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攒钱从现在开始》鸡腿超人

1、离家，初遇 终于到

　　终于到目的地了。
　　徐怀捞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地擦了擦他脸上的汗便跳下车去卸货。
　　他今天本来休假，但徐浩这边缺人手便将人喊过来帮忙。夏天的太阳毒的很，来这边三年的徐怀还是没有适应。
　　这次客人的东西很多，徐浩先拉了一部分过来，搬上去后就在楼下等着徐怀。
　　“辛苦啦，一会请你吃饭。”
　　“没事，本来今天就闲得慌。”徐怀拍了拍徐浩的肩，搬起物件就往上走。
　　屋子里开了空调，清凉的空气让徐怀清醒了下。说实话，他真不想立马离开，但这是人家的地方，徐怀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趁着这个劲赶紧跑下去搬货了。
　　最后一趟时，徐怀遇到了屋子的主人，那是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他向自己笑了一下，是个笑起来很亲和的人。徐怀拘束地朝他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叫住了徐怀，说：“辛苦了，我去给你拿瓶水。”他可能看见了自己脸上的汗，徐怀心想。虽然徐怀很想喝水，但他还是拒绝了。
　　可男人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请他等一会，可能是贪图这片刻的凉爽，徐怀同意了。
　　在等候的期间，徐怀的眼神落在了茶几的一本书上。“是《牛虻》啊！”徐怀开心地想。当初班主任借给了他这本书，可还没读完就还了回去。徐怀遗憾地想：“真想知道后续啊。”但紧接着他立马摇了摇头，“别想了，这不是你该想的东西。”突然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只修长的手，那只手将书拿起递给了他。徐怀惊诧地抬起头，是房主。
　　房主看到徐怀有些惊讶，便笑着解释道：“刚才我看你一直盯着这本书，你看过吗？”
　　徐怀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对不起，对不起。”
　　房主将手中的书和水一起塞到徐怀的手里：“很好看的，送你了。”
　　“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
　　房主将徐怀伸出的手推了回去，“回去看吧，就当是你替我搬家的谢礼。”
　　徐怀不知道该说什么，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便迅速跑了。
　　等坐在车上后，徐怀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高楼大厦深深地吸了口气，同时紧紧地搂住怀里的书。
　　鼻子变得酸酸的，他拼命忍住眼中的泪水。徐怀此刻不得不承认，看见这本书的时候，他想起了害怕回忆的那段永不可回的时光。

　　徐怀还记得那个冬天。学生们掰着手指数的大休终于盼到了，他背着沉沉的书包从公交车上下来。刺骨的寒风刮走了他身边所有的氧气，徐怀像离水的鱼一样竭力大口呼吸。娘的嘱咐在脑海中播放：“别吸凉气，要不拉肚子。”徐怀老老实实地低头将脸埋在娘给他织的围巾里，呼出的热气又蒙在脸上，让他感到暖暖的。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给娘看看自己的成绩单，班主任说如果他继续保持的话一定能考上师范大学的！雀跃的心情使他的脚步轻快不少，赶路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他站在院子门口。
　　讨债的人正威胁他最爱的娘。徐怀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冲上前去将娘护住，如何与讨债的人争执，又是如何赶走他们的了。
　　院子空荡荡的，只剩下母子二人在炉子前静静地坐着。吕秀兰一直握着儿子的手，企图用自己并不热乎的手重新温暖起儿子的心。半晌后，徐怀面前的地被水珠浸湿，他坚定地抬起头盯着娘变得苍老的脸，说：“娘，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得去挣钱。”
　　吕秀兰也哭了，她轻轻地打了一下徐怀的嘴，又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说：“你发什么昏呢！你还得上学呢，那么爱读书的孩子怎么能离开书呢？”
　　徐怀感受着娘粗糙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抚摸着，突然嚎啕大哭，他将自己埋进吕秀兰的怀里，他说：“娘，我不上了，我要好好养你，我还要让小仁上大学！”
　　吕秀兰心疼地抱着她的大儿子，要说什么但又沉默下去。
　　徐怀最后感受了一下作为孩子的时光，随后他挺直腰身，抹了抹脸，跟娘说：“娘，快去做饭吧，小仁要回来了。”
　　可爱的弟弟今年上初二了，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又让家里的气氛热闹起来。徐怀陪着弟弟闹了一天，到星期日下午的时候，小仁疑惑地问哥哥：“哥，你咋不收拾收拾，我们一会就得去赶公交了！”徐怀摸了摸他的头，给徐仁把书包背了上去，又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最后才说：“我不去了。”
　　徐仁瞪着黑黑的大眼睛沉默了一会，带着哭腔轻声问：“那我下次大休回来还能见着你不？”徐怀难过地摇了摇头。
　　“那……哥你能不能送我去公交站？”
　　“好。”
　　兄弟俩沉默地并肩走在路上，徐怀想起来他俩小时候手牵手在这条路上奔跑的场景。这么想着，他突然感觉到自己手里钻进了一只暖呼呼的小手，徐怀紧紧地攥住。
　　分别时，徐仁紧紧地抱住哥哥，扔下一句“我会快点长大的”就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公交车。徐怀一直等到看不见车了才走。
　　剩下几天，徐怀去学校办了手续，安排了家里的事情，在吃完吕秀兰包的饺子后就跟着同乡徐浩去了南方的修车厂，也就是他现在工作的地方。

