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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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衣鬼神色惊愕，韩林溪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让它措不及防。
韩林溪抽回刺入女鬼胸膛的手，她没直接捅女鬼心脏，而是故意错开致命位置，是因为她早就发现这只女鬼是别人契约的鬼仆。
周遭的阴气像是一个流动的波流，涌向嫁衣鬼，迅速填补它胸膛的伤口。
鬼仆是隶属于【智者】序列的能力，魏老师今天上课才讲过。韩林溪记得很清楚，人类将精神力喂给鬼仆，鬼仆吸收后能不断变强，如果鬼仆受伤，则会自动吸取环境中的阴气疗伤。
嫁衣鬼的伤很快恢复原样，它再没有表现出攻击的意图。它飘到一侧，俯身作揖，低眉顺眼地说：“贵客，你通过我家主人的精神力测试了，这表明淘金区的阴气不够污染您的精神海，您可放心游玩。”
话落，两侧的大照明灯齐齐打开。明亮的光线立刻驱散黑暗，照亮了整个淘金区。
韩林溪走进淘金区入口。
淘金区是一个很大的市集，许多小摊立在左右两侧靠墙的摊位上，他们懒散地卧在躺椅，一手支着蒲草扇，半合着眼假寐，看起来爱搭不理的样子。当他们看到淘金区今夜又来了位新客人后，他们散漫地直起身，没精打采地吆喝。
敷衍地完成黑市员工交待的kpi。
这就是那个据说来头不小的冤大头？
几位摊主默契地相视一眼，不由得露出怀疑的目光。
冤大头穿这么寒酸呢？
其中一个摊主翘着二郎腿，耳朵耷拉在一起，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慢声道：“养小鬼嘞，可招财、聚气、灌魂，还能送主人去死。”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不想买就收摊了啊。”
淘金区的摊主们看起来很佛系，他们不急着给韩林溪推销东西，也没有热情揽客，浑身透露着“要买快买，不买快滚”的暴躁气息。截至到这个时候，这些小摊上的物品没卖出去几样。
几个先来的客人在小摊前闲逛，他们是一块儿来的，正在低声商量买哪些东西。
韩林溪见他们停在一个卖文房四宝的小摊前，也凑热闹地跟过去看。
身旁的客人们还没商量出结果，韩林溪瞧准了摊上一个长相漂亮的灯盏，想拿起来仔细瞧瞧。
这时，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狠狠抽了下，对方像是在制止她触碰这些商品。
她没看到人，惊异地四处张望。
“铜器制品，禁止触碰！”
“看这里！我是老板！我在这儿！”
韩林溪感觉脚被人踩了下，低头一看，一个拇指盖大小的小人正恼怒地踏在她的鞋子上。
这个小摊的摊主长相奇特，像是地上的苔藓。
“你那是什么眼神？无知小儿，我是菌人！”摊主气急败坏地说。
“《山海经》有云：有小人，名菌人。久仰您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韩林溪身旁的那群人里有人说话了。刚才说话的是一个小道士，他年纪轻轻却穿着一身黄道袍，说话很有古人味道，韩林溪甚至觉得他下一步会给摊主拱手行礼。
菌人摊主很受用，它说：“还是喜欢和文化人做生意。”
它一面瞪了韩林溪一眼，一面跳到高高的板凳上，手臂变作长触须，指着摊上的东西，问小道士这群人：“你们先来，想买摊上的哪样宝贝，我先卖你们。”
韩林溪摸了摸鼻子。她算是看出来了，这菌人不但身体小，心眼也小。她初来乍到，怎么会知道黑市还有鬼怪摆摊做生意。
菌人虽是鬼怪，但它和韩林溪以前见过的鬼不一样，它逻辑清晰，很有自己的主意，不像被人世间的污染侵蚀过。
