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化身为人化身为鸟 7 ...
-
再不愿意，俞闻清还是得回宿舍，没骑车，一路走走停停，越接近学校，停的次数越多，想起桌子上方昭琦放在那的东西，他都觉得恶心。
甚至心里萌生出了退学的想法。
可一想到这学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也已经上了一年了，又觉得舍不得。
他一边走一边叹气的样子实在太沉浸，谢息尘在他背后跟了一路，俞闻清都没发现。
“……明天要回家啊，可花生都没了，小可也会难过吧。”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俞闻清自顾自地念叨了一句，又叹了口长长的气，天气已经冷了，他略微显色的双唇外，呵出了一大口白雾。
上楼的脚步都慢了些，他不知道回去要怎么和俞闻可交代，更不知道下周回来要怎么面对方昭琦会出现在宿舍这件事。
照常打开宿舍的门，顺手开灯，接着就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一年多来进宿舍，他几乎都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从来没有像别的同学那样会凑到别人电脑前，看别人打的什么游戏，也不会在别人吃零食的时候，问别人好不好吃。
邹博明在不在，他都会打扫一遍宿舍，扎好垃圾袋，然后去扔掉。
这么看来，养鸟的这段经历，仿佛只是插曲。
俞闻清拿出了从兼职的面包店里带回的面包，准备应付一下晚饭。
“啾啾——”
他低头笑了笑，幻听了么，果然人被逼到一定程度是会疯的。
“啾啾啾！！！”
花生啊，你怎么白日托梦啊，不耗费你的精神力吗！
已经躲在阳台里躲时的谢息尘实在忍不了了，依照袁野的意思是突然以人的形态直接出现他可能不太好接受，但变回小肥啾总是行了吧，他记得自己在这个状态的时候，俞闻清最喜欢和他贴在一起了。
可这会儿他已经在阳台里啾啾了好几声，俞闻清竟然都没搭理他，这就让他很尴尬了，情急之下谢息尘还是喊了名字。
“俞闻清！”
俞闻清整个人一哆嗦，手里的面包都吓到地上去了。
果然胆子很小，谢息尘想。他决定再给这人一个机会。
“啾啾——”
还钉在宿舍椅子上的俞闻清眼睛睁得老大，动都不敢动，眼珠子从左滚到右，还是站起来了，先从柜子里掏了一个晾衣架出来，可刚刚拿出来，就又放了回去。
算了算日子，还没到头七呀，这小鸟怎么那么心急就回魂了呢？
颤抖着说话，带着点害怕，也带着点想念。
“花生？是你吗花生？”俞闻清一步步往阳台那头挪。
阳台里没有灯，俞闻清就开了手机的闪光灯走过去，先是往天上照的，啥都没有，才往地上扫了起来。
正对着他，有一只通体紫色羽毛的笑肥啾摆了个母鸡蹲。
俞闻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这鸟绝对不是他的花生，花生临走前都变成大鸟了，没什么东西是越长越回去的，何况他的花生已经被他埋了。
但这模样和这身紫羽实在是像，他忍不住蹲下来看。
连这不屑一顾的神情都很像，俞闻清心里打起了鼓，这到底是什么鸟，长这么一身紫毛表情还这么臭的，都查了很多书了，都找不到答案。
一人一鸟就这么对视着，但谢息尘算是坐着，不太费力，俞闻清的膝盖就没这么幸运了。
谁先受不了谁开口。
“……你是，花生的私生子？”
谢息尘差点没尖叫出人形，这呆子到底什么脑回路。
“不对啊，花生离开前都不会飞，有什么鸟会特意进门来和它交.配呢？”
为了不让俞闻清继续发散，谢息尘站了起来，扑腾着翅膀就飞到了他还曲着的膝盖上，亲昵地用喙来回蹭他的领口，还时不时发出了啾啾声。
仿佛得到了安慰的俞闻清，目光都柔软了下来，虽然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毫不意外地咯咯了两声，但还是把小鸟捧在了手里，还用手指逗弄。
“你和我的花生长得很像，就是我们家花生的脸比你还臭点。”
谢息尘此刻真的很想变成人，将俞闻清拎在手里捶打三十遍。
“如果他还没死的话，你们应该能做个伴。”
俞闻清把小鸟带进了宿舍里，小虫子都给放了，抽屉里玉米糊还有一点，这回谢息尘不干了，他已经什么都能吃了，没必要再来受这玉米糊的苦，想着就挣开了俞闻清的手，自顾自地飞上了床，在原来自己老睡觉的地方继续趴着了。
“你真厉害，比花生小，已经学会飞了，”俞闻清没管这只鸟，自己坐回了位置上念叨着，“可能是我养的方法不对，他比你大了还不会飞。”
谢息尘都要气笑了，人家都是炫自己的崽子，哪有可劲儿损的。
“我这没别的吃的，也没办法养你，休息好了你就走吧。”
俞闻清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听得谢息尘有些不是滋味。
