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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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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言哥哥,你疼吗?”小桃花爬到顾景言右边的凳子上,给他吹了吹胳膊上的伤口,眼神中满是心疼,她的泪水也不自觉地掉落下来。
“不疼,晓晓你别哭了,我真的没事的。”“晓晓”这个称呼,除了顾景言,其他人都没叫过,都是喊她小桃花的,这是顾景言对李春晓独一无二的称呼。
“小桃花,以后要是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尽管找我和哥哥好了!”此时的顾景元像个大人,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种姿态不像是在说大话。
“景元哥哥,我想吃糖葫芦!”小桃花很快就把刚才的烦恼抛到脑后,转头对顾景元道。
“好,我去给你买!”顾景元说着,问顾景言要了几文钱,跑着上了城街道。
半晌,他才举着两根糖葫芦回了城主府,把一根递给小桃花,一根递给顾景言。
“阿元,你不吃吗?”顾景言想把自己的那份让给顾景元,奈何被顾景元拒绝了。
“嘿嘿,钱不够了,你吃吧哥哥。”顾景元把糖葫芦重新推给顾景言,自己则是背过身去看向刚才因跑的太快而摔倒蹭伤的手。
“阿元,你怎么买了那么长时间?”顾景言有些疑惑,明明城主府十米以内就有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哦,以前的那个小贩今天没在,我就去了城门口买了两根。”顾景元扭头回答顾景言问题的时候,左手一直背在身后,却被顾景言看出了异样。
“你手怎么了?我看看。”顾景言执意要看,顾景元便把手伸了过去。
“我去买糖葫芦的时候,跑得太快,摔倒了,就蹭破了点皮,不疼的。”虽然顾景元磕的只是小伤,但是顾景言还是很心疼,拿过药箱给他擦了点药,这才肯放开顾景元的手。
顾景言收拾完药箱,把剩下的半串糖葫芦递给了顾景元,示意他吃。
“我是哥哥,怎么只能自己吃呢?好兄弟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在顾景言的百般推让下,顾景元才接过了糖葫芦。
“这兄弟俩,还真是情深义重。”司空长风摸了摸自己的黑胡须,自言自语道。
“要不说兄弟情同手足呢!”百里东君回来了,看向了顾景言。
“百里兄,你回来了!”司空长风激动得从凳子上猛地站起来。
“长风,说实话,我想收顾景言做徒弟,也不知道温庭会不会愿意?”百里东君一眼就看中了顾景言的资质。
“你刚回来,还不知道,温庭他失踪了,虽然朝廷上对外宣布的是温庭身染重疾,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所以你可以放心地收他为徒了。”司空长风把这两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百里东君。
“想不到我不在的这些年,发生了这么多事。”话落,百里东君招呼顾景言过去,对他说出了自己的收徒想法,没想到顾景言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顾景言行了拜师礼,这才正式成为了百里东君的徒弟。
“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拔剑?”顾景元挥着桃木剑,一直都是练挥剑这一个动作,不免有些乏味。
“你要做到拔剑的时候身心如一,让剑气从拔剑的那一刻就涌出来,只有那样,你才算是真正的剑者。”赵玉真是剑仙,他对自己的要求高,对自己徒弟的要求也高。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顾景元的剑术已经大有所成,而顾景言,他已经是逍遥天境九霄境界的强者了,两个少年都已十六岁,小桃花也已经十岁了。
“阿言哥哥,我想吃桃子。”小桃花指着院内的一棵大桃树,对树下练功的顾景言道。
“好,我给你摘。”顾景言的语气很温柔,在小桃花的脑袋上揉了揉,起身飞向桃树上,摘了两个又大又红的桃子。
“哇,阿言哥哥你好厉害!”小桃花拍着手在地上跳着,她接过桃子,递给顾景言了一个最大的。
“景言哥哥,你有喜欢的人吗?”小桃花扭头看向顾景言,有些期待。
“暂时没有,你为何这么问?”顾景言对于比自己小了六七岁的妹妹是很宠溺的。
“不为什么,就是想提前知道我未来的嫂子是谁。”小桃花明显的脸红了,低下头。”
呜泱的人群围在秋亭山脚下,水泄不通,他们怕了,昌政的义正言辞,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地上山,顾云笙的手段他们都知道,要不然他也不会坐上那个位子。
过了半晌,才有人提议,在山脚搭下营子,堵着顾云笙,他一日不下山,他们便一日不离开。
可以顾云笙的性子,要想等到他,怕是这辈子也不可能了,除非那个人亲自来找他。
“他来了。”文若清抿了一口茶,缓缓道。
顾云笙抬起眸子,转过身,看向身后气喘吁吁的顾景元,他不知是怎么上来的,竟没有沾染丝毫毒气。
