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3 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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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狂风。急雨。舟纤羽的梦境是一片汪洋。放眼望去，隐约看见一片海市蜃楼——是一所学校，校门上顶着“何戚六中”的字样。
舟纤羽所乘的小船正向那飘去。他想驶离，远离痛苦之地，可船不受他的摆布，执意朝学校的方向行进。
校门不知何时敞开。临近校门，舟纤羽看见一条条藤蔓疯也似的向外延伸，化成无数只手朝他袭来。手被束缚、身体被缠绕、小船被藤蔓牵引，更快地向校门驶去。藤蔓缠绕、收紧所带来的窒息感让舟纤羽陷入混沌，奋力的挣扎起不到任何作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恐惧涌上心头，他无力地呐喊。
“放过我！”从梦中惊醒，舟纤羽发觉额上满是虚汗。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舟纤羽才起床洗漱。
客厅的灯亮着。洛云秋刚从厨房出来就看见舟纤羽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舟舟，怎么起这么早？”
舟纤羽看了眼钟，才五点半：“被噩梦吓醒了，睡不着。妈，你随便给我搞点吃的吧，我去学校补个觉。”
“你今天不是放假吗？”
“放假？今天不是周三吗？”
“焕二今天校庆，所有年级都放假。”洛云秋笑着说，“好啦，回房间睡吧，妈妈已经悄悄把噩梦消灭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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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琅！”舟纤羽从窗内向外探出头，荆琅正好从大G上下来，抬头对他笑了笑。
“你等一下，我马上下来！”见荆琅点头，舟纤羽才收拾自己。他随便拿了件白T和牛仔裤，挑了双蓝白混色的板鞋，收拾好出门没一秒又回来拿了件校服外套。
舟纤羽出现在楼下时，荆琅刚好抽完一根烟。
“怎么又抽烟？”舟纤羽蹙眉，他闻得惯烟味，但不想让荆琅抽太多，毕竟太小就抽烟以后患癌的几率很大！
“在戒，只是偶尔抽。怎么还拿了件校服？”
“后桌的，一直忘了还，可以带我去找一下他吗？”舟纤羽挠挠头，顾迁延的校服已经在他家住了快一个星期了再不还显得他很不讲信用。
“走吧。”
“等等，我好像没有加他……也没有他电话……”舟纤羽欲哭无泪，只顾着和顾迁延他们三个传纸条了完全不记得问他们的联系方式啊！
“没事，我有。”荆琅从皮夹克的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舟纤羽，“电话有微信也有，用微信的话聊天记录随便你看。”
舟纤羽大脑一片空白：“你怎么会有他微信？”
“傻。”荆琅看了眼舟纤羽，语气淡淡的：“你之前不是借他手机给我打电话了吗？后来他加我了。”
“加你干吗？”
“不知道，可能是想多照顾照顾你。”荆琅转身上了车，舟纤羽跟了上去。
“喏。”荆琅递来一个挂脖式风扇，舟纤羽愣了下。
“这是？”
荆琅系好安全带抬眼看了下后视镜：“你不是怕热吗，给你凉快凉快。你快点问你后桌人在哪，我约了人。”
“好。”舟纤羽打开荆琅的微信，点进顾迁延的对话框。除了添加好友的两天固定消息以外，荆琅和顾迁延一共就聊了三句话。
「谁打牌出千啊？：舟纤羽后桌，顾迁延。」
「Wolf：荆琅。」
「谁打牌出千啊？：好高冷的名字。」
舟纤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
“荆琅，你的名字好高冷啊。”
“……先把我事办了，你的事往后捎捎。”荆琅无语，一个急转弯向东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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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舟纤羽的肚子一路上翻江倒海，到了地方后荆琅车还没停稳他就下车冲到垃圾箱旁。
“荆琅，呕——你下次能不能开慢一点？”
“快一点？行。”荆琅已读乱回，抬脚走进酒馆。
舟纤羽：？不要搞了好吧？
“琅哥？老板！贵宾一位！”前台瞥见荆琅的瞬间就嚷了一嗓子，随后一个穿着黑色骷髅印花卫衣的男人慢悠悠地露面。
“稀客啊，怎么想到来我这了？”
“少贫，带了个熟人过来。”
舟纤羽在车上时拿荆琅手机把顾迁延的微信推给了自己，现在已经通过了，他刚发完定位抬头就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舟纤羽连连弯腰道歉。
