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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幕间   游熄去 ...

  •   游熄去揽肩的手落了空,他也不尴尬,转身一撑宽大的黑木桌,翘着腿,幽绿瞳孔转动,从习以为常的办公室陈设看到窗外的天色,就是不看滕侠渡。
      这种带有回避意味的行为出现在游熄身上,着实让滕侠渡颇感意外。
      于是,滕侠渡也不急了,在办公桌后坐下,抽出几份待处理的文件用以打发时间。

      一时之间,偌大的办公室里仅有呼吸声,以及纸面摩擦的动静。
      恰是清晨,游熄还能望见有早八的学生在外面匆匆而过,对他而言,这场景算得上熟悉。
      休赛期的游熄,总会选择在杜比斯里待着——当然,他会先假装不想去,等到滕侠渡主动来接他,嘴上再说几句不知真假的漂亮话。

      滕侠渡说过,这所大学实际上是送给游熄的乐园,“祂”代表的种种奇思妙想与遗落的权柄结合,孕育出一场场游戏。
      就算协会的人自始至终都想利用这里做些别的事,但本质上,身在杜比斯的学生也好,管理者也罢,都成为了被“游戏”吸引而来的玩家。
      游熄会在校园里闲逛,听着他们讨论某个游戏的最优解,看着他们屡次折戟在某个游戏,一边抱怨一边再战。

      这其中滕饮夏总是那个最棒的玩家,玩得聪明又沉浸,必要时也不会羞于向游熄讨要通关秘籍。
      然后滕饮夏的寒暑假到来,游熄会拉着滕饮夏玩点双人游戏,两个人策划点外出计划——囿于当初与聊烟汀的合同,游熄的神身自由总是受到一定限制的,没有滕侠渡监管陪同的情况下,就得进行一长串申请流程。
      再等到滕侠渡处理一堆校内校外事务,百忙之中挤出休息时间,好,但新赛季又该开始了,游熄得归队训练了,滕侠渡顶多送他回去,偶尔能去看看他比赛。

      游熄从前没在意过,现在仔细一想,原来他们真正处于“情侣”关系的区间,居然少之又少。
      他啧了声,又想起滕侠渡失约错过他夺得第三个冠军的事情。

      如果当时滕侠渡乖乖抛下那些股东会的家伙,准时准点带着玫瑰和掌声赴约,他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怎么会因临时改造变得仓促粗糙。
      以至于前两局都被滕侠渡抓住机会,一针见血地搅得他心绪混乱。

      现在也是这样,提问又不追问,故作贴心吗?真恶心。游熄身子后仰,额发滑下,完整地露出他漂亮的脸:“你不想知道答案吗?怎么不继续问了?”
      颠倒的视野中,滕侠渡的表情无甚变化,仍旧是处理工作时,公事公办的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纸页,黑色签字笔流畅签出自己姓名,端端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认真文职人员形象。

      而第三局的经历不过刚过去瞬息,游熄轻易就能回忆起滕侠渡独自持枪断后的情形。
      那样冰冷的傲视全场,哪有这会儿的斯文谦逊。

      “给你时间冷静,”滕侠渡开口,“在想什么?想好了吗?”
      游熄笑了声,他熟悉滕侠渡这腔调——认为掌握一切,足够他游刃有余应付任何突发状况。

      游熄听过,有不少人在这种时候会骂上一句“装货”,但游熄不讨厌,他勾起唇角,上半身完全躺倒在桌面上,抬起手,白色棉质袖口下滑,他修长的手臂直直向滕侠渡伸去,捧起他的下颌。
      脚尖发力一蹬,游熄宛如游鱼入水,丝滑的将自己与滕侠渡之间的距离拉近。
      并起二指,游熄指腹轻柔移动,以分寸恰好的力度抚过滕侠渡肌肤与衣物。他问:“说说看,你又以为怎么看穿我了?”

