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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冰海夜波 Day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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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隔岸纵火」
[观城篇·十八日阵雨]
一年前。弗格兰在下雪。
兰戈嫣花伏抱整片绿野,海水雾蓝。
温放观站在花海中,黑色的围巾裹起他的下巴尖。他站在花原上许久,那些在冬末破土而生的兰戈嫣花,仿佛听见白鸟往春天里迁徙的高唱。
一片雪花融化在他的眉睫,他往更无人的地方去了。兰戈嫣花平原没有尽头,他听见大海的潮汐远去,睫毛微颤。
“……Naevidrian!”
窸窣的脚步声从南边传来,高个子男生的金发如光晕弥漫。他跑到温放观面前,温放观看见他,将手放进口袋。
liken咧嘴笑。他将手在腰上抹几遍,暖热了,才扑到温放观身上:“放观!对不起,我来晚了。”
温放观挑眉,按兵不动。liken的手掌宽厚,落在他后背,仿若有一团火。
liken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扭两下红格子围巾,松手说:“放观,你这次离开弗格兰,下次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温放观出生在十六城,温家是矜城市的主人,他则是未来唯一继承人。
“所以呢。”温放观的视线定格在他反复缠绕的红格子围巾上,眉目淡然。
雾色海洋就在他身后,蔚蓝色的眼睛似乎能流进大海。
liken慢吞吞将围巾摘下来:“没什么……只是十六城同样天冷,你要注意保暖。”
红格子围巾被套到温放观脖子上,体温传递到自己脸颊,温放观嗅到情人一如既往的味道,将眉头舒展:“嗯。”
“还有没有别的要与我说?”
莱克安握着温放观的肩,在寒风吹散下一朵潮汐前,俯身,即将吻住恋人的唇。
温放观突如其来地被风呛了一口,liken瞬间羞红了耳朵,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耳廓。
“代我向洛利托的长辈们问好,我行程并不宽松……这就走了。”
洛利托是莱克安所在家族集团,矜城市已与其合作十年。话落温放观转身,没有要再停一步。
“诶……这么急吗……”
莱克安在原地的风中踌躇。他用两年时间,深深爱上了Naevidrian那张来自遥远东方的、黑白分明的脸——然而近年来,洛利托不思进取,已跟不上矜城市发展的脚步。
liken觉得,有两个密不可分的家族产业夹在中间,他们的恋情并不纯粹。
“我不是才来嘛。”
莱克安低头嘟囔。寒风湿漉漉地吹拂他的脖颈,他摸了一把,发现一记橘红色口红。他一愣,眼中浮现巨大的惊慌,又急不可耐地抬脚……收回手。
他那条红格子围巾被挂在光秃秃的树杈上,温放观在玫红色的兰戈嫣花中逐渐走远,弗格兰的雪不曾停歇。
一年后。十六城的夏天。
温放观不是第一回进入这个房间。因为十八日宴的前几天,他头疼发热,主人曾请他进来。他抬眸,迎面对上陆矜然。
陆矜然的衣服被酒泼湿了,换完白T从卧室里走出来。他腕骨突出处白皙有劲,戴着一根黑色腕带,右手的表还没摘,黑得发亮发彩。
十八岁的男生个高肩宽,唇红齿白,温放观略微瞧了一眼,收回视线。
对方低头,扯好衣裳,似乎天生笑盈盈的。他那被酒沾湿的薄肌泛着一层迷光,一直延到腰部人鱼线。
温放观不喜社交,独自坐到人少的沙发,照城的顾逍、仰城的李昀青、晖城的郑芜菁,这三位他认识,其余的都不了解。
他垂眸,刚倒杯水,就有一只泛着青的手伸过来,露出黑色腕带。陆矜然拿起压住一角的外套,坐往温放观身边。他光看脸就心里火热、气血充足。而且才十八。
温放观从来不和旁人挨这么近,可对方燥热的体温从躯壳里冒出来,一阵一阵地往自己身上拂。
游戏开始。
