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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5 ...

  •   主持人站上台前,整个会场都安静了。屏幕上闪回一个个优秀的大导演,以及有潜力的新晋导演。

      托梁闰的福,上面的许多作品余适忱都看过,对导演却都很陌生。看着这些闪闪发光的导演们,余适忱走了神。

      他想到了梁闰,想到了此时坐在台下的梁闰,想到了意气风发站上领奖台的梁闰,那时的他一定很迷人吧。

      余适忱想着想着,就弯了眉眼,不多久又泛了几分苦涩。

      可是,他还在和我生气。

      梁闰看着不远处傻笑的余适忱,有些无奈。尊重一下生气的我好伐,自己想到什么高兴的了。

      转开眼专心看回舞台,目光却忍不住向着余适忱飘。

      梁闰怔住了—余适忱背挺得笔直,脸朝向舞台中央,目光是散的。神态中的落寞藏也藏不住,明明坐得很正,但你能感觉到他整个人是颓的,至少此刻的灵魂如此。

      算了,来都来了,还是开心点。梁闰暗自打算,就去哄哄人吧。

      “喂,你好。”

      “小梁啊,你妈妈她……”被电话声扰乱了思绪,梁闰没瞟一眼联系人拿起来就接。

      电话对面人话音刚落,梁闰猛得站起,和主事人打了个招呼,头也不回就急匆匆地往去赶。

      出着出着神,电影节已全然落幕了。余适忱顺着人流挤出大门。

      他站在马路对面。一个人,两个人,三五个人走出来,都不是他的梁闰。他不甘心,固执地向门里探头看。

      大约五六十岁的保安,裹着军大衣,擤了口鼻涕,冻红的褐色的手紧抓着门沿,吃力地一推。“砰”地一声轰然,只留下黑的笨重的金属大门。

      余适忱垂眸,他知道自己等不到他了。

      这么不想见我吗?
      落寞的身影走在深秋,风卷起枯叶发出“沙沙”声。印城的秋风寒得透骨,他早先就知道,却不想是如此萧瑟。

      余适忱第一次生了伤秋悲秋之心。

      一个男子突然狂奔,引得路人频频回头,只见男子状若滑冰的模样。

      早上下了些雨,地上还很湿滑。男子一个急转弯,身体倾斜着向地面而去,慌忙之间扶了把树干。棕黑色的树皮印到手上,坑坑洼洼的,所幸没出血。

      余适忱念着:他的行李至少还在。一路漂着冲到客房门口,喘了几口粗气,揣着紧张又期待的心,颤着手刷门卡。

      “嘀”,门开了,行李没了,心也碎了。

      此时他的眼里一片空荡,默默地攥紧拳头,又放开。

      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余适忱掩饰住悲伤,若无其事地收拾自己的行李,只是大多数东西与行李箱猛烈地碰撞。

      不经意间的一个抬眸,余适忱对上了一双眼。

      原是镜子中的自己,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大衣沾上泥渍,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被树枝划下一道血痕,正洇血,头发塌塌地趴在额头上。

      嗤笑一声,又没忍住畅快地大笑起来。

      这人,这人真是太可笑了。这人是我啊。

      余适忱没敢再看,随意扒拉几下头发,行李箱一拖,走了。

      临时买的机票,没剩下位子可选。嗡嗡的噪声引起头腔共鸣,惹得人头疼。

      余适忱一上飞机就倒头睡觉,断断续续间做了好几个梦,大都忘光了。

      唯有一个,他又梦见当时梁闰出门的场景了。只是梁闰这次冷冷地甩下一句:“分手吧。”头也不回地走了。

      余适忱内心极度的不愿相信,把他从梦境中拉扯出来。他猛地一抖,茫然四顾,心跳得很急,他用力地呼吸着。

      几个深呼吸之下,才平静下来。

      余适忱不敢再睡了,只是盯着不远处的座椅发呆。

      也不是胡思乱想,他刻意的保持头脑的空白。实在不行,只能采用最简单的方法——数羊。

      余适忱知道,对他而言数羊不会生困意,反是专注于数羊的过程能让他放松大脑,无心再想别的东西。

      恍惚间,飞机落地了。多云的天儿将太阳挡得严严实实的,倒是没风,不会太冷。

      当然,余适忱此时也无心在意这些,他已全然被一条大约一小时前的消息占据了心魂。

      加快步伐出机场,回到这个熟悉的城市,感觉一切都有些陌生了。

      拦下路过的出租车,放好行李箱后,闪身坐进去,招呼了一声:“师傅,人民医院。”