      滕侠渡一眼便看出,游熄是在尝试着重新把握主动权,他们都是偏向掌控、占有的角色,正因这份特质,他们才会被彼此吸引。
      “其实,我倒不觉得这是你自己的主意,”滕侠渡说,他微微低头,与游熄对视,“将选择权与主导权通通交给我,自己却成为被支配的对象……是你的队长跟你聊了些什么吗?”

      安逸泓大概是除滕侠渡和滕饮夏外,最能和游熄称得上朋友的人,他是战队老成员了,俱乐部遭遇连年成绩下滑、撤资等种种情形时,是他用自己明星选手的身份,强撑住了联盟席位,同时,也是他在游戏中发掘了游熄,邀请他进入青训队。
      游熄的天赋自不必多说,首发的第一个赛季,他就和安逸泓带着当时无力再补强的战队拿下季军,而他的这张脸,以及赛场上刀光破晓般的华丽操作,一举让他爆火,紧接着的转会期,关于他身价千万要转会的消息满天飞,他直接在网络平台回应:“少造谣,没有离开安队的打算。”
      滕侠渡那段时间没少上网,暗暗把每一个大数据推送的“安逸泓×游熄”的CP向视频标记为“我不喜欢”。

      “一猜就猜安队?”游熄故意说道,“也是,我和安队的关系你也知道。”
      滕侠渡看着游熄那双愉悦得眯起的眼,想到故意撩拨心弦的小猫咪——所有人都明白,当一只小猫出现在桌边的水杯旁,那它一定会把它推下去。
      “戒指的主意,不也是他提出来的吗?”滕侠渡说,“真少见,你愿意听取并实行来自他人的意见。”

      游熄放声笑着,揪住滕侠渡的领口,拽着他接吻。
      齿关摩挲柔软的唇与舌,尖牙轻咬,血珠涌出,游熄尝到滕侠渡掩盖得很好的醋意——不管是不是,他认为是就是。
      游熄心情大好:“因为他总会为我着想,他是站在我这边的,滕侠渡。”

      滕侠渡想要反驳,游熄一把推开他,起身坐正,逼近滕侠渡,骤然沉下脸,说:“别说你也是,你在工作和我之间,总是先选工作,事后还是一贯的敷衍……我真是给了你太多好脸了,对不对?”
      终于,横亘在此次事件的中心原因,被游熄全盘托出。
      没有施加任何粉饰的词汇,没有口是心非的遮掩,游熄勾着那黑色项圈,冷声道:“你在‘死亡’跟前立誓,成为我的监管人、恋人,我才是你直至永恒的负责对象,不是什么狗屁工作和校长责任。”

      面对游熄毫不掩饰的怒气与指责,滕侠渡一时无言以对。
      他以为他们还会继续兜圈子,谁都不会真正戳破最后一层隔膜,或者,是由他来说,由他先弄清自己的心意,继而向游熄坦诚或不坦诚。

      滕侠渡忽地一愣,他似乎从没想过一场正式的、不带诱哄和利益的告白,他更加想看游熄因为“感情”这种事摇摆不定,从而享受被游熄需要又抗拒的感觉。
      如他所想,游熄的确在这十年中,愈发贴近“人类”,他改变了游熄,让一介神明的心绪为他牵动、变化,他胜利了。
      当真如此吗?

      “还敢走神?”游熄冷冷地问,“你是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了,滕侠渡。”
      “不,我是在思考……我究竟爱你什么。”滕侠渡反客为主,掌心抵上游熄胸膛,那里不存在心跳,游熄不乐意时,就不会再费心去伪装。

      滕侠渡的视线从头到尾地逡巡过游熄全身上下,伴随他的低喃:“脸蛋很漂亮、身材很匀称、性格很顽劣……但最不一样的是,你比我强大,亲爱的。”
      “为什么我会失约……”
      他也是这才明白原因。
      “我不在乎你爱不爱我,我是想看你,每一次会如何让我当英雄,游熄。”

