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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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故事从蒙比乌斯的视角展开，那么看见的应该是Mobius主播的直播间跳动的弹幕，以及主播饶有兴趣的靠近。镜头停留在黑发的魔法师靠近那坨史莱姆和人类的结合体，魔法师不远不近地站定，随后，他露出一个熟练的、忧心忡忡的眼神。
作为一名领过王室薪水的专业秘法师，蒙比乌斯曾经在那座伫立于人类王城的法师塔兢兢业业奋斗过足足十五年，当然时间尺度是游戏时，却也足以占据Mobius主播第一个存档的绝大部分时间。
十五年的时间，其中五年当学徒逼疯导师，十年当导师折磨学生，执教经验丰富，实践经验更丰富，知道被史莱姆吞进肚子里的学生什么时候刚到奄奄一息，什么时候才是真正的濒死。
显然，这位穿着印有圣萨利文学院魔导士暗纹的魔法长袍的人类，虽然眼下已经被吞了一半，但还有力气尖叫，至少看上去挺有活力的。
蒙比乌斯靴尖比出一个安全距离，双手扶住膝盖，弯腰，与史莱姆嘴里哇哇怪叫的人类对视。
“怎么办，我该怎么救你？”他表现得很焦急，看上去十分担心人类的安危，“我只是一个……没入门的秘法师学徒而已，天呐，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一只史莱姆。”
非常大的史莱姆发出“咕噜咕噜”的吼声，意思大概是吃完这个就来吃你。正在被吃的这位顿时被吓得肝胆俱裂，无奈整个人大半已经陷进怪物柔软透明的身体，只能当着菜鸟法师的面手脚并用地搅拌起史莱姆的消化液。
“秘法师！你也是秘法师！”人类一边拳打怪物的消化袋一边努力朝着蒙比乌斯的方向大喊，“你看没看过那位贤者的著作，《史莱姆的一百种烹饪秘方》！”
……哪来的秘法师这么闲，不写论文写菜谱。
蒙比乌斯态度温文和善，微笑摇头：“没听说过呢。”
“那你有没有读过《密林危情：贤者与一百零一只魔物的日日夜夜》！”
这又是什么东西？异世界厕所读物？
蒙比乌斯简直要怀疑起这个人是不是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死不透，打算先和陌生人交流一下地摊文学读书心得：“没有。别报菜名了，还是说你看上去很喜欢这只史莱姆？那我要走了，尊重你。”
靴子后撤一步，蒙比乌斯随即听见人类更加崩溃的呼喊：“不要走！不要走！你一个秘法师怎么什么都没看过啊！”
蒙比乌斯挑眉。
他在这个游戏里当然看过许许多多的书，秘法典籍、地区风物、魔法小报，等等等等。但仍然有一部分书籍收集度未达成，蒙比乌斯本以为这该是某些被未知剧情埋藏得更深的文字，没考虑过还有异世界厕所读物这种可能。
但，厕纸文学也可以下次再买。
“不好意思，我从小就没读过什么书。”扮演温情路人的环节非常有限，蒙比乌斯抱臂转身，“所以没读过书就不能学魔法了？你们魔法界学术歧视这么严重？”
人类焦灼的呼喊追着蒙比乌斯见死不救的长斗篷衣摆：“可是、可是那位贤者说过，‘书中自有魔法屋’！”
蒙比乌斯脚步一顿。
这句话倒是很熟悉。
“那位贤者说的？”蒙比乌斯转过身，“那位贤者是哪位贤者？”
“还有哪位，当然是唯一的那一位——”
急促的话音停在此处，蒙比乌斯十分有耐心的等待了几秒，然而并没有什么后续。
“天，”蒙比乌斯吸气，冷笑，撇了一眼弹幕，“我是真的，很讨厌谜语人。”
【还能有哪位还能有哪位，蒙比乌斯大贤者觉得还能有哪位】
【请问我们蒙比乌斯小学徒有没有读过大贤者的专著啊】
【刚去搜直播切片了，菜谱是你自己写的，主播别想不承认】
【我就说这个史莱姆的一百种烹饪秘方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民以食为天，把史莱姆炒得好吃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哈】
蒙比乌斯面无表情地把弹幕翻下去：“哦，好吧，想起来了。”