韩林溪对菌人摊上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它摆出来的东西都是清一色的铜器，她过完第一场考试后，现在看到铜器就发毛，总觉得这些铜器下一秒就会活过来。
她一路走过，将淘金区的东西大致看了个遍，没有任何想买的。
她无所顾忌，便大大咧咧地问：“你是怎么保证自己不受污染侵蚀的？鬼只能呆在副本，在人间滞留太久不去投胎，不是会变成失去理智的厉鬼吗？还有你怎么逃脱副本的？鬼怪不都是污染源操控的傀儡吗？”
韩林溪问的每一个问题都精准踩在菌人的雷点上。
身旁的小道士见菌人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忙着打哈哈：“不是，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好奇……不，不是好奇，她只是太赞叹你的存在，一时激动，想更深入地了解您的诞生。”
小道士连忙扯了扯韩林溪的胳膊，压着声说：“你是第一次来黑市吧？黑市也被称为鬼市，收留了许多从副本里逃出来的鬼怪，让它们在这里摆摊谋生。污染物道具什么的，全靠它们从副本里运出来。”
“你说话小心点，黑市里像菌人这样的鬼怪摊主可不少，能逃出副本的都是很有本事的大鬼，你别看菌人模样小，它可是有愚公搬山之力！要是惹毛了它，咱们一个也跑不掉！”
“哪个鬼怪不想脱离污染源控制？污染源一个鬼死就算了，偏偏它死后还要拉着其他生灵一同不得往生，它们恨污染源恨得要死，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即使它们离开副本，但是因为把它们制造出来的污染源还没死，所以它们也投不了胎，怨气很重，全靠黑市用东西养着它们的魂，才让它们保持理智，不至于弄出大乱子。”
“我们能在现实看到鬼怪，也正是因为黑市能保证它们不会变成厉鬼，没有触动祂制定的污染屏蔽规则。这几年来，黑市已经成为南城考试院和勘探局牵头操办的人鬼共存实验区。”
小道士言辞恳切，说到最后，就差跪下来求韩林溪不要再问了。
韩林溪之前不知道这些，现在知道了就不问了，尽管她还想搞明白小道士说的“养魂”是什么意思。
小道士嘴皮子好，没一会儿就把暴走边缘的菌人拉回来。
菌人眼里记恨韩林溪不说，嘴上也不饶人，它双手环胸，用触须垒来几个高板凳，堆到比韩林溪还高为止。它气鼓鼓地跳到一众板凳的最高点，斜视韩林溪的脑袋，耍脾气地说：“我见你想拿这个铜灯对吧，我现在不想卖你，就算你出1000万联邦币也不卖！”
小道士这群人已经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他临走前再三嘱咐：“老师喊我们回去，我们得走了，你在黑市小心点，这群鬼都不是好相处的。”
韩林溪弯唇笑：“你人还怪好的咧。”
小道士脸红了下，大概是很少被别人这么夸过，唇红齿白地笑了下，问：“你是南城二中的吗？我是隔壁海市中学哒，以后联考碰到，咱们可以一起组队呀……”
“谈殷，梧老师在催。”一个穿着黑风衣的少年微掀眼皮，音色温润，但语气冷淡，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五官秾丽，神情却淡淡的，黑到纯粹的眼瞳里仿佛看不到任何人。
小道士听到风衣少年的警告，勉强地笑了下，对韩林溪说：“走了，拜拜。”
这群人进了离开黑市的电梯，小道士隔着透明的电梯门向韩林溪挥手。
“喂，你还要不要铜灯？我事先说好，就算你出1000万联邦币也不卖！”
菌人举着铜灯盏，盯着韩林溪问。
韩林溪一脸莫名：“你不是不卖我吗？”
菌人拔高声音：“你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我说的是出1000万联邦币不卖！”
韩林溪：“……所以你要我出2000万联邦币？”
