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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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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棋帮着孙阿奶出了两天摊子,第三天他帮着孙阿奶把早上要买的东西准备好,这次他没有跟着她一起去码头摆摊。
“今天就是赵秀才和吴秀才他们考试结束的日子吧?我今天不去码头摆摊,陪你一起去贡院门口等他们出来。”孙阿奶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出门。
“不用,不用,阿奶,你忙你的,别耽误你做生意,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去贡院。”方棋谢绝了阿奶的好意,帮着她一起把推车从院子里推到大门口。
“棋哥儿,贡院门口人多,你去的时候小心一点,站远一点,不要和其他人挤。”孙阿奶不放心地叮嘱他。
“好,我记下了。”
“行,那我走了,我中午会回来给你们做饭吃。我在大锅里烧的有一大锅热水,等赵秀才他们两个人从贡院回来以后,他们可以用大锅里的热水洗个澡。炒菜的那个小锅里也有留给他们的饭菜和馒头。”
“好。”
方棋送阿奶祖孙三人离开,方棋先给牛喂了草,在食槽里添满水,之后回房间换了个衣服也出了门。
方棋到贡院门口时,贡院门口已经站满了人,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和车子正在往贡院门口来,可以想象马上贡院所在的这条街会被堵得水泄不通。
方棋寻了一个安静的角落站着,等着赵泽从贡院里面出来。
巳时二刻,贡院的大门终于从里面打开,秀才们陆陆续续从里面出来。
方棋踮起脚朝门口看过去,想要在人群中搜寻到赵泽的身影,忽然人群中传来惊呼和骚动,有秀才刚走出门就晕倒了。
方棋一点点往贡院门口挤,刚要挤到贡院门口忽然身体整个腾空。
“啊!”方棋害怕地惊呼出声。
“别怕,是我。”
听到赵泽的声音,方棋放下了心,“你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赵泽把方棋抱到空地处放下,拉着他的手朝一个方向走去,“刚出来,一出来就看到你了。”
“吴秀才呢?你有看到他吗?”
“我们两个一起出来的,他在前面等着我们。”
两人说话间又有几个秀才晕倒了,被人急匆匆抬去医馆。
方棋看了一眼被人抬着从他们身边经过的秀才,这个秀才面带土色,脸色蜡黄,唇色苍白。
方棋又抬头打量起赵泽,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和疲惫,但是还可以看出有些许血色,衣服有些皱,衣袖上也沾了墨迹,整体的状态比其他考试的秀才的状态好。
赵泽注意到方棋的打脸,扭头冲他笑,“怎么一直看我?这么多天没见我,想我了?”
“你的脸色好像比其他人好,我看有好多人都晕倒了,在里面考了这么久是不是很辛苦?”
想到那已经过去的将近十天的考试和吃喝拉撒睡都在一个狭窄的小空间里的遭遇,赵泽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确实挺辛苦的,不过总算考完了,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孙阿奶已经帮你们烧好了热水,也在锅里给你们温了饭菜。”
赵泽牵着方棋朝一家客栈门口走去,吴川正提着两个竹篮站在那里等他们,方棋注意到吴川的状态也很不好,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的,脸上胡子拉碴。
赵泽从吴川手里接过他的竹篮,“走吧。”
“走,等回去以后,我一定要睡三天三夜!”
回到孙家院子,吴川来不及洗澡换衣服,洗干净手狼吞虎咽地吃完孙阿奶给他们留的饭菜,回屋倒头躺在床上睡起了大觉。
赵泽吃过饭,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身心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拉着方棋让他躺在床上陪他一起睡觉。
“好,你先躺床上等我一会儿,我去把锅碗洗干净,我马上就回来。”
“好。”
方棋抓紧时间把厨房收拾好,回到房间时,赵泽正强撑着睡意等他。
方棋将房门从屋里反锁,脱掉外衣躺在床上。
赵泽把方棋拉到怀里,蹭了蹭他的头发闭上了眼睛。
……
赵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时,太阳西斜,已临近傍晚。
赵泽睡了一觉,浑身的骨头都软了。
赵泽伸了个懒腰,起身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抬头看到院子里吴川正低头不顾形象地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
方棋最先注意到他,“赵泽,你醒啦,我去厨房给你盛饭。”说着起身往厨房走。
吴川看到赵泽,拿着筷子的手冲他挥了挥算是在和他打招呼,“我以为我已经够能睡了,没想到你比我还能睡,你知道你睡多长时间了吗?”
