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两个鬼魂姐姐》seeghost

15、地下室 未知走廊

　　好像有蚯蚓在后脑勺里钻出了个洞，又不断挣扎缠绕。

　　小燕正脸朝上，汗津津的脸蛋青白，鬓边的碎发湿答答地沾在脸颊上，凸出的眼皮白到几乎透明。

　　她的四肢折向不同的方向，脖颈绷紧拉长，纤细的锁骨嶙峋，整个暴露在空气中。

　　后脑的蚯蚓还在钻。

　　疼啊，好疼啊……

　　喃喃低语在幽寂的楼层间回荡。

　　不堪重负耷拉着的长睫毛慢慢颤动、掀开，毫无神采的黑色瞳孔木讷地直视上方。

　　十几秒后，小燕的脸庞终于慢慢恢复了点点神色，她淡粉色的唇瓣轻抿，薄薄的泪珠从眼底渗出。

　　“好疼啊……好疼……”

　　唇瓣蠕动，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小燕瘪着嘴默默哭一会儿，在后脑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刺痛中，她艰难地反应出不对——

　　不是我说的好疼啊，那是谁说的？

　　想到这儿，她脑海中突然闪过那张漂浮在浓密黑长发中的惨白脸庞——是它吗？

　　一阵寒意窜过，汗毛从侧颈一路竖到小臂，小燕觉得后脑勺没那么疼了。

　　“好疼啊……好疼……”

　　那声音太远了，小燕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很久，仍分辨不出男女。

　　她弯曲胳膊，将右手垫到后脑勺，手掌弯曲兜住脑袋；接着伸出左手撑地，努力坐起来。

　　稍急促的灼热呼吸喷在手臂上，小燕茫然地望向四周：头顶不远处，亮着一盏发黄的嵌入式面板灯，薄雾般的朦胧白光笼罩着周围一小片区域。

　　和一楼、二楼相似，这里也是长长的走廊，小燕就跪坐在走廊中央、楼梯附近的位置。

　　地下室吗？

　　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女孩无声嘀咕，她的目光飘向尽头隐没在黑暗中的楼梯深处，身体微微前倾。

　　“上去……”小燕不由想到那个追在身后的脚步，她喉咙滚动，放在大腿上的手指蜷缩。

　　可是我本来就想下来看看的……

　　除了那个鬼，楼上还有梅阿姨。

　　想到这儿，小燕忌惮地眯起眼睛。

　　她对梅阿姨，有种说不上来的畏惧，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女孩屡次试探，近乎到无所顾忌的地步，可梅阿姨像一只滑溜溜的黄鳝，根本抓不住。

　　在没有确切的证据前，小燕不会告诉爸爸，梅阿姨的不对，万一梅阿姨狗急跳墙——

　　伤害了爸爸，小燕该怎么办？

　　打定主意后，小燕支着两条胳膊慢慢起身，她踉跄着迈步到墙边，扶着墙，朝远离楼梯的方向走去。

　　“好疼……好疼啊……”

　　嗒嗒——

　　“好……疼啊……”

　　嗒嗒——

　　“疼啊……”

　　嗒嗒——

　　脚步声逐渐被喊疼的呻吟压住，那原本不辨性别的声音也越来越耳熟。

　　小燕的步子放缓，细密的汗滴从鬓角的发根处渗出，本来惨白的脸庞看上去更加摇摇欲坠。

　　那是，爸爸的声音。

　　脚尖将将落在薄薄的白光边缘，第一跖骨隆起，青筋在冷白到丝毫没有血色的脚背上蜿蜒。

　　她更前一步，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女孩彻底停下步子，她身体微微前倾，掌心贴墙，胳膊尽力朝前探去——

　　一手摸了个空。

　　她走到拐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