菌人转了转眼珠子，说：“那我会考虑一下，看在你诚心十足的份上，我卖你也不亏。”
韩林溪呵呵了声，说：“我有个长得一样的铜灯，我只是想为它估个价而已。”
上次考试完，她发现她把铜人盏一并带回现实了。只是铜人盏好像真没什么用，她特意找魏老师看过，魏老师说它只能保证肉身不腐烂，是给死人用的，活人用不到，只能当装饰品，卖出去最多10万。
自从副本降临，这些古代文物什么的越来越不值钱了，随便进个本就能带出来一拖车，自然卖不出高价。
她作势要走，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啧啧，2000万你也好意思说出口，简直是漫天要价，最多10万。”
菌人想到黑市员工透露的消息，见韩林溪竟然眼尖地识别出这铜灯的真实价格，信了韩林溪果真是个深藏不露的天骄，情急之下，竟直接用手拉住韩林溪：“别走啊你，我这儿还有好东西呢！”
菌人感受到手下温热的人类皮肤，心头恍惚了下，忽地反应过来。它惊恐地松手，慌慌张张地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碰你，我忘记了、忘记了——”
淘金区的所有人都朝韩林溪看来。
“这个摊主竟然直接摸了人类。”
“这小姑娘才b级精神力，菌人可是A级的鬼，它的阴气会把那小姑娘的精神力全部吞噬完！”
菌人愣愣地抱住脑袋，它毫不犹豫地跳下板凳，慌不择路地跑。
“完了，我完了……”
黑市给鬼怪提供庇护的要求之一，不允许鬼怪们触碰人类，禁止它们用阴气污染任何人的精神海。
“我不是有意的、别杀我、别杀我！”它尖锐的鸣叫，声音从地下五层穿透到地下三层，惊动了观看监控的所有值班人员。
“出事了，出事了！”值班人员呆坐在椅子上，监控内，韩林溪的身体正在不自觉地下弯，她小幅度地抖，像极了阴气污染的前期症状。
“我就说不该把她放进来吧！”有人怒道。
“你先别急！”同伴沉稳调开监控大屏，说，“你别忘了，她半小时前还一招秒了嫁衣鬼呢，怎么可能这么脆弱？”
“可是教科书里说，阴气侵蚀人体第一秒，身体会出现小幅颤抖。第三秒，五官会开始抽搐。你看看！她这不是和书里写的一样吗？”
监控里，韩林溪的五官拧在一团，不受控地哆嗦。
“一分钟后，患者会口吐白沫，陷入晕厥状态。”同伴说着，只见韩林溪踉跄三步，眼斜口歪地吐着白沫，这一惨状看得周围所有人都心惊肉跳。
“三分钟后，患者会产生幻觉，随着时间流逝，幻觉越来越严重。”
韩林溪咚地一声倒地三秒，卡着刚好三分钟的时间，霍然起身，将周围所有准备救援的热心群众们挥开。
她眼睛空洞茫然，双手直挺挺地伸直，像古墓里的僵尸，一蹦一跳地出了淘金区。
她僵着身体，像是看到了什么幻觉，痴痴地笑，嘴巴无意识地重复：“我是一只小兔子，小兔子，小兔子……”
同伴吐出一口长气，重重关上《阴气污染病理书》，认真地问道：“真的会有人发病的症状和教科书一模一样吗？”
“你不觉得她的症状很像演的吗？”
另一个值班人员沉默了。
同伴哼了声，阴阳怪气：“被阴气感染之后还晓得自己摸去看货区，挺会演啊，把我看得一愣一愣的。”
“欸，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有的学校管的严，那些天骄压力大，有时候会进行一些抽象的行为艺术。”
同伴托着下巴，道：“有道理，赶快通知那些商贩和淘金区的客人们，让他们忽视掉就好。”
韩林溪正想着怎么躲掉其他人，蹦跶得飞快。她跳进了看货区，转头一看，那些想送自己去医院的热心婶婶叔叔都没追了。
她疑惑地环顾一圈，找了个没人的死角，唰地一下站直了腰，昂首阔步迈进去。
全程围观的两位值班人员：……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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