“舟舟？”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舟纤羽直起身一看：“尹其昏？”
“哟，还记得我。”尹其昏戳了戳舟纤羽的脑门，笑着说：“你俩先去找个地方坐着，我去给你们调两杯酒。”
舟纤羽摆了摆手：“我不喝，给我瓶牛奶就行。昭昭呢，他在不在这里？”
“睡觉呢，我去叫他。”尹其昏说完就走了。
荆琅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坐下，舟纤羽则是环顾了下四周：“荆琅，你和尹其昏他们也放假吗？”
“逃课。”荆琅没抬头，低头玩手机。顾迁延三分钟前给他发了条微信。
「拐舟舟的：酒馆？你带舟纤羽去那种地方干吗？」
「Wolf：正规酒馆。再说了你是他谁？我带他去哪你管得着？」
舟纤羽眼睛都瞪大了：“昭昭也逃课？”
“尹其昏求他来的。”
“他是不是喜欢昭昭？”
荆琅抬起头，有些疑惑：“他俩谈了快一年了你不知道？”
“？”
“舟舟。”
舟纤羽回头，开心地给言人昭来了个熊抱：“昭昭！好想你呀～”
言人昭捏了捏舟纤羽的脸，温柔道：“我也想你呀～在焕二过得好不好？”
“嗯！我后桌待会来，介绍给你们认识呀～不过总是想你们，哭哭。”舟纤羽双手握拳假装哭唧唧，言人昭也学他做了个同样的表情。
“对了昭昭，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呀？怎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舟纤羽双手做波浪从上往下移动，表示自己正在哗哗流泪。
“最喜欢我们舟舟了，尹其昏都只能排第二。我刚打算告诉你的时候就听到荆琅说你转学了，后来学校又搞了些幺蛾子就一直没来得及。”
“好吧～”舟纤羽双手比八画了个笑脸，忽然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他一手作喇叭另一只手疯狂摆动：“顾迁延！周子清！”
“舟舟，这地方装修得还挺酷哈。”周子清像个大型挂件似的挂在顾迁延身上，浑然不觉顾迁延满脸黑线。
言人昭侧首小声问道：“那个臭脸的是不是你后桌？”
“你怎么知道？”
“猜的。”言人昭笑了笑，指着荆琅所在的地方说，“是舟舟的同学吧，你们先去那边坐着，我去拿点饮料，有什么忌口吗？”
“他芒果过敏，”舟纤羽指了下顾迁延又指了下周子清，“这个没忌口，有也毒不死。”
周子清：？
“舟舟少跟顾迁延玩。”周子清对顾迁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之后往荆琅那走去。
“周子清。”
周子清：“你认识我？”
荆琅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若无其事地开口：“听见舟纤羽喊你们的名字了。”
“行。”周子清有些自来熟，他拿出手机亮出自己的二维码，“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跟我一样帅的人了，我们加个微信吧？”
“嗯。”
「Wolf：我是荆琅。」
周子清“哇”了一声：“好帅的名字。”
“嗯。”荆琅颔首。
“荆琅荆琅～”舟纤羽蹭过来摇头晃脑地说，“可以往周子清那边坐一点吗？”
“好。”荆琅挪了挪，舟纤羽拉着顾迁延坐在他旁边。
尹其昏和言人昭也过来了，坐在舟纤羽他们四个的对面。“老板亲调，别人想喝也喝不到。”尹其昏给荆琅拿了杯威士忌，又拿了杯给旁边的周子清。
“帅哥来一杯？”
周子清刚打算拒绝，身旁的荆琅抬手挡下那杯酒：“他酒精严重过敏，不能喝。昭昭，给杯橙汁。”
“呐。”言人昭递过去，“还有我们舟舟的牛奶。”
“谢谢昭昭～”
荆琅的手机响了一声。
「拐舟舟的：你怎么知道周子清酒精过敏？」
「Wolf：少管。」
「拐舟舟的：你和舟纤羽是什么关系？」
「Wolf：前校友。」
「拐舟舟的：没了？」
「Wolf：前男友算吗？」
顾迁延没有回复，荆琅也没再管。
舟纤羽不知道左右两个人刚刚在打探彼此的底细，他只觉得开心，好朋友都在这里虽然少了杉杉……不过也够了！“既然都在那就让我舟舟大王来跟你们一一介绍！”
“好！”尹其昏带头鼓掌。
“顾迁延，我的后桌，那是他同桌周子清；荆琅、尹其昏和言人昭，我在何六最最最好的朋友们。”
言人昭：“友谊万岁。”
“对的对的！”舟纤羽跟捣蒜似的点头，突然想起做的噩梦，“我梦到我回何六了。”
“破学校梦它干吗？”周子清顺口喷了句，发现大家都看向他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我不是，不是说何六不好的意思——”在说什么啊！
“没事，”荆琅拍了拍他的肩，“何六本身就不是个风气优良的学校，谁都知道它臭名昭著。”
舟纤羽捂嘴偷笑：“是啊。我记得没分班之前他们都会给我糖，不过都是过期的。我的日记也经常被他们传阅。”
“那不就是在欺负你吗？”顾迁延冷不丁地开口。
言人昭喝了口鸡尾，浅笑道：“舟舟一直觉得他们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人交朋友，被堵被收保护费也不计较。”
荆琅：“笨。”
“不过有一次真的把我吓死了，”尹其昏现在都感觉心有余悸，“舟纤羽这个大傻子被打了也不知道跑。”
