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5、第一百零五章 ...
-
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三,方棋和赵泽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出门,吴川三人也是如此。
他们在京城人生地不熟,过年又是走亲访友的好时间,大街上的铺子也都关张了,他们也只能待在家里了。
大年初四这天,方棋待在房间里给甜哥儿的孩子做小褥子,他已经帮甜哥儿肚子里的孩子做好了两身小衣服,因为不知道甜哥儿生下的孩子是何性别,他用了喜庆的红色布料做衣服,只等着初六开市那天去镖局请人帮他把东西捎回乡。
方棋正在房间里做着衣服,突然听见门外传来门房的声音,说是一位怀着孕的小哥儿带着孩子和侍从正站在大门前说要见他。
方棋一听门房的说话内容,猜到来人可能是文嘉,惊讶地出门去大门口迎接。
方棋跟着门房来到大门口,果然在门外看到了文嘉,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金雕玉琢的小人儿,身边站着一个穿着侍从衣服的小哥儿,身后是一架马车。
“文嘉,你怎么来了?!你快进来!”方棋又惊又喜地迎上去。
“我来看看你。”文嘉柔声笑道。
“你抱着孩子累不累啊?我帮你抱一会儿。”方棋看他大着肚皮抱着孩子,担心他出事,伸手要帮他抱孩子。
结果,文嘉还没有开口,他怀里的孩子已经不高兴地把身子扭到一旁不让方棋抱他。
文嘉冲他抱歉地笑笑,解释道:“他认生,不喜欢我和他阿父以外的人抱他。今天早上我本来想一个人来看你的,他非要粘着我,我只能把他也带来了。”
“孩子这么小,正是粘父母的年纪,他认生也正常。”方棋笑呵呵地开口。
“乐乐,你和小棋哥哥打个招呼。”
方棋笑着接话,“他还是叫我小叔叔吧,他叫我哥哥,我可是和你差了辈分了。”
“哈哈,我都忘了。乐乐,快叫一声‘小叔叔’。”
文嘉怀里的孩子扭头朝后看了一眼,接着方棋便听见一道奶香奶气的声音叫他“小叔叔”。
“哎呀,叫得真好听。”方棋听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想起他的弟弟和妹妹也曾经奶声奶气地叫他。
方棋站在文嘉身边小心护着他,以防他摔倒,文嘉的侍从提着礼物跟在他们身后。
赵泽三人坐在正房看书,方棋便把文嘉和孩子带到了他和赵泽住的厢房。
到了房间,文嘉一眼便看到了方棋放在木桌上的小衣服和剪刀。
“棋哥儿,你这是在给谁做衣服?”
方棋扶着文嘉在桌子旁垫着软垫的椅子上坐下,和他解释道:“家里有一个怀孕的朋友估摸着这几天生孩子,我给他肚子里的孩子做几身小衣服。虽说上个月已经做好了四五身衣服和鞋子让人帮忙捎回去,但是我在家里待着闲着也是闲着,打算再给他的孩子做几身小衣服等过几天让人帮忙捎回去。”
文嘉伸手摸了一下衣服上的针脚和刺绣,“棋哥儿,你的手真巧。”
“我的手艺也就一般般吧,在家打发时间。”方棋看了一眼文嘉的肚子,“文嘉,等你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也帮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做几身小衣服。”
“好啊。”文嘉当即笑着满口应下,“我母亲早亡,我尚未嫁人时也整日待在家里,几乎没有朋友,我的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从来没有穿过我的朋友或亲人为他做过的衣服。”
方棋笑着说道:“那我就当你第一个给你的孩子做衣服的朋友。”
“棋哥儿,谢谢你,不过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一点都不麻烦。赵泽和其他人一起看书没时间陪我,我只能给自己找点事情打发时间了。”
“而且孩子的衣服小,特别好做,以前我弟弟妹妹的衣服都是我做的,我很快就可以做好一身。”
说完,方棋便拿起一旁竹筐里的软尺帮文嘉怀里的小家伙量尺寸。
“咯咯咯……”
文嘉怀里的小家伙一点都不认生,待在爹爹怀里,方棋拿着软尺对他量来量去也不见他闹,反而开心地笑了起来。
量好尺寸后,方棋便拿着炭笔在他已经绣好老虎和福字的布匹上画出衣服样式,接着用剪刀将布料裁剪下来。
方棋做衣服时,文嘉在一旁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的动作,看得十分认真,时不时和方棋聊上几句。
“棋哥儿,我听说你相公家里只有你和你相公两个人,那你们的生活一定很辛苦吧?”
