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养崽文学 刚下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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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过暴雨，又是周末，电玩厅不会少了顾客，滕侠渡护着游熄挤到机器面前，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筐游戏币。
“你这是……”游熄第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看着那筐金光闪闪的游戏币，“我不太会玩。”
滕侠渡半垂着眼，浅笑着牵起游熄的手，稍稍倾身：“很简单的，小少爷你肯定一玩就会。”
操纵杆、按钮，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滕侠渡只是带着游熄了解了操作方法，他就立刻得心应手，接下来经典街机类到休闲益智，甚至捕鱼达人，游熄都难求一败，也就在射击类上，滕侠渡能和他多往来几个回合。
“小少爷，你真是第一次接触这些？”滕侠渡真心实意地抚掌感叹，“你以后要是不想继承家业，就去打电竞吧。”
游熄难掩自得地哼哼两声，脸上哪儿还有迷茫，全是意犹未尽。
“我看看，还有什么我没破纪录的？”他一手叉腰，游戏币在他指间滚动翻飞，好似金色蝴蝶。
滕侠渡侧开身子，让出身后机器：“试试这个吗？”
游熄定睛一瞧，给滕侠渡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意思？投篮机，谁和你比，我吗？”
滕侠渡哈哈大笑，单手拿起一颗篮球，投币，开始游戏。
与其他电玩相比，这个倒有几分健身器材的意思在，比拼的是玩家的体力与技巧，游熄嘁了声，知道这对滕侠渡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
滕侠渡连西服外套都没有脱，游熄就看着他这样闲庭信步地突破上一个人的三百零二数字——就停在三百零三，哪怕倒计时还剩余十余秒，滕侠渡也不再多投一个。
他扯了扯领子，实则汗都没出，他只是终于找到一个好机会，能顺理成章地解脱领带的束缚。
“你真是……”有个不太文雅的词汇在游熄嘴边打转，他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个最适合，但电话铃声的响起打断了他。
黎正清。
“游熄少爷，我理解你想要一个自己做主的生日，但现在是晚宴的时间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称呼也在悄然转变，“我为你拖延了五个小时，包括但不限于宽慰叔叔和妈妈、重排宴会流程，游熄，你也该和家人度过生日了。”
已经五个小时了吗？游熄咬住下唇，走出电玩城，天边已有艳丽霞光蔓延。
“要回去了，是吗。”滕侠渡走近，拿过游熄的手机，“黎正清小姐对吗？我会好好带着小少爷回来的，请放心，他今天度过了愉快充实的一天。”
游熄抱着双臂，靠在玻璃门边，他安静地听着滕侠渡与黎正清的对话，把自己最讨厌的环节交给滕侠渡来解决。
“你到底有多贵，神秘的家伙？”游熄问。
滕侠渡笑而不语，他正想再抱起游熄时，被他轻轻推开：“换种方式回去，那太快了。”
其实滕侠渡也早就收到了消息，来自顾元武的催促，但那时游熄玩得正高兴，他不会也不想去破坏这份单纯的快乐。
“好，”滕侠渡点头，他心道，这大抵就是他与这位小少爷最后的联系了，“那你……坐过摩托吗？比飞行更刺激。”
