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他说，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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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编修司，游寺春从官署出来，三人汇合后一同去馄饨摊要了三碗馄饨。
游寺春吃着馄饨，仰天叹了一声，道：“讲起我与思迁的相识，还是在泸州。我一心想考取功名，他当时因黑户不得考试，便做些杂活养活一家老小。尽管不能读书，却勤奋努力，我深有感动，与他相交。后来重新入户，他跟我一同前往京城，我进了编修司，他去了剥皮所。原本以为日子会变得一天比一天好，不料剥皮所是个吃人的地方。他的半数俸钱都被人抢了去，得亏后来遇见了你。思迁说，是你一直接济他，如果没有轻焘，他大概已经饿死在京城了。得知你想读书写字，还特意来寻我要书。你小小年纪手艺高超，又肯努力，这点我倒是佩服。”
庄思迁捧着碗，将最后一口汤喝了，笑着道：“我也挺佩服轻焘的，那衙门大牢是什么地方，说救我还真把我给救出来了！”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虽说你出来了，但那个专知官肯定还会再寻你的麻烦。不如早点打算，换个别的地儿做工吧。”
“嗯，我是有这个打算，可眼下拮据，年关将近，也没有地方要人。”庄思迁愁眉苦脸道。
游寺春点点头，道：“哎，说的也是。不过我听闻开春以后，驯兽处要招饲养的长工，不如到时候你去问问？”
庄思迁眼神一亮，问：“真的？”
“自然是真的。”游寺春转头看李轻焘，续道：“轻焘呢？要不要也换个地方？万一下回打的人是你怎么办？”
李轻焘吃完馄饨，心忖没有下回了，今晚回去就做掉他。“我不用。”
游寺春看他一脸淡定，背后定有人罩着。“也是，你看起来的确不用。”
李轻焘话锋一转，问：“我们去哪儿？”
游寺春瞥了眼他，道：“我现在领你去见我的恩师，国子监直讲钱伯仁钱公。钱公出身寒门，更懂贫苦子弟读书之苦。不同流俗，敬贤下士，并不看重门第。以后你好好发奋读书，等过几年参加国子监的考试，合格后就能正式成为国子监的学生了。”
李轻焘想，那国子监的确是个好地方，倒是去得。沉思之际，游寺春以为他的身份不允许应举，便道：“轻焘是贱籍？”
李轻焘道：“不是。”
游寺春继续问：“父母可否受过刑律处罚？”
李轻焘神色微变，默了默：“没有。”
走去国子监的路上，游寺春将衣襟拢紧了，一边对着掌心哈气暖手，一边说话：“那就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只要是清白户籍，平民百姓也能参加国子监的考试。”
到了国子监，游寺春递了拜帖，一博士领着三人往四门馆去了。来往赶路间，众多高官子弟与他们擦肩而过，无一不向李轻焘投去好奇的目光。
“快看快看，那是谁？”
“是个生面孔，没见过。”
“长得倒是俊俏，就是……可惜了。”
见他打扮穷酸，不像官员子弟，亦不像普通的优秀学员。
于是有人蔑视地哼了声：“又来了一个李勉的玩物。”
又来一个什么？李轻焘跟在游寺春身后，听见议论瞥向那群人。那些穿着华丽的学员时有停下脚步，抱着书的，算盘的，乌泱泱挤在一边。尽管没有对上视线，他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些人眼睛里的嘲弄之色。
走入馆内，正遇一拨人从里头出来。为首者被簇拥着，金相玉质，虎步龙行，年纪约十八九岁，笑得异常纯真。
游寺春让至一旁，立马行礼。
“游大人？”他看了眼游寺春，脑袋一偏，在他的身后发现了一个白净少年。
他看李轻焘，李轻焘也抬头看他。李勉被那掺满敌意的眼神一睨，整个人浑身一震，竟生出一丝喜悦。
这个人的长相，完全就是他的喜好！
“小郎君，多日不见，又长高了些呢。”
庄思迁扯了扯李轻焘，悄声道，“这是大理寺少卿李贞大人的弟弟李勉，也在国子监上学。”
李轻焘低下头，默然。
李勉客套地笑笑：“兄长近日也说我长高了不少。”说着，眼睛一直往李轻焘那儿瞥，问：“他是何人？”
游寺春立马道：“是剥皮所的剥皮手，李轻焘。”
“哦。”李勉提笑，眼中泛出光芒，凑到李轻焘跟前柔声道：“轻‘桃’？你名字真好听。”
本来就不喜欢被人一直盯着，现在更是要贴到脸上了。李轻焘下意识往后仰，虚与委蛇地假笑了下。