“一开始有点辛苦,不过后来我和我朋友摆摊做点小生意赚了一些钱,赵泽的腿伤没有痊愈之前尝试着写了话本赚钱,日子逐渐好转起来了。赵泽腿伤痊愈以后他又受到了我们县县太爷的赏识,去给县太爷当了师爷。”方棋手里缝制着衣服,手中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说道。
“哦?赵泽能被你们县的县太爷看中选去当师爷,那他肯定有过人之处。”文嘉笑道,接着又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们县的县令大人能让一个秀才当师爷,也是一个唯才是举的人,县令大人在你们县的风评怎么样?”
“那肯定很好啊!我们县的老百姓都夸县太爷是青天大老爷,他刚来大河县没两年就拔除了在县里为非作歹几十年的一伙坏人。不仅如此,他还让被征收清淤河道的人能吃上热乎饭,喝上热汤,睡个暖和觉,而且还在全县建厂修路,让好多人都能有个赚钱的生计。”方棋说起县令大人便赞不绝口。
“你家赵泽给县太爷当师爷,县太爷做的那些事情肯定也有他的功劳。”
方棋看得清楚,也不想言多必失让赵泽受无妄之灾,“虽然我家赵泽也起了作用,但是大部分的功劳还是在县令大人身上。就像赵泽说的那样,天底下的有才之人如过江之鲫,但是缺少的是像县令大人那样慧眼识珠的人。”
“虽然我也觉得我家赵泽特别有才,但是如果县令大人是一个贪官,就喜欢看人对他阿谀奉承,喜欢和小人为伍,就算赵泽再有才也没有用啊,因为县令大人根本不需要他这样有才的人。”
文嘉莞尔一笑,“你说得也有道理,天底下能慧眼识珠且一心为百姓着想的官员还是太少了。”
方棋想到他们一家就是因为贪官谋私利而家破人亡,怅然若失地感慨道:“是啊,好官太少了。”
文嘉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些许不对劲,心头一动,笑着开口,“棋哥儿,我从你的话音中隐约听出你不是北方人,倒像是南方人,你和你家赵举人是怎么认识的?”
“是啊,我是南方人。家乡几场春雨下下来,堤坝遭不住,洪水冲毁了家,我是逃难到大河县的,和爹娘失散后不想一直当流民,我一个小哥儿当流民也有危险,正好赵泽的娘又想尽快给他找一个小哥儿成亲,我被他娘一眼看中带回家和赵泽成了亲。”
“一眨眼,我和赵泽成亲都有两年了。”方棋想起两年前的自己,顿感时间匆匆。
文嘉听得蹙起了眉头,“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你的命运这么悲惨。”
方棋笑着摆了摆手,“害,向前看呗。我要是整日觉得我自己的命运悲惨,那日子可没法过了。”
文嘉想到近两年南方似乎没有发生过严重到百姓需要跨越数县当流民的洪灾发生。而且洪灾发生后,朝廷立即拨发了赈灾款,当地官员呈上来的奏折无一不是说已经将受灾百姓安顿妥当。
“方棋,你的家是在哪一个州县?和你一起逃难到大河县的人多吗?”
方棋:“灾民起初都是约好一起朝一个地方逃难的,一开始有一两万人,可一路上一起逃难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命的命,一起逃难活下来的人越来越少,有的人不想往远的逃难便在就近州县流浪。等我到了大河县,和我一起逃难的人也就只有不到一百人。”
方棋没有回答文嘉有关他家乡的询问。
贪官如果头上没有保护伞不可能敢私吞数十万两护堤款,这里又是高官遍地的京城,方棋不敢保证眼前的文嘉的家族和他家乡的贪官有没有关系。
“我和赵泽成亲后,打听过那些流民的下落,听说有的人逃到了其他县,有的人被大河县的县令安顿了下来。”
文嘉没想到今天他来找方棋询问与周广安有关的消息会意外得知方棋的遭遇,文嘉没有出嫁前一直被当作家族继承人培养长大,从方棋的只言片语中便听出了南方两年前的洪灾有猫腻。
他还想再细问,但是他也看出方棋并不信任他。
文嘉按捺住内心的疑虑,继续看着方棋为他怀里的孩子做衣服,和方棋闲谈起方棋在大河县发生的事情。
一上午的时间,方棋做好一件夹棉小坎肩和一件可调节的背带棉裤。
衣服做好后,方棋见乐乐一直好奇地盯着他给他做好的衣服,方棋和文嘉便帮他换上了新做好的衣服。
他们刚帮乐乐换好衣服,赵泽进来了,看到房间里有一个孩子和一个怀孕小哥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赵泽学累了本想回来陪方棋说说话,看到他有客人,赵泽和方棋的客人打了一声招呼,从房间里拿着一本书又走出了房间。
等到了正房客厅,赵泽才想起那个陌生的怀孕小哥儿正是他和方棋在除夕夜遇到的那位。
他怎么会过来?街上的一面之缘,不至于让他无缘无故登门拜访……
赵泽猜测他另有所谋,不禁担心起方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