游熄眼睛一亮。
滕侠渡把游熄带回了自己的租屋，步行不过七八分钟的距离。
“呃，你就在楼下等我，怎么样？”滕侠渡说，“我拿了钥匙就来，很快的。”
游熄听出滕侠渡语气里微妙的窘迫，他挑眉：“是有多脏乱差？”
“没有，”滕侠渡立刻严正声明，“乱是有点乱吧，但绝对不至于脏和差！”
“那不就行了。”游熄反客为主，率先进了单元门，回头招呼撑着门的滕侠渡，“跟上啊。”
滕侠渡哑然，同时紧急思考自己走之前，房间都什么样。
酒瓶是真的少不了，他昨晚无意义买醉，一如既往，烟呢？他有抽烟吗？应该是没有，他翻找雨衣的时候碰落了烟灰缸，干净的。
衣服……没收拾，不过那是在卧室，游熄不至于非要进他卧室看看吧？那玄关也就是被他拆开的雨衣散落一地，还好。
滕侠渡呼气，也不太明白自己的紧张是缘由何处，就因为游熄的少爷身份？不应当啊。
他摸出钥匙，转动两圈，咔哒，推开门。
游熄做了心理准备，没想到做多了——入目之处，是很干净的屋子陈设，仅仅是拖鞋与皮靴左一只右一只地放在玄关，该是主人出门前经历了一番纠结，最后选择了现在穿的那双平头皮鞋。
除了酒味，一缕缠成一股，低气压般沉在屋子里。
小小客厅的窗帘拉着，上午的暴雨与晚间的霞云，皆透不进半分。
“你这是喝了多少……”游熄嘟囔着，不客气地走到窗前，用力拉开廉价布料的窗帘，他深呼吸，“你连窗户都不开？！”
明亮的玻璃窗映出游熄自己的面貌，他还看见天边难得有几颗星光，可惜都被厚重的窗隔开。
滕侠渡迅速进了卧室，捡起自己扔在地板的睡衣，团成一团塞进被褥，再一起随便叠起——不算完美的豆腐块，但好看多了。
他听见游熄难以置信的质问，抽空回答：“安全起见！”
游熄无法理解，铆足了劲拉开窗，晚风吹进，卷走酒气。
借着渐暗的天色，游熄看清茶几上堆放成金字塔形的酒罐品牌，某家的精酿，体现出滕侠渡在酒精方面的些微挑剔。
客厅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动静，滕侠渡探头：“你、哎，我来收拾就行。”
游熄正把滕侠渡搭建的金字塔和正方体通通推进垃圾桶。
“看不惯，顺手的事。”游熄拍了拍手，“你找到钥匙了吗？”
滕侠渡从卧室走出，在玄关的抽屉柜里找出钥匙：“我们出发吧，小少爷。”
结果，游熄果然没有进卧室一观的想法，滕侠渡盯着脚下楼梯，啧了声：自己何必跟被恋人查岗的毛头小子一样。
这个时间点，陆续有住户回家，车库重新被各式电瓶、自行车、摩托填满，滕侠渡的车停在很里面，好消息是，因此没有沾上一点雨渍，坏消息是，将它开出来的难度不亚于走一个没有地图的复杂迷宫。
“你不怎么出门？”游熄站在车库大门等滕侠渡努力。
滕侠渡纵有雷霆手段，也只得一步一步挪动，没办法，他总不能做出“龙卷风摧毁车库”这类举动。他说：“出门啊，小区旁边就有连锁超市，哪麻烦得上这好姑娘。”
他顿了顿，又肯定了游熄的说法：“你说得不错，跟着我还真是浪费了她的大好年华。”
七拐八绕，左支右拙，滕侠渡终于成功推着车出来。
的确是辆好车，就算游熄对摩托一窍不通，也看得出主人对其保养之用心。
滕侠渡给游熄戴好头盔，笑着说：“小少爷，萍水相逢也是缘，你十八岁生日呢，我还是送你点什么。”
“嗯？”游熄的疑惑闷在头盔里，很快被风带走。
滕侠渡卖了个关子。
双手交叠，紧紧抱住滕侠渡劲瘦的腰，男人呼吸平稳，游熄自己因为这人生头一回体验而呼吸急促。
就和他今天第一次见到滕侠渡那样，男人游刃有余，还有闲心作弄他，他却已经兴奋起来。
其他车辆不断被他们甩在身后，滕侠渡带着他，朝着大路尽头、浑圆的落日余晖冲锋。
可惜的也是，路终有尽头，
“游熄少爷！”
黎正清早和顾元武等一干人等在酒店等着，摩托还没停稳，他们就一拥而上，医生拿出便携仪器检测游熄的心率，安保四散开警惕周围。
游熄摘下头盔，还未说上几句，耳边发动机嗡鸣再起，滕侠渡和摩托一骑绝尘。
“咳咳！”不少人被尾气甩了一脸，反倒是离得最近的游熄幸免于难。
