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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情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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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来到南羌之地的那日起,师锦年便在筹谋着这场比试。
不管什么手段,今日夺魁奖励,必须是自己的。
师锦年盯着眼前的蛊罐,攥紧了拳头。
“这一届的比蛊大赛榜首是……”乔司判特意拖长了尾音。
四周的气氛有点紧张。
罐盖随声揭开,师锦年眼前的南羌少年便径直朝着蛊罐扑了过去,几乎要把整个头埋进罐子里去。
此时的罐底正舒舒服服躺着一条肥嘟嘟的大白虫,而旁边则是对手残留的躯壳。
瞧见了满意的结果,师锦年故作正经,将脑袋给缩了回来。
“就这条小肥虫?吃了我养了五年的麒麟蛊?”少年一脸不可置信,不服气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只大白虫拎到半空中观望。
大白虫被少年捻得有些不舒服,为表达心中的不满,对着少年的食指就是嘎嘎一口。
少年连忙松手,大白虫又重新掉回蛊罐之中。
“施辄,不可无礼!”乔司判轻斥了一旁不争气的少年,随即宣判道,“本届的魁首是师锦年姑娘!”
师锦年看着眼前自信心备受打击的施辄,险些笑出了声。要不是自己使了些小手段,恐怕还真赢不下这场比试。
作为南羌族族长之子,施辄是南羌族数一数二制蛊高手。
也还是一个……美男子,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赢下比赛,也意味着夺魁奖励返魂草就没有任何悬念了。
师锦年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向着全场道了声谢,然后努力忍着恶心感,用帕子缓缓将大白虫包好。
“司判大人,那这个返魂草是不是该归我了?”师锦年朝着司判热情洋溢地伸出手。
“返魂草自然是姑娘的。”乔司判微微颔首,命人将装有返魂草的盒子交予师锦年。
师锦年手中的返魂草还没有热乎,只见施辄冲着自己拱手一拜。
“愿赌服输,在下这就饮了姑娘的蛊酒!”
早在比蛊大赛的前几轮,对峙方将各自以物为引,调制蛊毒,毒性强者晋级。而在最终结果出来后,按照规矩,输方是要饮下胜方之前所制的蛊毒。
至于救或者不救,便全由胜者做主了。
师锦年之前所制之物便是蛊酒,与施辄不分上下。
这也就有了最后的对决。
然而,师锦年实际上并不会制蛊,更不用说炼蛊为毒了。先前蛊酒不过是加入了由苦杏仁提炼出的氰毒。
“不要啊!那是氰……”
师锦年慌忙去拦,却见施辄拿过蛊酒,仰头便饮下。
情……情蛊?
施辄耳朵突然一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区区比试而已,师锦年并不想闹出人命。
但是!
现在她手中根本没有解药。
师锦年吓得倒退了半步:“施辄,你完蛋了你!”
不对。
师锦年一想,族长之子饮下自己的“蛊酒”而毒发身亡,自己可不也跟着完蛋了嘛?
会被抓去偿命吗?会被变成传说中的药人么?
师锦年一身鸡皮疙瘩。
好在四周的看客们并没有反应过来,而在饶有兴致嚼着舌根子。
“哎呦喂,情蛊啊……看来施辄这小子要栽在这位姑娘手里了。”
趁施辄还没有毒发身亡,师锦年抱着返魂草拨开人群就要跑路,却被身后一只手给拽了回来。
在师锦年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施辄的手臂已经环绕在了自己的腰间,师锦年一个没站稳,便跌入身后之人的怀抱中。
什么情况?
师锦年抬头,只见施辄眼神迷离,脸颊逐渐染上红晕。
“夫人……怎么走得这么急,可不许把我丢下呀。”
这之前相比,这语声腔调要多黏人有多黏人。
师锦年一脸懵逼:“你吃错药了?”
这还是自己之前认识那个高傲的南羌少年?
所幸的是,施辄看起来并没有性命之忧。
但是!
这酒里的是氰毒……不是情蛊啊!
众人继续嘻嘻哈哈:“哎呀呀呀,这么快就上头了。 ”
师锦年有些汗流浃背了,连忙挣脱了施辄的怀抱。
“小施公子,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误会?”施辄如剑的眉头微微皱起,却转瞬间便散去阴霾,眼巴巴地开口,“不会的,我和夫人之间永远不会有误会的。”
四周更加热闹了。
“中原来的小姑娘凭高超蛊术,成功俘获下任南羌族长的芳心,哈哈哈传下去,话本子里就这么写……”
师锦年感到四周炽热的目光,脸颊火辣,转而瞪向施辄。
施辄根本就没有饮下那杯蛊酒!
这是在戏耍自己呢?