印象里的俞闻清总是很有爱心，也很小心，连对待那些要被吃的面包虫都有着怜悯，夹它们的时候都轻手轻脚的，还会关照让自己一口吞掉，不要嚼一半。
但这次见到和自己养的鸟几乎一样的自己，竟然没想着收留，谢息尘很意外。
他踮着脚走到了床铺的栏杆这，和以前一样，探了个小鸟脑袋往下看，正巧俞闻清也抬头看，谢息尘没忍住歪了个头，他好像以前经常做这个动作，有疑问的时候，歪个脑袋，俞闻清就会给他解释理由。
这次也不例外。
“不是我不愿意收留你，是我没有能力收留你，你跟着我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不会有好日子吗？谢息尘从米糊吃到小虫子，从纸板箱睡到垫着T恤的收纳箱……
“我以前也养过鸟，和你长得很像，”俞闻清自顾自地说着，“但结果不太好，被……被吃了。”
被吃了！？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撒这个谎？！
在树林里看到收纳箱的那会儿虽然知道他已经认为自己死了，可却没想到自己死得那么惨，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要这么捉弄俞闻清？！
说完话的俞闻清，眼圈又红了，他把眼镜摘了，用胳膊抹了一下，虽然没看到眼泪，却在衣服上看到有一溜水痕。
手机铃声响了，俞闻清看了一眼是妈妈打过来的，不好不接，他赶紧整理了一下情绪后接了起来。
原来是再次和他确认这周回不回来，妈妈说小可已经兴奋得要睡不着觉了，连松鼠笼子都空出了一层，正好可以把花生放进去，让他不用太担心带着鸟回来没地方放，也和爸爸打好了招呼，回来一定不会说他。
俞闻清每一句都应下了，找不到可以不回家的借口，只能说一定来。
本来还担心坐高铁带着鸟不方便，现在这下好了，鸟也没了，也没这个担忧了，就是一想到这件事，就心里难受，回去还有个小可要应对，他就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再次仰头叹了口气，又看见了这个低头看着自己的紫色小鸟。
记忆里和俞闻可视频的那次花生还没有长大，还是个紫色毛绒团子，和眼前的这只小鸟长得几乎别无二致。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俞闻清的心底浮上来。
“那个，”俞闻清尝试跟鸟说话，“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行。”谢息尘脱口而出。
人眼瞪鸟眼，都傻了。
“啊？”
谢息尘转了个调子，“啾——”
“哦，”听错了啊，俞闻清清了清嗓子，“我周末要回家，之前答应要带鸟回家看妹妹，可我的……花生，走了，你能不能借我两天？”
谢息尘突然觉得俞闻清在这里交不到朋友也不是没原因的，说话这么直来直去，里头一点儿人情没有，谁稀得搭理他。
“一次就好了，后面我就会跟他们说，花生病了，然后……就会和他们说出真相。”
你就这么相信你的鸟死了，谢息尘气的冠羽都扬了起来。
“如果你听明白也愿意的话，就用嘴，敲一下杠子。”
这方法还是俞闻清等小鸟长大了点才摸索出来的，虽然鸟的脑袋很小，脑容量也不大，但它们普遍聪明，也能大概知道人什么意思，本来都是动物，也没什么隔阂，很正常。
老觉得自己有语言就了不起的人，才奇怪。
谁又知道鸟没有语言了。
嘴上还没数落完人，谢息尘的喙就在栏杆上嘣了一下，别看身量小，这声儿还挺大。
“明天早上就走，今晚你就在这里住下吧，”俞闻清想了想，还是把阳台的门开了条缝，“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走。”
谢息尘又在栏杆上撞了一下。
“我怎么觉得你比花生聪明，”俞闻清满脸带着思考，“明明都没有花生长得大……”
谢息尘气得连在栏杆上啄了十二下。
俞闻清这里只有玉米糊，已经会幻化成人形的谢息尘在这里吃不饱，他从床上飞了下来，到了阳台的移门边上，站在俞闻清留的缺口这里。
考验这呆子智商的时间到了，谢息尘想。
他没办法直接说人话，先对着俞闻清啾啾地大叫了两声，直到他看自己了，再对着移门的门框猛啄了三下，挥了挥翅膀，又啄了三下。
“你要出去？让我别关门？你等着再回来？”
幸好，脑子还是好的，受些气就受些气吧。
谢息尘又啾啾了两声表示赞同，俞闻清笑了。
刚刚眼睛红了之后，他就没戴眼镜，吸顶灯的光落到了他的眼睛里，像是揉碎了的亮片，笑起来的时候可比哭好看多了。
谢息尘暗暗下定了决心，俞闻清将他养大，他不会再让俞闻清哭了。
这点事都办不好，还做什么神兽图腾，不如做一只鸡去吧！
说着小鸟蹬腿儿就飞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化身为人化身为鸟 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