赵泽不解,难道他不是睡了一下午吗?
孙阿奶在一旁笑呵呵地说道:“赵秀才,你已经睡三天了!从贡院回来后,你一直睡到现在才醒。”
他居然睡了这么长时间?!
赵泽洗干净手,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吴兄,你睡了多长时间?”
方棋端着粥从厨房走出来,笑着接话,“吴秀才比你早醒了半个时辰。”
赵泽闻言忍不住挑眉,“吴兄,咱们两个人彼此彼此嘛。”
吴川得意地开口,“不管怎么样,我确实醒得比你早。”
“赵泽,给你。”方棋把粥碗放在赵泽面前,又给他拿了筷子和馒头。
赵泽看着眼前的饭菜,忽然也感觉到肚子空空荡荡,有些饿了。
吃完晚饭,孙阿奶起身去收拾厨房,孙阿爷坐在院子里抽旱烟,蛋蛋和妞妞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赵泽准备休息两天后再继续备考明年的考试,虽然他不能猜到这次考试的成绩和名次,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他这次有很大机会中举。
既然不准备继续看书,回房间待着也是无聊,赵泽便提出要带方棋去逛府城。
自从他们来到府城,他一次都没有带方棋去看过府城晚上街道的热闹场景。
方棋答应了下来,吴川也说要和他们一起去街上逛一逛。
他们三人刚走到院子门口,巷子里不知道是哪户人家传出激烈的咒骂和争吵声。
这个动静也吸引了正在厨房忙碌的孙阿奶和在院子里抽旱烟的孙阿爷以及正在玩耍的两个孩子。
孙阿奶急匆匆从厨房走出来,“怎么回事?不知是哪家人吵起来了。老孙,你出去看一眼,瞧瞧是哪家人在吵架,因为什么事情吵架。”
“行!我出去看一眼。”孙阿爷磕了磕烟杆,把烟袋收起来别在裤腰带上出了门。
“爷爷,爷爷,我们跟你一起去!”蛋蛋和妞妞想看热闹,跟在爷爷身后跑出了门。
赵泽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方棋说道:“我也好奇吵架的这户人家是因为什么事情吵架,咱们先不急着去街上,咱们去这户人家家门口看一眼,瞧瞧是怎么一个情况。”
吴川没有意见,“好,我也很好奇。”
赵泽无奈地看着他们两个人一眼,“既然你们两个人都好奇,那咱们过去看一眼再去街上。”
方棋三人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到正在吵架的那户人家门口,却意外发现眼前这座宅子正是吴川前两次来府城考试住的那个王姓人家的房子。
吴川这次吵架的事情更感兴趣了,挤到人群中去和看热闹的人攀谈。
赵泽揽着方棋的肩膀站在人群外,等着吴川打探消息回来。
方棋扭脸小声对赵泽说道:“这家不是之前咱们第一开始来的那户人家吗?听里面吵架声音的激烈程度,恐怕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赵泽捏了捏方棋的脸,“你瞧瞧你听到有人吵架后两眼放光的样子,怎么这么喜欢看热闹啊?嗯?”
“哼,我就喜欢看热闹。看热闹多有意思啊,像你这种对其他人和事不感兴趣的人根本就不懂看人吵架的有趣之处。”
“你说说有多有意思?”
“就像是在看人唱大戏一样。吵架原因多种多样。尤其是双方吵架的时候,吵得面红耳赤,但过不了多久,走到路上就又会笑眯眯地互相打招呼,好像之前他们不曾吵架一样。”
“而且有的人平时待人特别温和,一点都不像会发脾气的人,但是,突然有一天其他人发现这个人吵架特别厉害,可以不顾形象地指着另外一个人破口大骂。”
“所以,你是因为觉得吵架的人前后差距很大,才会觉得看热闹有意思?”
方棋点了点头,“对啊,完全就像唱戏一样,一出又一出,每出戏都不一样。”
方棋这么喜欢看热闹,赵泽当然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了,赵泽凑到方棋耳边说道:“他家的院墙不高,你看有人已经攀在墙砖看热闹了,要不要我把你抱起来让你看清楚院子里正在吵架的人的样子?”