溜得真快。游熄喃喃，或许他一开始不该付款那么大方，这样按照滕侠渡那抠门的性子，多少还能留下来一会儿，把头盔拿走再说。
“顾元武，”游熄抬眼，“告诉我他的名字。”
被点名的顾元武一个激灵，游熄可算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带走的，天知道他收到滕侠渡的短信，说“我被小少爷买断一天，先带我雇主走了哈”的时候，心有多凉，还好游熄也给黎正清发去消息，解释了来龙去脉，不然今天他失业都是好结局，坏结局更不敢想。
“名字……”顾元武讪讪道，“他不让我说，游熄少爷。”
游熄脸色一沉，望着摩托消失的方向：“狡猾的家伙。”
对游熄而言，他的十八岁生日就停在那辆疾驰的摩托上，接下来的一应流程，都让他厌烦不已。
扶着栏杆，游熄俯视在宴会厅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人群，正中央，是为他独家定制的蛋糕，在那之下，则是数不胜数的礼物盒。
一切都毫无新意。
游熄打了个哈欠，恨恨地想：不是说要给他礼物吗？现在人都跑没影了。
作为成人宴主角的游熄露过面、接受过奉承和祝福，那他的任务就完成了，黎正清低声：“你今天也累了，想先回家吗？我派人送你。”
游熄神情恹恹地点头。
顾元武分秒不差的上前一步，护着游熄前往后门，司机在后门等候，黑色奔驰低调地汇入夜间车流中。
在望远镜给出的视野中，滕侠渡目送游熄一路顺风地回到城郊的别墅区，这里空气清新，安保措施完善，是诸多富人修身养性的不二之选。
至此，滕侠渡才认为他的任务完成了。
噢不对，还有一件事。滕侠渡收起望远镜，踏上水泥砌成的石阶边缘，轻巧跃下。
他得亲眼看看，游熄收到他所送的生日礼物时的表现。
优异的绿植水平与精心设计的园林，种种成为滕侠渡潜入的绝佳掩护，至于那些监控设备，完全不足为虑。
指尖电火花一闪，监控出现瞬间的扭曲，在如此连续的画面失真里，滕侠渡没有惊动任何人、以及枝上鸟雀，来到游熄院中。
他挑了棵枝繁叶茂的粗壮香樟，对歪着头瞧他的麻雀竖起食指：“嘘，小少爷到家了。”
游熄的房间在三楼，他进门就脱下了剪裁精良的西服外套——滕侠渡给他穿的那身，不适合用作宴会场景。
黑色蝴蝶领结也被摘下，游熄很快即只剩下一条单薄的西装裤在身上。
出于礼貌，滕侠渡移开了视线。
他轻轻用指腹逗着毛茸茸的雀鸟，在它的叽喳声中分神：明明给游熄换衣服这种事他也做过了，那瘦削而白皙的肌肤都是真实触碰过的，这时假扮绅士干嘛呢？
“犯病了吧？”滕侠渡唾弃自己，“假正经。”
——“砰！”
滕侠渡连忙去看游熄，他猛地大推窗户，探身张望，攀着窗沿的手中捏着一张纸条。
滕侠渡有信心游熄发现不了自己，指节抵着下巴，期待地看着游熄。
“你这混蛋！”游熄笑骂道，及肩的黑发在夜风飘扬，宛如小而轻的翼翅。
滕侠渡眉眼弯弯：“看来是送到心坎上了。”
树下，从游熄的位置看过去，能瞧见一辆黑底赤纹的摩托，而钥匙正在游熄手中，和那张纸条一起。
——“小少爷，礼物在院子里，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滕侠渡心满意足地打算离开，忽地，游熄出声：“你在这儿，我知道。”
紧接着，游熄撑着窗台，利落翻身——
下坠感与失重感，通通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打消。
滕侠渡稳稳接住跳下三楼的游熄，无奈道：“小少爷，你也太拼了。”
游熄这次听见了，听见滕侠渡的心跳，不复往常平稳。
他得意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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