想到这儿,师锦年怨上心头,甩开施辄的手,牵起马儿的缰绳就要离去。
“夫人,你不对我负责了吗……”施辄在身后轻声嘀咕,跟在师锦年的身后。
师锦年每向前一步,施辄便跟一步。
向前十步,施辄便跟了十步。
师锦年策马狂奔,施辄也跟着追了起来。
**
待脱离了人群后,师锦年回头,只见身后那只跟屁虫还在颠簸颠簸地跟着。
只听“砰”得一声,施辄被石头绊倒了,整个人竟顺着下坡咕噜咕噜地向前滚了出去。
师锦年扶额,便只好重新下马,去将施辄拉起。
见师锦年下了马,施辄赶紧抱紧了头:“夫人……我,我头疼。”
望着施辄被磕破的额头,师锦年叹了口气,从袖中拿出药末,简单地处理了伤口。
“夫人,我头好疼,肯定是情蛊闹的。”施辄不依不饶。
“我呸!什么情蛊?施辄,你别缠着我了,这里就我俩,也别装了,那杯酒里根本没有情蛊。”师锦年被弄得有些心烦。
“你说的,你给我下了情蛊……”施辄不好意思地抬起头。
“你才是研究蛊毒的天才,你自己会不知道吗?”师锦年气极反笑。
“那我也不管。”施辄勾起嘴角,“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被一个中原女子给下了情蛊,你要留下来对我负责。”
留下来负责?
做梦吧?
师锦年快迷糊了,自己不过是来南羌寻返魂草救病,怎么还惹上来历不明的桃花了呢?南羌人都这样吗?
“施辄,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可以好好讲道理的人,但是你非得这样……”师锦年无奈。
见师锦年和自己摊牌了,施辄也不装了。
“讲道理啊,也行。把返魂草让我一株,我们扯平,我就不缠着你了。
“这返魂草天生便在我南羌族地汲取天地精华生长而成,是炼蛊的药材,三年来才生得这三株。如今,你一个不会制蛊的中原人突然挑战我,要返魂草做什么?”
要不是这返魂草可以提高自己培育出龙蛊的成功性,再珍贵施辄也懒得看上两眼。
“你看得出我不会制蛊?”师锦年咬咬牙。
看得出,只是自己从来不当众拆女孩子的台。
斑驳的树影落在脸上,施辄顺手折了根草叶,叼在嘴里,重新打量了师锦年一番,又在心里暗暗补了一句。
更何况,还是这么标致的女孩子……
“啊?你不会制蛊?真的吗?”
师锦年顿感无语,想着时间紧迫,实在不愿意与施辄耗下去。
“施辄,你别再缠着我了,这草药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是要拿回去救人的。”
“救人?救谁?”施辄不以为意,“以返魂草的药性,你拿两株,救个人简直不要太绰绰有余吧?”
救一个人,开什么玩笑。
自己肩负的,从来就不只是一个人。
“根本不够……”
师锦年话还未说完,忽地一支冷箭从身后射来,还好被施辄眼疾手快地拦下了。
“他们恐怕是来抢返魂草的,快走!”施辄赶紧喊道。
师锦年抬头,只见不远处有人影攒动,情急之下便把施辄也一同抓到了马背上,一路逃离。
偌大的山谷中不知何时起了浓雾,遮住了前方的路。
师锦年牵起手中缰绳,一时不知道该往何处。
“向左。”趴在师锦年背后的施辄开口。
师锦年赶紧调转马头向左。
“前方有个大坑。”施辄漫不经心地提醒道。
还没等师锦年反应过来,施辄便开始了倒计时。
“三。”
“二。”
“一,跳!”
师锦年手上一个激灵,马儿腾空跃起,成功跳过那道沟渠。
还好,栽在坑里就出大事了。
师锦年突然庆幸自己带上了施辄这么一个好向导。
“你们南羌人不讲信用啊,之前不是说好着返魂草凭本事获得吗,为什么还要抢走?”师锦年一边驾马一边问道。
浓雾中,施辄翻了个白眼。
“那也得分人好吧,像我们这种正经的南羌人,从来都是光明正大,不像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总在背地里做小动作。”
阿嚏!
师锦年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
之前蛊虫取胜,靠的也并不是自己的小白虫有多么厉害。而是自己往罐中放小白虫的时候便用药把施辄的麒麟蛊虫给弄晕了,才让那只从半路上随手捡来的小白虫有了可乘之机。
“别走神,前面路口,走中间。”施辄拍了拍师锦年的后肩。
“好!”师锦年调动缰绳,向中间的道路冲了过去。
终于,最后一缕混沌在马蹄下消散,马儿载着两人冲破了迷雾的重重包围。
**
浓雾退去,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松软的土地上,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神秘的金色。四周是郁郁葱葱的森林,枝叶繁茂,在眼前的还有一条被繁花拥簇着的狭长小径。远处,一座座奇峰峻岭若隐若现,顶端似乎是覆着一层皑皑的雪。
美是挺美的,可是自己来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经过这里。
“这里不是出谷的路!”师锦年停步,望着四周的环境,猛然回过神。
“对呀,我答应帮你摆脱追兵,又没有答应带你离开南羌。”施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了?”师锦年又气又急。
要是在平时,自己还有闲心来欣赏欣赏这美景,可是如今时间不等人啊。
如今自己的国家被敌军侵犯边境,八千将兵染上莫名疫病。要治此病,返魂草便是其中一味至关重要的药材。
将兵能否有救,就全靠这三株返魂草了。
师锦年越想越急,正要和施辄讲道理,鼻边却袭来一阵清香。这股香好似有什么生神奇的魔力,师锦年突然失了力气,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昏迷前只听耳后传来轻喃声。
“这里是……温柔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