方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要,这里有这么多人,就是被其他人发现,多尴尬啊。”
“而且,你身上穿着读书人的衣服,大家都能猜到你是租住在这条巷子里的秀才,万一要是让其他人看到你这么一个读书人抱着一个人让人趴在墙上看热闹,那你岂不是丢脸丢到家了。”
比起看热闹,方棋更在乎赵泽会不会受他牵连而丢脸。
赵泽听完方棋的理由顿感心中熨帖,他身为方棋的相公,不能让方棋因为他看热闹都不能尽兴。
赵泽示意方棋抬头朝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你瞧瞧吴川,人家为了看热闹,可一点都不觉得丢脸,正兴奋地和巷子里的一群大娘说话呢。”
方棋定睛一看,他们和吴川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可以清楚地看到吴川的兴奋。
赵泽笑着怂恿他,“怎么样?吴川都不怕丢脸,你怕什么?我抱着你让你看清楚院子里吵架的场景。”
方棋依旧摇头拒绝,“不要!他是秀才呀,他不怕丢脸是他的事情,我是你的夫郎,我不能做让你丢脸的事情,害得你被其他人嘲笑,我也要被人骂不知羞。”
“现在天已经黑了,没人能看到你的脸。”这次不等方棋拒绝,赵泽掐起方棋的腋窝直接将他高高地抱在怀里,走到墙边让方棋看里面的院子。
方棋“啊”了一声,又害怕其他人听到朝这边看过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用手拍着赵泽的手臂示意他赶快把他放下去。
赵泽没搭理他的动作,依旧让他看里面的院子。
方棋瞪了他一眼,扭身用手捂着脸去看院子里的情况,顺便小声用气音和赵泽实时通报一下里面的状况。
“一个汉子和一个秀才打起来了!”
“汉子他娘和他媳妇儿也上去帮忙打人了!”
“……”
“秀才说要报官,好像是因为这家的人偷了他的钱!”
“……”
“嚯!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
“咦!下手真狠啊!”
“……”
“站在一旁的另外一个秀才出来拉架了!”
“……”
“那个拉架的秀才也挨打了!”
“……”
旁边插进来一道声音,“我也来看一眼。”
方棋赶紧捂住自己的脸,偷偷透过指缝去看旁边的人,意外发现刚才说话的人是吴秀才。
吴川动作利索地攀着墙头,脚一蹬,双手一使劲,整个人趴到了墙上。
方棋无语地沉默着:……
这个吴秀才看热闹的尽头,和他不相上下啊!一个秀才,怎么这么喜欢看热闹啊?!
吴川不仅看,而且还和他们分享他刚才和那群大娘聊天了解到的情况。
有四个秀才住在这个王家院子里,都是今年来参加举人考试的。
考试前两天,这户人家对四个秀才说他家每年都把房间租给秀才,知道他们读书人参加这种考试都需要哪些东西,他家可以帮他们准备。
四个秀才中有两个秀才一听有这种好事,立刻就答应下来了,每人拿了一两银子给了这家人。
结果考试的时候,这两个秀才都发现这家人给他们准备的“狼毫毛笔”居然掉毛!笔头越写越秃!还好,他们为了以防万一,带了一支平时用的普通毛笔。
不仅如此,是家人给他们准备的饼子也不干净,吃了以后会拉肚子。
可怜的两个秀才不仅每人花了十两银子租下了房间,额外花了一两银子得到了这家人准备的破毛笔,考试的时候还被这家人害得一直拉稀跑肚,撑着考完试后一出贡院就晕倒了,今天才双双从医馆出来。
两个秀才一出医馆就跑来找这家人算账,说要报官抓这家人,还要让这家人赔偿他们的损失。
吴川说完庆幸他们三个人当时没有住到这家,要不然他和赵泽说不定就会变成这两个秀才的惨状。
“不知道这家人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前两次租他们家房子的时候,他们都特别热情,帮着我忙前忙后。我每次学到深夜,王大娘还会起床给我做宵夜。”
“前两次我去考试的时候,都是他们一家把我送到贡院门口,等到考试结束,他们一家又在贡院门口接我。”
印象中的好人变成了如今不认识的模样,吴川心中五味杂陈。
赵泽嗤笑一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以前他们对你好,是因为你是做他们家房子的财神爷。后来他们不愿意把房子租给你,对你恶语相向,是因为你不愿意花十两银子租他们的房子。”
“他们骗那两个秀才说为他们准备了狼毫毛笔,也是为了能多赚钱。”
吴川长叹一声,“唉……识人不清啊!”
赵泽:“你今后多长一些心眼也不晚。”
王家的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夜深时,以两个秀才收拾行李怒气冲冲离开王家为结尾。
看完了王家的热闹,赵泽三人也回到孙家院子准备洗漱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