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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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苍术目眦欲裂，绝望地大喊一声。
时然纵会仙法却也身娇体弱，加之又在刚刚耗尽了仙力，若从这么高的城楼上摔下去，焉还有命在？
正在苍术束手无措，万念俱灰之际，只见一双双大手伸了出去，牢牢地抓住了时然的手脚，胳膊以及衣服。
他们的动作轻柔却又坚定，似乎怕救不下她，又怕会伤了她。
一双双手交替着将时然拉了上来，又举过头顶，轻柔缓慢地将她转移至内圈安全的地方，又放在干净的空地上。
众人的眼睛好奇地盯着这位传说的仙人看，仙人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三只眼睛。
她长得和他们一样，又比他们好看太多，睡着的时候像是一个漂亮的瓷娃娃，又像是画中的仙女。
“仙人长得真漂亮。”
“她看上去比我闺女还小呢。”
一双双眼睛好奇又疼惜地凝望着她，谁也没有上前打扰她，拉扯她，说她半句不好。
“时姑娘！”苍术连忙奔至前排，要将时然抱进怀里查看情况。
他的手还没摸上时然，就觉手背一痛，好似被一个无形的坚冰重重打了一下。
“你是何人，胆敢擅碰我的女儿！”
苍术循着雷厉的声音抬头看去，就见一位长眉入鬓，须发飘飘的中年男子踏月而来。
他一袭蓝衫，袖摆处以金线绣以远山纹，行动间缥缈灵动，宛若神仙下凡。
只见他满脸焦急地移至时然身边，伸手搭上时然的脉，眼中是深深的后怕与恐慌，还有一丝终于找到的欣喜。
这是时姑娘的父亲？
苍术怔怔在一旁看着，哪怕他只穿着简单的蓝衫，可周身散发出的气质以及他细腻白嫩，毫无瑕疵的肌肤都可以断定，他绝非常人。
紫山真君一搭脉就知晓时然是因灵气枯竭，透支过度而晕了过去。
当然，这只是时然这具破败身躯里最容易解决的小麻烦。
要命的是她那颗脆弱的仙心，在接连的刺激下那颗本就摇摇欲坠，遍布蛛网的仙心越发脆弱不堪，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成齑粉。
紫山真君的眼眶顿时有些发红，不过半日未见，时然的身子怎就破败至此。
若继续恶化下去，二十不到，就无药可医了。
他搭在时然腕间的手微微发抖，精纯的仙力顺着手腕流入四经八脉冲刷滋养着她的身体。
如沙漠般干涸的身体很快在仙力的滋补下得到复原，像是沙漠终于等到了一场雨。
乌黑浓密的长睫轻轻颤了颤，她一睁眼最先瞧见的就是父亲。
她的脸瞬时一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嚅喏着双唇轻轻唤了一声：
“父亲……”
紫山真君瞪着她，最终却只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气。
“该玩够了吧？跟我回去罢。”
苍术一直在一旁站着，听到这句话立时急了，生怕从此再也见不到时然，连忙上去一步，主动解释道：
“伯……伯父，在下苍术，与时姑娘偶然结缘，一路相伴。”
“我与时姑娘甚是投缘，已结为知己好友，万望日后能准我入府探望一二，在下感激不尽。”
紫山真君皱着眉头听完了这番话，目光上上下下将苍术打量了个遍。
这小子生得倒是好看，莫说下界，便是上清境也找不出几位比他俊俏的。
观面相，眼神，气质倒不是个坏人，但紫山真君一想到女儿不见的这段时间一直和眼前这个臭小子在一起，就难以对他生出什么好感。
“你们萍水相逢就此别过吧。”
紫山真君话落就要带着时然离开这儿，时然却忽而挣脱了紫山真君的手，道：
“父亲，我有话想和他说。”
紫山真君沉默片刻，叹了一声，踱步走到一边，留出一小片空间给他们。
时然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少年，看着他脸颊上的血与汗，从怀中取出手帕帮他轻试血污汗渍。
“我要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缕烟，刚说出口就飘散在了冷风里。
苍术闻着少女身上的幽香，望着她水雾雾的眸子，心好似被人揪住一样，又疼又涩。
苍术挤出一抹笑，大大咧咧地说：
“没关系，我会去找你，我们是朋友对不对，到时候你总不会不给我开门吧？”
时然收回手，垂下眼帘，脸上是一种遮不住的淡淡忧伤。