      就不再出声,手或快或慢地敲击着膝盖,不时瞟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有些着急。

      那条消息像弹幕一样在余适忱脑海里一直滚动。

      他说:“抱歉啊。刚忙完,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我妈她最近有些不舒服,你别担心,请了假就好好放松吧,只是这次不能一起了。”

      余适忱心里五味杂陈,担心他的情况的同时,又很难过。状似关心的话语下,带着浓浓的疏离感。

      阿姨生病了,让他好好玩吗?余适忱有些不解。

      脚步匆匆,余适忱刚踏进病区,一抬眼就看见梁闰颓丧地蹲在地上,靠着墙,眼睛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余适忱感到心口一阵涩意,深吸了口气,快步上前。

      轻揉了揉他的头,挨着他靠在墙上。

      梁闰没抬头,把自己塞进余适忱怀里,整张脸埋在他的肩头,紧紧抱住。

      余适忱回搂着他,手像撸小狗一样替他顺着后背。
      余适忱感觉脖子间有些扎人,但也没动,任他这么扎着。

      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直到远处传来脚步声。

      余适忱温声安慰:“好了,好了。我们一会再抱好吗,不管多久都可以。”

      梁闰没应声,默默松开他,低着头捂住脸,闷闷地说:“别看我,太丑了。”

      按是往常,余适忱指不定怎么逗他。但现在,他想顺着梁闰点吧。

      现在的静,是很静的,却是很紧张的。余适忱其实到现在也不清楚到底怎么了,他惴惴不安地等着,他也只能等着。

      他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只是看着洒进走廊的阳光一步步向窗边退去。

      梁闰清了清嗓子,但还是沙哑的:“医生说,我妈没几天了,发现的太晚了。”

      梁闰哽了一下,打断了余适忱将要开的口:“但她好像知道,我很生气,我问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接受治疗’,她很平静地摇了摇头,只是说‘我希望你实现自己的理想’。”

      余适忱的心抽了一下,有些痛。他伸手抓住梁闰的手,感受着梁闰的手越攥越紧,已经是疼了,可却比不上心疼。

      梁闰的眼睛红红的,缀满了泪光,却又固执地不愿让它落下。眼皮耷拉着,下巴边已经冒出一圈胡茬,身上还穿着那天分别时的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就是一种憔悴。

      病房里传来一声巨响,梁闰抹了把脸,慌忙起身,感觉眼前黑了几秒,也全然不顾,往里面冲。

      直到站在病房里,眼前还是模糊的,就听到一个无力但沉稳的声音:“别急,二十七八的人了,还和毛头小子一样。”

      梁闰朝这个方向勉强勾了下嘴角:“我在妈面前一直都是。”

      “刚才那个小伙子是男朋友吗?叫他一起进来吧。”

      梁闰震惊地瞬间抬起头,对上母亲的眼睛,她带着微笑颔首。

      在母亲的注视下,梁闰僵硬地转身,机器人一样向余适忱的方向去。

      余适忱抬着想扶他的手,看着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张了张嘴。

      事情有些太突然了,余适忱还有些懵懵的。他独自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心里像有一团乱麻。

      “我妈说想见见你。”头顶传来一个低哑的男声。

      余适忱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下意识“嗯”了一声。

      走到门口,才后知后觉:什,什么?!要见我,不是说还没出柜吗……

      在原地顿了几秒,梁闰已经往里面去了。余适忱不得不跟着往前,心跳随着一步步临近渐渐加快。

      他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合不合适,但他还是生出了几分期待,期待能得到男朋友妈妈的认可。尽管自己也是一副旅途劳累的,心力交瘁的模样。

      他稍理了理衣服,往里走去。迎接着两道温和的目光,母子两人确实是如出一辙的温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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