于是弹幕开始猛猛发蒙比乌斯大贤者伟大的出版读物PDF截图唤醒试图逃避的Mobuis主播的记忆，主播本人不可避免地点开扫了几眼，记忆彻底回笼，顺利想起了清蒸红烧凉拌史莱姆的麻辣鲜香。
沉吟片刻，他又把刷过去的弹幕翻了回来，对着自己的学术专著《史莱姆的一百种烹饪秘方》，高深地捏捏下巴。
视线转向正在被史莱姆当生人片追着咬的人类，蒙比乌斯幽幽道：“这么说起来，我好像还真有救你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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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拉扬攥着匕首，在看看雇主又在耍什么花样与赶紧救救他吧雇主看起来好像快死了之间心生纠结，最终对金钱的渴望勉强战胜了好奇心，很有职业道德地选择了先救救可怜的摇钱树。
灰狼佣兵几步窜到似乎正在被小火慢炖的雇主身前，准备好剖完树精后再顺便顺手剖一个史莱姆，这一切对他来说并不费多少力气，不过是几次呼吸，以及手起刀落。
但由于兽人的体能的确十分优越，塔拉扬靠近的速度实在过快，故而忽略了史莱姆收缩透明躯体的动作。如果塔拉扬彼时愿意停下观察，或许能够发现，这似乎是个与人类十分相似的呕吐的先兆。
塔拉扬微微拱起上身，正对把人类当夹心的巨大史莱姆。他横举匕首，刚要压低刀刃，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股接一股的黏腻史莱姆液。
与此同时，汩汩喷涌而来的还有被整个吞进史莱姆肚子里的可怜雇主，菲尼被裹在黏液里呕吐物一般湿哒哒地流了出来。
塔拉扬显然也很震惊，且情急之下没来得及说服自己伸手去接，他甚至下意识地一侧身，流畅地避开了面如菜色的黏糊糊菲尼。
随后佣兵似乎意识到了不妥之处，这对于一天两枚金币来说有些太过没有服务精神，于是靴子欲盖弥彰地上前一步，小臂肌肉发力绷紧，一刀横向吐完后缩小一圈的史莱姆魔物。
明显小了一号的史莱姆看上去虚弱许多，柔软的身体呼吸般一收一缩，被骤然袭来的一刀撕开透明的肚子后，更多粘液大股大股地流出来。魔物颤抖着“咕咕”叫，努力收缩着身体试图从刀刃之下逃出去。
然而这种临死前的挣扎对佣兵而言太过孱弱，靴尖踩住魔物挪动的影子，塔拉扬持刃跟出几步，他歪头打量，握刀的右手掂了掂匕首，找准角度。
佣兵下刀的位置十分精准，刀刃突刺时只发出轻微的“噗呲”一声，刺入后刀尖陷入一片无力的柔软，他只用轻轻一抬手，还在胡乱挣扎的史莱姆就被剖成完整的两半，像是切开一块热哄哄的黄油。
还要再补几刀，好确认这只魔物的确是死得不能再死，佣兵却忽然听到头上传来的声音：“诶诶，等一下等一下。”
塔拉扬神情骤变，突如其来的打断让灰狼瞬间绷紧脊背，猛地抬首看向头顶。
顶上歪斜的粗树枝上斜斜挂着一角简陋的黑袍子，叶子的阴影里探出一颗脑袋，也只露出这么一颗脑袋。蜷成一团的深色卷发乱糟糟地垂着，像是打结的葡萄藤，层层叠叠簇拥着一张看不清，但显然过分苍白的脸颊。
是个不太美妙的画面，稍微有一点恐怖。
灰狼佣兵瞳孔缩成针状，死死盯住那颗阴恻恻的脑袋，喉间挤压出威胁的低吼声。
下一秒，看起来像是什么吊死鬼的生物认真地说：“这位佣兵先生，请不要切这么碎，史莱姆汁液的魔力会减弱的。”
威胁的低吼随着呼吸一停，塔拉扬抖了抖耳朵尖，对话的背景音乐是雇主从黏液里挣扎出来后的呕吐声。
可以确认的是，这个声音很熟悉。
“你……”塔拉扬拧起眉毛，诡异地安静几秒后，灰狼紧绷的神情倏然溶水一般化开，他微张着嘴，脸上露出一种茫然的神情，“你怎么在树上？”
“哦？”形象堪忧的吊死鬼撑着树干往前探出身体，似乎是眯了眯眼，“哎呀，是你。”
“那拜托你了，佣兵先生。”头顶的人开口，塔拉扬抬眼时，正撞上蒙比乌斯垂目低眉，那对熟悉的碧色双眼微弯，像是一弯向下流淌的河，“好久不见，看在我把你送去教堂救命的份上，这只史莱姆可以归我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