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找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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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好痛！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这句话吐出口，但他看到对面闻人雅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仿佛比他更快流光了全身的血液。
闻人雅缓缓转身，留给他一个后背。越过肩头，他看到对面船舱跃出了一个矫健的身影，持弓的左手闲闲垂下，对着这边扬声道：“侯爷，别来无恙！”
闻人雅没有说话。
谢棠继续道：“侯爷真是眼疾手快，否则刚刚我的任务便完成了。”
那箭正插在闻人胸口，只差一点便要刺穿心脏。
越明大惊失色，刚刚……竟是闻人雅抱住他挡了一箭？
可是……
“可惜，我在箭上淬了毒。侯爷今日，注定保不了他。”
闻人雅的目光随谢棠示意向越明手掌看去——那里被划出了一道口子，正滴滴答答淌出血珠。
“虽非见血封喉，但，自下而上，逐渐麻痹。一炷香后，到了喉头，回天乏力。”谢棠悠悠道。
“……给我解药。我也中了毒。”默了一瞬，闻人雅咬牙道。
“侯爷该知，你自小所种心蛊，可愈创口，噬百毒。”
“……为什么？”反手拔出羽箭，闻人雅痛楚地闷哼了一声，“我明明答应了他，会另想他法！”
“可是那位看你迟迟没有动作，反而越发耽溺情爱，实在忧心，只好——帮你一把。”
“……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闻人雅的伤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他拍上速符，飞身上前扼住了谢棠脖颈，以箭尖抵住他咽喉。
“解药呢？”
“既已存了必杀之意，自然不会将解药带在身上。”
“告诉我解方！”
“呵。”
“我看你会不会救自己。”闻人雅将箭尖向前一送，谢棠喉间瞬时涌出血珠。
“我早已服了解药，侯爷何必白费力气。”
“那就用你的血来为他解毒！”闻人雅拔起羽箭，扬手对准动脉，就要狠狠刺下。
谢棠仍是从容：“可是侯爷，那位派出我来……正是因为我能操纵心蛊。”
话毕，谢棠手指微抬，掐了个诀。
像被细丝牵动，闻人雅猛然向前倾身，跪倒在地。
谢棠微微闪身，轻而易举地避开。
手中羽箭落地，闻人雅挣扎着去够。
谢棠慢慢走近，蹲下身，拾起箭尾举到闻人面前：“这一炷香我不会动他。侯爷若有什么手段，尽可使来。那位说了，想看看侯爷对从前之事……到底忘了多少。”
闻人雅面色一变，谢棠笑着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
越明焦灼地看向那边，闻人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放弃了吧，越明模模糊糊地想着，却见他突然暴起，直扑谢棠而去，攥紧羽箭便要扎向他胸口！
可谢棠的手指动得更快，只一瞬间，闻人雅以更狼狈的姿态被掼倒在地。
是……蛊吗？越明压抑着恐惧思考，那些突如其来的“心疾”，始料不及的转向，都是闻人雅……在被蛊虫威胁吗。
他看着闻人雅第二次、第三次……踉跄倒地，口中大股大股涌出鲜血，在地下蜿蜒汇聚。血泊中的身体一阵阵地痉挛、颤抖，如垂死的巨兽，发出绝望的怒吼，直到连最后一丝力气都失去。
谢棠的声音在空中回荡，显得悠远而飘渺：“真没想到，侯爷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看来那位的决定，还真是，一点没错啊……”
他感觉心脏划过一丝涩意，眼眶泛起酸疼。或许是不想陷入矛盾的中心，或许是觉得这样的抗争没有意义，或许，或许只是单纯地担心毒性发作前没能成功脱身——
总之，越明不想再看下去。
选中“死遁”，他咬牙伸出手臂，拉住了闻人雅血迹斑斑的袖子：“别再无谓挣扎，我等不到一炷香了。”意识消失前，他留下了最后一句。
*
世界西南有处不知名小山。坐在山上看去，白云绵软，憨态可掬。草木苍翠，松风如浪。
今日的八卦小报已经送达。“震惊！栗国上演人伦惨剧！”“大瓜！某国某某国暗通款曲！”“唏嘘~棠门是这样陨落的~~”
……不知为何，看得一阵心烦意乱。
丢开小报，越明抓起肉包躺到竹椅上摇晃。这样的日子很安逸，何必再去掺和，90%的概率已经很不错。
因此，当有人上门请他“出山”，被他一口回绝。
“厌倦俗世纷扰，只想归隐山林。”他摇头晃脑道。
何况，大师兄根基深厚，小师弟天赋异禀，只有他，草包一个，来人却指名要他出山，怎么看都有阴谋。
没错，当他重新选择身份，第一时间点开系统时，发现圆满结局达成概率已经飙升至90%。
