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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4 黑夜银河 Day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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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放观参加晚宴,晚宴最后一场依旧觥筹交错,华尔兹在舞池里三步一圈地荡起。
他独自趴在桌上,头埋在珍珠袖扣边,与宴会格格不入。
睡着了么?
陆矜然轻轻皱眉,那一簇浓睫微颤,如黑夜银河一般。他隔着丝绸手套,回头虚抓着顾千金的五指,跳舞对他来说难受至极,因为,感觉不到。
“你跳错了。”
陆矜然突然开口,惹得照城千金扑哧一笑。顾逍挽起裙角一鞠躬,弯腰时,流苏耳环和卷发都一并垂下:“你心不在焉,还挑我的错。”
她说完转身,找姐妹跳探戈去了。
陆矜然尴尬,朝人家鞠躬。他白天时将他的病都告知了,那是一种奇异的病,万万人中都不能有一个——他摸不到。
人类牵手,拥抱,亲吻以表达爱意,可这些最基本的幸福来源,对陆少爷来说都是不可能。幼年时父母为其寻医问诊,可是无药可医。他一个人待在陆家庄园,十多年来不外见人,都是父母想要把他保护好。现在他成年了,该有自己的人生了,父母才借百周年庆,向外界隆重介绍他们的儿子,以示其珍贵与爱意。
陆矜然看着温放观,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跃跃欲试地走过去。可是陆家老管家跑过来:“少爷,您去陪家主送宾吧,现在虽然宴会还没结束,但有的客人路途遥远,要提前走。”
陆矜然皱眉,温放观仍然趴在桌上睡觉,模样颓靡,不问不醒。他无奈地跟着管家去了,途径温放观的桌子,偷不掩地摸了摸——他能感觉到温放观。
唯一一个。
温放观有一头深灰色头发,被摸乱了也没感觉,单纯陷入一场头痛欲裂的噩梦。
梦中四三拍消失不见,酒中冰一块块弹开。有股票砸盘的钱声,有倾家荡产的钞票,有肃穆的古钟沉下来直击肺腑……温放观猛地睁开眼,捂住胸口。
他低头,心有余悸地揉嘴唇。牙齿磕在唇上好久,渗出血色,又麻又痛。而且他为了自家商业危机,已经好几天没睡了,除了昨天被陆矜然压着。
歌乐鸣奏得让他极度想要出去抽一支Coldine,可是根本没带。冷烟还在十六城限量流通,他为了对绿茶蛋糕动手脚,几乎把限有的用光了,只有陆矜然裤兜里那一盒。
一股恶意从喉咙逆涌而上,他眼前发黑,努力支起力气,忍着头痛穿过人来人往的宴会,找到一间人少的卫生间。
他抵在洗手台,水龙头哗啦啦地淌,水渍溅在他的手腕上,他下意识去捋珍珠,然而一直佩戴了十几年的珍珠全都断了。
他斜眼,右手上那颗红痣即是浪费珍珠的罪魁祸首。很多年前,曾有神婆说他手上那颗痣冲撞红鸾星,注定此生情路坎坷、爱病蹉跎,让他素日佩戴珍珠来抵挡灾厄。
因此全十六城都知晓温家独生子右手上有一颗“大名鼎鼎”的红痣。由于其已躺在十数年的声色犬马里波澜不惊,最著名的《症日报》因刊载那颗红痣,成为双子星最一手遮天的娱乐产物。
啧……若非全身上下的珍珠,他可能早就把珍贵的初夜拱手送人了。
温放观讥讽一声,想回去吃点东西,一转身险些栽倒。
“……”
陆矜然挺拔地站着,手掌一托,抵住了温放观滚烫的额头。他停顿两秒,蹲下仰脸:
“你怎么了?”
“为什么一直头疼发烧?”
他说得没错,至少第一天,第五天,他看见温放观的时候,都跟今天的情景一模一样。
“看见你想吐。”温放观起来毫不在意地回复,态度敷衍至极。
“那你可能怀了我的孩子。”陆矜然礼貌性微笑,一转身拉他进了隔间。
“……干什么?”温放观看着锁得死死的厕所门,冷白的双颊因头热泛红。
“害怕了?”陆矜然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打开问,“你知道这是什么?”
“哟。也不是byt啊,不感兴趣。”温放观一把推开他,拧门锁。
陆矜然挡住温放观:“认真点。”
“我在我房间垃圾桶里翻出的这个,已经被拆坏了,我猜它是个微型摄像头。不知道在我房间里几天了,我一直没有发现。”
温放观瞧一眼,歪过脸不忘嘲笑:“你光顾着爽了,你怎么可能发现?”