“他们说我跑的话就去找昭昭的麻烦啊。”舟纤羽嘟囔，两根食指不停地戳白T上的小熊玩偶。
“你们都在一个班？”周子清问了句。
“舟纤羽和尹其昏一个班，我和言人昭在隔壁。”荆琅搭话，然后敲了敲舟纤羽的脑袋，“那个时候都不认识言人昭你担心他干吗？”
“啊！”舟纤羽双手抱头，悄咪咪踩了荆琅一脚。
“啧，新鞋。”
“略略略～”舟纤羽吐舌，“我天天在光荣榜上看到昭昭怎么可能不认识他？而且他们就打了我那一次！”
“那是因为你这三个好朋友后来把他们都收拾了一通，傻不拉几的。”顾迁延压着火气道。他不理解舟纤羽是怎么能把这种事情笑着说出来的，一个人的心态怎么能好成这样？
“昭昭也把他们收拾了？”舟纤羽眨巴眨巴眼睛，不是温柔大哥哥吗怎么是暴力大恐龙？！
“跆拳道黑带你觉得呢？”尹其昏抿了口威士忌，用鞋尖蹭了蹭言人昭的腿。
周子清向顾迁延那看了眼，后者示意他看手机。
「谁打牌出千啊？：傻子舟纤羽。」
「清子周：舟舟不是被说笨就是被说傻，都快被你们说成傻白甜了。诶，你怎么知道他们仨把打舟舟的给收拾了？」
「谁打牌出千啊？：蒙的。你觉得他们仨像什么善茬吗？特别是荆琅，他怎么知道你酒精过敏？」
「清子周：回去跟你说。」
“昭昭好帅～”舟纤羽一脸花痴样，荆琅抬手就把校服盖到他脑门上。
“诶！关什么灯啊！”舟纤羽气得站起身，扯下脑袋上的东西发现是顾迁延的校服后差点吐血，“荆琅！！！”
“不是我。”荆琅摊开手，一脸无辜。
“不是你难道是顾迁延吗！校服我都没还！”气死我了臭荆琅！舟纤羽回头尴尬地看了眼顾迁延，“那个……”
顾迁延捞过校服，顺手戳了下小熊：“没关系，我没洁癖。”
“那就好。”
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顾迁延往旁边看了眼恰好撞上荆琅的视线。带点审视，又带点挑衅，顾迁延感到一种莫名的敌意。
该不会是把他当情敌了吧？？？
荆琅收回视线，靠在沙发背上玩手机。
「Wolf：周子清把我忘了。」
「昭：他应该想起来了吧？你都替他挡酒了。」
「其其7：对不住啊兄弟，忘了他不能喝酒了。」
「Wolf：没事。他记不起我也没事，大不了重新追一次。」
舟纤羽又唠起了自己那两个弟弟，其他人都认真地听着，周子清和尹其昏总笑出声，等他俩笑够了舟纤羽才接着往下讲。
周子清忽然想起被荆琅挡下的威士忌，他碰了碰荆琅的胳膊，轻声道：“谢谢你帮我挡酒。”
荆琅淡淡回应：“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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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下就飞逝了几个小时，六个人在酒馆门口分别。
“这酒馆是荆琅的吗怎么也叫‘Wolf’？”周子清走之前问了一嘴。
尹其昏假笑道：“我是老板哦帅哥，下次不给你打折。”
“别啊老板，我给你拉客行吗？给我打个八折。”
“行。”
“老板大气！舟舟，我和顾迁延就先走喽？拜拜～”
舟纤羽挥挥手：“拜拜！”
言人昭看了下表，开口道：“舟舟也早点回家吧，预祝你今晚做个好梦～”
“嗯～舟舟大王收到～荆琅，送我回家！”
荆琅宠溺地笑了笑：“幼稚鬼，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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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中心公园热闹非凡，充气城堡的人气依旧很高，不少小孩在上面玩闹，大人们站在下面，满脸笑容；老一辈们有的在健身有的聚在一起围观象棋。
“将军！”
“哎呦——该我了！”
顾迁延靠着公园长椅，手肘搭在椅背上；周子清双手环在脑后，长舒一口气：“荆琅……是我发小。我一开始就觉得他眼熟，知道他名字后直接就确定了，他那名字稀有的很。”
“确实，他人好吗？”
“好啊，小时候偷偷喝啤酒差点死家里，还是他把我命给捡回来的。”
顾迁延笑了笑：“你也是命大。他怎么在何六读？”
周子清明显愣了一下：“这个啊……听说他初中的时候干架差点把别人腿干折，记了个大过，何六出钱让他高中去那读整顿下风气。他家里没钱，就去何六了。
“不过他好像不知道我还记得他。”
“怎么说？”
“我三年级的时候转到外地学校了，高中才回到这里。不过挺巧的，咱们都认识舟舟。”
顾迁延：“他好像以为我喜欢舟舟，把我当情敌了。”
“啥？”周子清差点笑死，“他喜欢男生啊？”
“不知道，他说他是舟舟前男友，在Wolf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像在挑衅。”
“哎哟我，”周子清笑得肚子疼，“快让舟舟离他远点，跆拳道黑带呢我小时候差点被荆琅揍死。”
“怎么他也黑带？”顾迁延没辙了，舟纤羽交朋友咋一交一个黑带？
“防身吧。”
“我看是别人防他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3 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