一群十几二十的同龄人围坐一团,手手相传推杯换盏。五色花牌逐渐缭乱,温放观出一个Queen,陆矜然总能紧跟出来一个King,不仅咬得紧,还要压在一起。顺时针发牌重开,陆矜然的下家变成自己,目光接触间总有一丝异于旁人的暧昧试探。
温放观仰头,陆矜然抿着唇角,却带上调戏般的笑。他突不及防地朝后仰,温放观深黑的眼里,警惕一闪而过,指间露出一只红色鬼王。
不知是谁率先“哦呦”起来,输赢已然分晓,因为他们两个全是庄。陆矜然是小鬼,温放观藏着红的。二人在合作的默契中又隐隐相争,由于黑鬼先跑了,他决定自罚一杯。他脱掉外套,和输的家伙们一起喝酒,嗅见柠檬又酸又涩。
青白的酒液描着下颌线流,他的唇被辛辣酸甜的水濯染出一道嫣冷的粉色。温放观刚松开透明酒杯,输掉的家伙却仇将仇报,他仰躺在二人沙发上,捏着垫子,松松垮垮地被人灌着喝——
莱克安既打算迎娶鹰场的小姐,却还在跟他纠缠不清。温家出事了,矜城市陷入了危机,旁人却只管饮酒作乐。
他们争先恐后地给温放观倒酒,惦记着温家继承人的美名。其一月一换的恋爱频次,让人觉得,如此独特的黑乌鸦,总一天变成他们的。
千金小姐也可以掺与其中,在座的所有人都放得开,最数仰城的大少爷李昀青岿然不动。他是个性格淡定得不能再淡的,为人处世并不八面玲珑,仅仅娱乐自宽。他懒洋洋地看向旁边的陆矜然,陆矜然还坐在同一条沙发上,岔着两条腿,微微沉浸地看着温放观。
温放观喝了很多很多,喝得细长的眉在雪白的脸上显得愈发黑了。有人将酒洒进了他的襟口,颈间绕了三圈的珍珠流出来一串,珠光像皮肤的色泽一样漫开。他终于喝不下了,朝旁边清净的地方躲,头撞上陆矜然的喉结。
他的手压在了陆矜然的小腹上,一层薄肌不软不硬,隔着发烫的白t。陆矜然被摸,目光循上那只细长有劲的五指,低头,又对上温放观迷离不清的眼睛。
黑色的,像最浓郁的玻璃,醉醺醺的,也依然没有泛出水色。“你没醉么”是一道唇语,温放观微微嗯哼了一声,从他怀里一翻。手里空了,肌肤相贴的热意悉数消散,只剩下胸膛里的心脏,还在酒精弥漫的空气里震颤不停。
陆矜然看向远处的李昀青:“绿茶蛋糕是什么时候送的?我记得,十点钟?”
李昀青仰头,无意瞥了温放观一眼。
“我去帮你看看啊。”
温放观在扭自己颈间的珍珠,闻言恢复正色:“你的蛋糕?我前几天都品尝过了,又弄湿了衣服……先回了?”
温放观看过来的眼睛黝黑,一张脸上的珠光雾蒙蒙的,他不像是在询问,而是若有若无的诱引。陆矜然捏了下自己的五指,喉结微微滚动,“留下来陪我”说不出,只好轻颤眼睫,颔首。
温放观前几天头疼发热,胃口不好,作为十八日宴的主人公,怎么能不顾别人感受?那时他将人带到备餐部门,恰巧,糕点师傅就在研磨绿茶蛋糕。
陆矜然送走了温放观,闹哄哄的人也都安静。李昀青打了个电话上来,说蛋糕送上来的时候被电梯里的客人撞翻了,可能要等到十一点重做。
少爷小姐们“哎呀哎呀”地抱歉,陆陆续续地走干净。温放观的房间就在对面,一门之隔,也听得一清二楚。他诧异地轻笑,脱掉衣服去洗澡。
淋漓的热水从头顶洒下,吹风机吹完的头发露出深灰色的光泽,温放观刚拿起手机,房门就被人敲响。
他开门,清醒又坦然的李昀青神色淡然,伸出大拇指往后点:“温放观,你是不是有东西落在了陆矜然房间里啊?”
温放观稍作思考,瞥向房门大开的对面,漫然勾唇:“什么落在那里了?”
他回头将手机揣兜里,随意自适地走到对面,李昀青要离开看花屿了,这是他待在宴会上的最后一夜,就随手关了陆矜然的房门。
关门声混在冷气里,温放观往后轻瞥,不紧不慢地往客厅走。
房间里只剩下陆矜然了,陆矜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黑色的头发半遮住了少年感的眼睛,露出左眼底的一颗泪痣。他轻轻嗅了嗅空气中浓郁的绿茶味,蛋糕清新得极其诱人,绿茶奶油下,裹着一层金黄的布蕾。
他犹豫了下,走过去,找了一圈,真找到珍珠手环。他捡起来,趁弯腰瞧了一眼,发现陆矜然一个人坐在那里,脸上浮现醉人的红晕……在那里敲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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