“阿爹,我终于找到你了。”顾景元的语气激动却又带着些平静,仿佛他们之间只是几日不见而已。
“元儿,都长这么大了!”父子相见,无话可说,只得糊弄几句过去,只可惜家长事短,只是一个时辰,两人便都沉默了。
“这些年,你们过得好吗?”顾云笙突然发问,不过他的内心没有任何波动,他不在乎,他生活在秋亭山上八年,天下之事,他尽皆知,有秋波庭在,他必定会是一个天下的掌舵人,真的不在乎吗?是不在乎那些儿女情长,旧情未了,还是父子心系挂念,有天下之通。
“很好,不过若是有你在,或许就更好了。”顾景元对上顾云笙淡然的眼神,有一瞬间他恍惚了,他发觉眼前的这个父亲跟八年前与自己一同生活的父亲仿佛判若两人,他不敢想一个严厉又慈祥的父亲经过八年的时光竟会变成如今这样的冷漠,淡然,他原本是想劝他回去的,像以前那样平静地生活,可是他想错了,人总归是会变的,他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去跟一个不问世事的人谈条件呢?他眼前的父亲越来越陌生了,陌生到他们之前好像从未认识过。
“你都知道了?”顾云笙没有接顾景元的话,他不想再面对那些琐事了,如今的他只想带着叶回的理想坦然地走过山河,可他并不想与这些事物共存,他的想法,旁人猜不透。
很显然,顾云笙问的就是月阳剑和继承者的事,顾景元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他拔出了月阳剑,就注定他会是一个天下的守护者,就算他不想做,也瞒不住顾云笙,而他也并不是不想做。
“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顾云笙停顿了片刻,随后又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顾景元倒茶的动作一顿,放下了茶壶,给顾云笙恭敬地递了杯茶,他的回答很干脆利落,他说:“我没想好,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些年费尽心思也要找到这个人,明明你早就知道结果会这样,是吗?”
顾云笙似乎没想到顾景元会这样问,他愣了,是啊,他早就预料到了,那为何他还要煞费苦心搞这样一出戏呢?一开始直接让顾景元继位不就行了吗?他真的这样想吗?
错了,他想看到的结果并非如此,如今的天下争乱,他最想看到,他想看到这些人丑恶的嘴脸,从而彻底磨灭对江湖的信心,他少年时本以为江湖人士是对权利不屑一顾的,他看到过快意潇洒的江湖游客,他见识过那些江湖游客的打斗场面,是壮观的,那时的他,很青涩,初入江湖,什么都不懂,可是在西南道时,他见到了,原来江湖也会为了权利而纷争,原来朝堂永远在江湖之上,原来那些所谓的纷争,都是朝廷搞的鬼,都是为了一己私欲。
这样令自己失望的江湖,他不想再待了,可他又何尝不想改变这个局面呢,自古以来,皇位都是由皇室成员继承的,可那些人真的有才干吗?直到顾云笙做了南庭皇帝才知道,江湖人才,可管朝廷,就算是个野蛮之人,有领导的能力,何尝不可一试?
他这才谋划了这么一个局,局做的深了,他自己也陷了进去,他又发现,江湖中的人,或许真的不能管理朝廷,管理天下呢?野蛮之人始终是野蛮之人,就如农民阶级真的崛起,以他们的过往经历,是有局限性的,他们不懂朝廷的玄妙,不懂天下大局,更不会理解天下大局,在危险面前,或许他们会只顾自己的安危,会把整个朝廷和百姓置之度外,他们没有忧国忧民的心,他们没有经历过朝廷中的勾心斗角,只经历过江湖上的算计,江湖只要存在这世界上,也许没了朝廷,会更自在吧!
“你不懂,我活了半辈子了,在朝廷中生活过,也在江湖上闯荡过,我的名号存在于这世上,可最后,你说世人会记得温庭还是顾云笙呢?这不好说,我没有预测未来的能力,也不敢妄踱天道,虽然我从来不信什么天道,可我毕竟背负着一整个天下的兴亡,也就不得不遵从了。从一个方面来说,我早就知道这个人会是你,可我还是发动了这次的江湖动乱,我有罪,可这又何尝不是一次历练呢?是对人心的历练,也是对你的历练,一路上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你也明白了吧,那些堵在山脚下的江湖人士,他们心中根本就没有天下和苍生,他们有的是来凑个热闹,有的是为了一己私欲,有的是想除掉我,而剩下的一些,估计就是为了这份偌大的权利了吧。你问问他们,有哪一个人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来?”顾云笙此时额角上青筋突起,虽然他已经尽力控制住自己的怒气了,可还是显得那么可怕,他的表情尽是在发泄对那些人的不满,他不想与他们过多交际,他的内心此时已经装不下那么多东西了,他只想处理好最终的结果,往后的,就让时间冲淡吧,他不想再管了,管得久了,就累了。
“那你是想让我借此机会历练,好让我在天下树立好形象,方便我以后成为天帝吗?阿爹,我遵从您的想法,因为我是守护者,我是下一任真龙,所以我必须要负起这个责任,我会认真思考,我的心里,不只有家常,更多的是天下苍生,和信仰!”一个仅有十六七岁的少年,却把天下看得如此珍重,他话语中涌出的信心和活力,是年轻的顾云笙身上所表现过的,甚至比顾云笙的少年责任感还要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