      滕侠渡被游熄杀死过,尤其是最初的几年里。
      祂那时更为随心所欲,每次都会精心设计一出闹剧,欣赏滕侠渡为解决这一切,而展现的身姿。
      特别是包含拯救戏码的时候,滕侠渡因矛盾诞生的决绝与疯狂,在游熄品尝来,简直是无与伦比的美味,堪比他们的初遇时,滕侠渡绽放的耀眼光芒。

      滕侠渡从未说过,他热爱着这一过程。
      在游熄面前,他似乎永远能处于正义的一方,像是老套的勇者斗恶龙的故事,勇者不需要成为勇者的理由,他只需要去照着做就可以——牺牲、死亡、自毁,这些他在战争后难以宣泄的情绪,通通都有了借口。
      还有比一位曾试图掌控世界的邪神更适合做“反派”的角色吗?滕侠渡心想,没有了。
      于是他主动找上游熄,将在仓促间准备的借口说出,将自己的目的包装得大义凛然,奉上承诺与乐园,让游熄就此与自己绑定。

      “……”游熄冷着脸听完滕侠渡头一次的自我剖析,感受到项圈检测的心率起伏,那是滕侠渡没有作假的激动和真实,他嗤笑一声,俯身拥住滕侠渡。
      “你还真是……”他咬住滕侠渡耳垂,字句研磨在唇齿间,“贱得慌。”

      滕侠渡笑起来,手掌拍过游熄脊背,他皮肉紧薄,附在一条凸起的骨上,再由此构成了这具人类躯体。
      “亲爱的,说了这么多,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在上一局游戏里失忆了吗?你想得到的,究竟是什么结局?”

      游熄垂眸。
      滕侠渡倒没说错,他的确问过安逸泓的想法。
      他向来愿意听听队长的话,不管是赛场上的战术执行,还是日常生活中的闲聊,至少安逸泓始终是站在他的位置上,为他出谋划策。

      “我问他,人类最重要的是灵魂还是记忆。”游熄说。
      滕侠渡挑眉,接话:“他的话,会反问你怎么提这么哲学的问题吧?”
      游熄瞥他一眼:“你干嘛装得很了解队长一样?”
      “我一直和他关系不错,”滕侠渡耸肩,“你在俱乐部的衣食住行我都有和他交流来往,我很关心你的,亲爱的。”

      两人面对面,彼此虚情假意的微微一笑。

      “他的回答是记忆,所以,我想看看,如果是不同境地、不同经历下的相同灵魂的我,会做出什么选择。”游熄可惜地摇摇头,“真不知道是你太会装模作样,还是我就吃你这一套,第三局,居然让你赢了。”
      滕侠渡敏锐地捕捉到游熄的未竟之言,他捏着游熄后颈,轻声:“那你是承认,在第三局的你,是爱上我了。”

      怀中游熄的身子僵了僵,他又不爽的轻啧,说了那么多,又避重就轻的没说那么多,游熄就不想直面这个问题。
      连他自己也没料到,就算是失去记忆的自己,也会被滕侠渡所吸引。
      哪里来的魅力?还是说自己不该把滕侠渡的年龄重置回最年轻气盛的那年?游熄恨恨地想着,放开手,理了理自己大敞的衣衫,转身,一言不发地进了休息室。

      “砰。”

      滕侠渡怀里一空,徒留下被搅乱的一堆文件,出于多年来的习惯,他先下意识整理纸张,指腹被齐整的侧面划过,落出浅浅一道血痕。
      痛感尖锐,滕侠渡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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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10-11点更新~ 游熄祝大家抽卡单抽出金十连双金保底不歪!滕侠渡祝大家文运亨通武运昌盛! 下本:《疯批难过美人关[无限]》 :低san值高调耍帅攻×高san值娇气效率至上受,未尝败绩的游流莺心甘情愿地中了滕饮夏的美人计。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