“你找不到我的。”时然说，“你只是凡人，纵得了几缕仙缘也去不了上清境。”
“忘了我吧，我会为你祝祷，保你一生安乐顺遂。”
苍术握紧了手，心中牢牢记住了一个地方，上清境。
“我会去找你。”苍术说得格外坚定，眸子如星辰般亮晶晶地看着她，随即绽放出一抹笑容，“等我站在你家门口的时候，你不能不见我。”
时然有些惊愕，转念一想，他许是还不知道上清境在哪，以为总能找到法子。
她弯了弯眉眼，盈盈一笑：
“好，我等你。”
“但我只给你三年的时间，三年过后，我是永不会见你的。”
时然暗想，三年过后他所求无门，也早就该将她忘记了。
或许……还用不了三年。
“三年之内，我们一定会再见。”
时然转身跟着紫山真君走了，谁也不知他们是如何离开的。
只是瞧着瞧着那两人就隐入了黑夜中，再不见踪迹，好似世间从未存在过一般。
自此之后，金陵城留下了一个关于仙女救城又飘然离去的传说。
土地庙旁也盖起了一座仙女庙，世世代代都香火鼎盛。
紫山真君没再过问关于苍术的事，在他看来苍术只是一介凡人。
他的寿命短暂如烟，他的身体脆弱如纸，他上不了上清境，也永远不会在他们的生命中。
就像是你顽皮的孩子出门和蚂蚁玩了一会，蚂蚁再有趣，下次再见还能认出是哪只蚂蚁吗？
你有兴趣的那只，或许早就无声无息的死了。
何况如今还有更要紧的事，眼看二十之期就要来临，他和夫人却半点法子也没找到，反而让时然的身子越发虚弱。
难道真要他们看着时然就那么孤零零的死去吗？
紫山真君的眼圈红了。
要是可以，他恨不能用自己的心换时然的心。
可惜景元说不行，他的心与时然的身体并不适配，强行换掉反而会适得其反。
二人一回上清境，紫山真君就连忙找来景元为时然医治。
景元乃是仙界第一的治疗仙，自时然出生起，景元就常常为这位可怜的小姑娘看病，随着小姑娘渐渐长大，景元也从大哥哥变成了她唯一的玩伴和说话的人。
景元将手搭在她的脉上，仔细查看着她的身体情况，随后又取出几株极品的仙级药材辅以法力温养着时然这具破碎的身体。
时然闭上眼睛，只觉沉重的，隐隐发寒作痛的身子似是被一团温水裹住一般舒服。
“可有好些？”
景元温润如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听他说话仿若春风拂面，一言一行都带着治愈人心的效果。
时然睁开眼，笑吟吟地说：
“好多了，多谢你为我治疗，这次又麻烦你了。”
景元抬起手无比自然地揉了揉时然的发顶，这样的动作他不知做了多少次。
“嗯？怎么还和我这么客气？”
“你这只调皮鬼，竟趁我取药的功夫偷偷溜走，让我和你爹娘担心了许久。”
“若再找不着你，你爹娘就要把我的府邸拆了让我赔女儿了。”
“才不会呢。”时然自然地搂住景元的胳膊撒娇，“我走的时候留了字条，他们不会怪罪你的。”
景元摇了摇头，也不忍过多责罚她，只是抬手轻轻敲了下时然的额头，问：
“这次你偷偷溜下凡，都去哪了？”
时然听了这话，苍白的小脸浮上一抹红晕，单手捂住脸，轻轻说：
“景元哥哥，我……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景元嘴角的笑顿时僵住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他，只是觉得……他在的时候我很安心，靠近他我会很开心，不见他我会想他。”
“我很喜欢他，就像喜欢景元哥哥一样，不对，景元哥哥摸我的头时我不会心跳加速，可是看见他时……我会。”
少女满怀期待与羞涩的声音在他耳边喃喃响起。
他从前最喜欢和时然聊天，可今日却半点兴致也没有了，心无端烦闷又憋痛，还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荒诞。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景元哥哥……”时然拽了拽景元的袖摆，轻声问，“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喜欢？”
景元回过神来，本能地抬起手揉了揉时然的发顶，笑着说：
“听上去我家小姑娘长大了呢，都会春心萌动了。”
景元看着她害羞的脸，心想，应是自小看着这丫头长大，突然得知她下凡一趟喜欢别人而感到不可思议和隐隐的不悦。
他不认为自己对时然存有别的心思，他成仙已久，又以行医得道，早已看透情爱，看透生死，怎会喜欢一位注定早夭的人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