　　2.
　　徐浩在等路灯的时候抽空扭头看了看徐怀，胡乱地薅了一把他的头发，说：“想家了是不，你都三年没回去了，今年过年回去趟吧。”
　　徐怀摇了摇头说道：“不了，来回路费太贵，都能给我娘买好几包药了，再等等吧，等明年小仁高考我再回。”
　　徐浩没忍住打敲了下徐怀的脑门，他说：“什么药比你回家看看更灵啊，你知不知道你娘多想你，怕让你瞎担心只敢给我打个电话问问你过得怎么样。听哥的，今年过年回趟家，别让他们心里老被你牵着。”
　　徐怀沉默了很久，最终闷闷地点了点头。
　　“还有，你手里那本书从哪里搞得？”
　　徐怀下意识搂紧了一点怀里的书，支支吾吾地说：“我……就是刚刚那家房主送给我的。”他偷偷地瞄了眼徐浩，怕他说自己不应该拿别人的东西。
　　“真的是人家送你的不是？”
　　“真的！”
　　“行吧，拿着吧，你都多久没看书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可爱看书了，天天去村长家借书看。”徐怀心疼地看了一眼徐怀，“说真的，别太拼命了，有的时候该歇还是得歇啊。你要是把身体累垮了，你娘跟小仁怎么办？”
　　“哥，别说了，我有数。”徐怀小声地反驳。
　　“有数？你看看你一天吃点啥？一包泡面就着馒头能吃一天，要不是我拽你出来下馆子你都不能给自己买点肉！干的活又多，吃得饭又少，迟早有一天给你累出毛病来！”一说起这事，徐浩头都要气炸了。
　　“可是哥，我少吃一天，小仁就能吃根烤肠；少吃一个月，我娘的药钱就有了；每天多干点活，月底老板就能给我点奖金，连着我的工资能还上不少。我家现在已经快要过上好日子了，债还了一大半，明年估计就能还完。我娘的身体也好很多了，小仁学习又用功，明年就可以上大学。我现在很满足了。”徐怀笑着说。
　　“唉，你这孩子，怎么轮到你受这些苦了。还是得照顾好自己啊，一会哥领你去吃肉！”
　　“谢谢哥！”徐怀笑得眯起了眼，徐浩看着这双弯弯的眼睛，在心里替徐怀留下了眼泪。

　　徐浩从修车厂出来单干以后自己开了家搬家公司，生活过得好多了，他决定今天带着徐怀吃点好的。等他们找到位子坐好以后，徐怀自己到旁边偷偷摸摸点了菜。倒不是不愿意让徐浩点单，是因为这小子只会往便宜了点，根本吃不着好的。
　　等点完单回去后，他看见徐怀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用手轻轻地摸着那本书，像抚摸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徐浩的眼泪唰得一下就流了下来，他比徐怀大十岁，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知道这孩子这几年过得多辛苦。有的时候他就跟他媳妇骂老天爷，骂他为什么对好孩子这么不公平。
　　徐怀撩起衣服擦了擦眼泪，装好笑容以后走了回去。“研究啥呢这么入迷？”
　　徐怀抬起头朝徐浩笑了笑：“这书装的真好看，比我之前见到的所有都好看！”
　　“你小子就喜欢书，行了，一会上菜了，你不把菜给我吃上，我就把你脑袋割下来往里装！”徐浩假装狠狠地威胁，但好像起了反作用，把徐怀逗的咯咯笑。
　　“遵命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