“……”
“我很严肃地跟你谈正事。”
陆矜然捏着小摄像头的残壳,耳廓浮现薄红。
本来被他爹拉着送宾就烦,时间紧迫,温放观还不配合。
温放观发出一道讽笑。陆矜然这才斜过眼睛,若有所思道:“对哦……你也没发现,你也光顾着爽了吧?”
“是的。”陆矜然说完就咬温放观的唇,温放观挣扎两下被按到厕所冲水器上,刚怒目圆睁就被手机刷了脸。
“?”
温放观没想到此人如此狡诈,一个不留神,手机就被摸走了。
陆矜然绷住上扬的嘴角,将手机顺利解锁。
“……”
温放观瞥见陆矜然黑色腕带上缠的珍珠,不爽地用力一扯。咣当一声,细碎的珍珠朝不保夕,再次撒了一地。
“陆小三你捡垃圾还偷我东西。”温放观朝脸给他一拳夺回手机,陆矜然跑过去追,刚开口“我只是想加你微信”,没说完就有人进来,莫名其妙地觑他们。
陆矜然对着镜子,故作姿态地整理起红宝石领带,温放观握着手机,斜斜一笑,大步流星离开了洗手间。陆矜然瞥着温放观的背影凝起眉,追上去却发现他已经乘上游艇,离开看花屿。
他带着焦虑地吹两下夜风,自言自语:
“跑这么快……是小灰兔子……”
天色已经全暗。
温放观坐在游艇上拢紧西装,他灰色的长碎发被入夜的强风来回吹翻,露出眼睛好看,遮住一半也漂亮。
而那花团锦簇、灯火蜿蜒的看花屿,都于他晦暗不定的眼睛退去。
一场闹剧,到此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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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地一声,手机收到新消息。他低头,下游艇在沙滩上刚走两步,就猛地撞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怀里。liken暧昧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一把将其搂住:
“好久不见啊观,你还没有移情别恋吧?”
温放观眯起眼睛。
“——上酒店?”
午夜冷气垂落,整个酒店大厦都静悄悄。梳妆镜在黑夜里反光,红格子围巾就搭在房间衣架上。
“想我吗,观?”莱克安脱了衣服,走向温放观,“Miss……or love me?”
温放观沉默不语,眼神意味深长,靠在床头那面墙。liken看见温放观那张淡薄的脸就心火躁动:“You are so beautiful,I love my baby Naevidrian.”他说完急切地猛扑,捏住男朋友的下巴尖。
温放观及时掐住他的脖子,同样回以英文,显得极其吝啬:“Do you want to try other boy?Maybe you can taste it,on my lip.”
莱克安眯起眼睛,金色的睫毛覆下阴影:“What’s your mean?你的意思?”
温放观说了一点纯发泄的恶心话,整得liken羞愧难防,他啐一口从酒店大步离开,莱克安急了,拽起衣架上的红格子围巾朝人绑过去:“你不许离开……”
温放观回头踹,莱克安用围巾绑他,又困不住他,勒在温放观的腰上,在母语和中文之间来来回回切换,最后排好汉字道:“鹰场对十六城市场觊觎已久,其小姐又看上了我的脸,才教唆我家族背叛。洛利托想与鹰场合作,从双子星开始入侵十六城。”
他说完嘴唇颤抖,皮肤肌理有大理石般的质感,眼睛像一颗透亮的蓝宝石,不亏被鹰场的小姐看上,的确很有姿色:“观,随我回弗格兰花海,做我一辈子的情人。好吗?”
温放观沉默不语,莱克安趴在他肩头哭,一边哭一边把红围巾围在温放观肩上:“放观,我对你是真心的,自你去年离开弗格兰,我每天都在想你……跟我回去吧,我们一起去看你最喜欢的兰戈嫣花海……在每年的冬季……”
温放观转身,liken开始抚摸他的手臂和肩颈:“I want to love you,only you.”
温放观的衣襟被拽开,空荡荡的锁骨发青发白,星星点点的咬痕又很惹目。liken低头,不可置信地盯着温放观的脖子,猛推:“你不是都戴珍珠项链么?”
“四月时,我给你的Coldine你拿到了吗?”
温放观喉咙里发出冷笑,嘴角微勾:“你还在天真地等我跟你回弗格兰吗?没本事的蠢驴……真不好意思。”
“我已经跟别人做了。”
“——感谢你的Coldine,帮了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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