下来。
“……杨劲松，不要打了好吗？”
站在一旁的蒋邑大喘着气，给杨劲松下了断论：“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明天过后你们再也找不到潘岚了。”
“你要带她去哪儿！”
蒋邑鼻青脸肿，嘴角流血，回头那一瞬实在吓人：“谁知道呢，不管她想去什么地方，我都陪她。”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
蒋邑离开之后，杨劲松依旧无法平静，林珏抱着他一言不发，两个人甚为狼狈地蹲在地上。不知道这样过去了多久，杨劲松终于开口问林珏：“你觉得我该去看潘岚吗？”
林珏说她不知道。
“是不是觉得我很没人性？”杨劲松笑了。
林珏看着这个笑容很悲伤。
“你只是太难过了。”
杨劲松握紧了林珏的右手，“潘岚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抛弃我了。那个时候她骗我，说自己只是去城里面玩几天，然后我每天就在镇上的站台等她，等她一天、两天，等了一个月，我爸在某天背着我回家，说我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当时还不相信，偷偷跑到城里面去找她，她说她不会回去，再也不会回去了。”
杨劲松咳嗽两声，表情从刚才的狰狞变为平和的模样。
“我不理解大人的感情，但我认为她至少是爱我的。可后来，等我知道她又有一个儿子之后，看见李之容，我才知道什么是爱。”
原来李之容是杨劲松同母异父的弟弟，怪不得当初杨劲松会找上林珏提醒她。可惜人没了，死因到现在也没公开。
杨劲松苦笑，林珏也跟着苦笑，在某种程度上他们达到了共通。
林珏没有安慰他，只是略表遗憾地说出了事实真相：“杨劲松，我们必须要接受，在天生就存在的设定里，某些程序也会出差错。”
母爱或许就是这样吧。
“放下仇恨和怨痛是件难事。”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chapter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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