概率，是一种可能。尘埃落定前，没有100%的事件。无限趋近已是最好结果。
“系统系统，是不是不可能达到概率100%。”越明信心满满。
“有的。”系统勤勤恳恳道。
哈？越明一下从摇椅坐起，“这不科学。”
“我们这里不讲科学。”系统一板一眼道。
“那怎么才能100%。”
“像你这种任务，干掉反派男二就可以。”
“没有了反派男二，难道男女主就不会吵了闹了分手了，磕了碰了同游沙漠时被雷劈了吗？”
“主角光环对付这些不在话下。”
碰到反派男二怎么就不好使了，薛定谔的主角光环。
越明泄了气躺回竹椅，原来终究不是万无一失。
*
山中的阵法又动了。
越明懒洋洋地起身。这里有这么盛名在外吗？自从他重生到这里一个月，已经是第二波闯山的了。
如今他穿成的这个角色，平平无奇小术师。
相貌不丑不俊，身世不奇不险，本职术法修炼……更是稀松平常。
论平平无奇，他是认真的。
只不过想远离诡谲波荡的斗争，他选中了这个角色。曾在兜售劣质符箓的剧情中一闪而过。
名字是师父给他取的，叫藏冬，冬天捡回来的孩子。
阵中的法铃急促摇晃起来，有人掉入了陷阱。越明不敢拖延，急忙向那处去。
却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闻人雅已陷入幻象沼泽，应当感到自己正不断下沉，却不挣不喊，仿佛任由自己被沼泥吞没。
越明连忙跃出想要解开幻象，不妨手印反结，把自己也困了进来。
听到动静，闻人雅缓缓睁开眼睛。
短短一月，他消瘦了许多。脸庞清减，更显轮廓分明，那双桃花眼像蒙上了雾，晦暗不明。
再次看到他，越明还是感到心头一涩，那种熟悉的钝痛又浮了上来。
他这不是好好的嘛，也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
虽然掉下来有点狼狈，可风范不能失，越明稳住姿态，若无其事地开口：“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闻人雅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忽地笑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脸如冰雪初融，他长舒了一口气：“是你。”
语气笃定，重音在“是”上。
心里有点慌，可脸上还很镇定。越明一本正经道：“没错，是我，我就是掌管这阵法的神！说说你是什么目的，不得有半句虚言！”
闻人雅轻轻靠了过来：“小师父，你要在这泥潭里拷问我吗。”
低头一看，沼泥已没到两人胸口。越明手忙脚乱地结出一个印，不对，再结一个，终于破开幻象，成功脱身。
闻人雅始终贪恋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缓过神来，越明板起脸看他：“没事的话出山去吧，这里阵法很多，躲过了这个还有下个。不想死的话……”
“我有求。”
闻人雅打断了他的恐吓：“既然小师父术法精深，可否帮我。”
“……什么？”好奇心还是驱使越明开了口。
大不了就拒绝。
“我身中心蛊，想求小师父为我解蛊。”
没想到是如此郑重其事的请求，越明愣了一愣。
上一次“走”之前，他确实听到了闻人雅被心蛊操纵之事。
可是……
其实在他刚刚重生之际，就已向师父打听过心蛊之事，只是师父也说仅有耳闻，不知解法。
他犹豫着对闻人道：“这蛊……我师父似乎也不会解，恐怕……公子只能另请高明。”
闻人雅看着他的脸色，神色有些落寞。想了想，却又打起精神道：“我因这蛊……被人控制，若是不解，恐怕……会被迫做出一些伤人害命之事。”
他惴惴看向越明，忐忑等待回应。
闻人雅说的，是受命栗国破坏男女主之事吗，越明一时没有想到。他也想替闻人拔掉心蛊消除这个隐患，可问题是连他的师父都束手无策。
他咬了咬牙，刚要重申此处没有解法，请他尽快另谋出路，师父急急忙忙赶来了。
苑耳发髻有些散乱，想是赶得焦急：“是闻冀闻公子吗？”
“正是。”
“张术师来信说了心蛊之事，你随我来吧。”
闻人雅点了点头，身体却未动，只看着越明。待越明蹿到苑耳身边，他才抬步缓缓跟了上去。
越明压低声音问道：“师父……怎么回事呀？”
苑耳向后看了看，也压低声音道：“张秃子说此人来头不小，治好此人，把他最宝贝的蕴灵乾坤圈给咱们。”
闻人雅改名换姓来这里果真是为了解蛊？
“可我之前问您，您不是说不会解嘛。”
“哦对”，苑耳扭头对闻人道：“小徒一个月前正巧提过这心蛊，从那时起我便在研究了，你找我可算是找对人咯！”
闻人雅脸色暖融如春水欲滴，看向越明的眼神漾起笑意。
越明不忿地揪了一把苑耳的手臂，苑耳“哎哟”一声又回过头来悄悄安抚他：“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好好研究，总能找到办法的。”
“张秃子那乾坤圈世上可独此一份！”他志在必得地攥了下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