李勉被一个笑弄得心花怒放，盯了一眼他，又盯一眼，既觉得神奇又觉得有意思。
李轻焘看着他炙热的目光，内心相当反感。
游寺春拉着李轻焘急着去见国子监直讲，便告辞了李勉。两人前脚刚走，围在李勉身边的学生便赶紧挤了上来。
“怎么样？生得不错吧？我见着了就立马叫你出来看了，如何如何？喜欢吗？要是喜欢，我找人拿麻袋套了送你府上。”
李勉托着下巴，思考了会，道：“好看是好看，就是看起来年纪小了点，不过……做我的书僮，也足以。”
“你要让他做你的书僮？”
李勉嗯了声：“不错，我很满意他。”说罢，对着那人厉声道：“你不准动他！我要他心甘情愿的跟着我。”
那人吞了口唾沫，连连点头：“不敢不敢，你说不动那就不动……”
在国子监花了不少时间，出来时天色已经漆黑一片。
游寺春要回编修司，李轻焘随口编了个理由支走了庄思迁，往黑市走去。途径高楼酒肆，听了会儿里头弹奏乐器的声音。站在桥上从怀中掏出一只翠色耳环，拿在手中反复摸了又摸。
这是他娘唯一给他留下的东西，一对在烧焦的骨头里找到的耳环。现在只剩下一只，为了报答救命之恩，舍了一只被他拿去当铺当了。也不知道被谁买了去，为了再赎回耳环，他抽空去城内所有的当铺都问了一遍，得到的结果依旧是无人出售。
李轻焘摸着耳环，心中翻起一阵苦涩的情绪，把耳环握在手心，沉沉吐息，不经意仰头一抬，居然正好与酒楼上的高大男子对上视线。
更不巧，那人刚好是谢忘。
“……”这算倒霉还是运气好？
恰好这时小曲儿停了，周遭一片空无。谢忘垂眸，将他刚才的举动尽收眼底。没想到出来透个气的功夫还撞见了站在桥上发呆的李轻焘，也不知道他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等他探出身子仔细一瞧才发觉，李轻焘手中的似乎是一只耳坠子。
有心上人了？谢忘微微眯了眯眼。
李轻焘抬头，谢忘身子猝不及防地一愣，啊，他看我了。
李轻焘皱起眉，不满地睨他。
谢忘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又瞪他？想了下，转身回了雅间。
李轻焘从桥上下来，路过酒楼门口的时候里面的小厮急忙叫住了他：“小郎君！小郎君！小郎君请留步！”
李轻焘停下脚步。是在叫他吗？
小厮笑着把怀中的食盒给他，道：“楼上有位客人让我把这个给您。”说罢，小厮踌躇着捂了捂嘴，脸颊泛起一丝红，左右瞧了眼，看没人了，踮起脚靠近他，压低声音。“他还有一句话要我带给您，问……您里面还疼不疼，他在食盒装了大补的药，说叫您都吃了补一补。”
李轻焘一听，顿时睁大了眼睛，看小厮害羞的模样，显然是误会了什么，于是恼羞成怒猛地揪住了小厮的衣领。“你！”
小厮被吓得一抖，连忙摆手，“我我我我就是个传话的！您别揍我，我的话带到了，您身体不好，别生气，行行好放了我吧！”
“哼！”李轻焘松开他，气得要死，心在胸膛乱跳。把食盒推回给他，怒道：“你告诉他，我不要！”
小厮颤抖着接过食盒，点头如捣蒜，忙道：“是是是，我这就回去说。”
气死了气死了！他现在恨不得把谢忘的皮扒下来，闷着头越走越快。
小厮回了酒楼，刚进雅间，谢忘上来便问：“如何？他收了吗？”
小厮把食盒放在地上，低着头回话：“大人，您相好的没有收您的东西，而且还很生气。”
相好的？生气了？谢忘蓦地一僵，啧了声。这蠢驴似乎把事情弄得复杂了，冷冷地看了眼他：“他说什么没有？”
“他说，他不要。”
说完后，空气凝固了，寂静万分。
小厮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过了会，谢忘掏出两个铜板给他：“下次再搞砸，你就别在这里待了。”
小厮双手举过头顶接着：“小的知道了。”
谢忘走到窗边，看着结冰的河道，揣摩着刚才小厮说的那句相好的，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
他估计气得恨不得立刻就杀了自己吧。
千机阁在黑市最大的赌场里，赌场下，是京城的情报中枢。他今夜来，一是了解谢律，二是看看悬赏榜上还有没有值得选中的目标。可问遍了情报所，关于谢律的事迹几乎只有他的风流情史。猛然想起在酒楼的那一幕，胃突然绞痛起来，急忙抬手扶着门柱，靠在上面。
没想到他竟然是那种人，断袖之癖，始乱终弃，移情别恋，插足他人，简直就是天底下最混账最无耻的人！
这种人该杀！
想来那之前谦谦君子的模样也是装出来的。
他险些被骗。
难怪呢，榜首的确非他莫属。
李轻焘有些撑不住了，缩在一侧。正苦恼着，面前突然来了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