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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会面 会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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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白雪浅睡,红梅轿妍。
林祈安一边戳着开得正好的梅花,一边又思绪远飘,心不在焉地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自她捡到重伤昏迷的女主那天起,已经过去了四天,虽然靠了些法子赖上她了,不过道路还很长,不过刚起了个头。
至于最后如何避免女主以身殉道的死亡结局,林祈安更是抓耳挠腮,愁,愁得让人想死。
试问,如何让一个一问剧情三不知,要能力有毅力,要体力有病历,要啥啥没有的“全无”人员,在这个诛魔乱舞,修仙人士遍地跑的世界,去保护一个能打能吃的修士?
凭什么?靠什么?靠她这一身的胆吗?
不好意思,林祈安也没胆。
一朵梅花被戳了下来,林祈安毫无愧疚。
可是没办法,她要治病,她想回家,就必须完成这个任务。
林祈安一想到这个,一瞬间被吸光精气了一样,眉眼瞬间就耷拉下去了。
怪来怪去,全怨那个无良系统,把她人一哄骗过来,就玩起了消失。
至此暗淡无光的日子就此开始,她被丢在这个破地白白等了女主三年。
不是三天,不是三月,是三年!是年啊!
当然情况远不止糟成这样,事物是变化的,会有一个量变的过程,所以没有最遭,只有更遭。
如果林祈安单纯什么都不知道,那她心里至少还会多一丢丢慰藉。
最难受的反而是明明可以全都不知道,但又听过那么一耳朵,这滋味更是隔靴搔痒,难受至极。
原文小说还算有点名气,剧情线围绕一女二男捉妖除怪的故事展开,按理而言,这种组合最容易出狗血三角恋,搞个二男挣一女的戏码。
但这篇文古怪在什么地方呢,三角恋的剧情没有,二男挣的剧情有,但挣的却不是女主,而是女主手里的一件东西。
就问这奇葩不奇葩,怪异不怪异?
挺好的,没一个是恋爱脑,她不用陷入什么狗血的感情争端,但挺坏的也是这点,他们不谈恋爱了,开始搞事业了。
那么阻止他们搞事业的林祈安会怎么样呢?林祈安身体抖了抖,有点不敢想。
她抬手,给了眼前梅花一个嘴巴子,红艳艳的花瓣被拍落在雪地里,像雪吐了口胭脂。
时间被拉回一天前,风兮摇刚刚从昏迷睁眼的那天,同时也是林祈安发挥出自己“精妙绝伦”“无与伦比”的演技的那一天。
风兮摇甫一睁眼,便和正坐在她跟前啃红薯的林祈安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空气短暂地静默后,林祈安假装面色平常地放下红薯,贴心询问道:“你醒了,身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风兮摇艰难撑起身子,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尚未有不适之处,可是你救的我?我在此谢过。”
说着她又摇摇晃晃地想从塌上下来行礼致谢。
林祈安连忙给她按回去:“用不着,还是先躺着吧,捡你回来的是村长,叫我来医你的是李准,你要谢就谢他们吧。”
“也是要谢的,多谢姑娘相助,若有什么需要我的,我绝不推脱。”
林祈安笑了笑:“好说。”
等一会你可也一定不要推脱啊,林祈安暗想。
小蔻托着托盘进来,见这情况,微微惊讶,道:“姑娘可算醒了,你可是昏睡好几天了,正好,这药也好了。”她一边说一边将托盘放到塌边的桌上。
“多谢这位姑娘,我这几日多有麻烦,还望海涵。”风兮摇接过小蔻递来的药碗,开口谢道。
小蔻转身又端了一碗旁边的药递给林祈安,微笑道:“医者之责而已,不必挂怀。”
说完就直勾勾盯着屋里的另一个人,林祈安面色一囧,苦哈哈接过,一脸痛苦地吞了一口。
一边的风兮摇垂林垂眸,也饮了一口,忽又想起什么的一般,抬起眼,道:“失礼,未曾询问二位故娘名讳,我名叫风兮摇,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小蔻从林祈安身上移过视线,看向她:“我叫小蔻,这位是我阿姐,叫林祈安。”
林祈安把药喝完后,又被小蔻递上一碟蜜饯,洗去嘴里的苦涩后,神色才好看了些。
这死系统,一件靠谱的事都没有,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参考她原来的那副鬼身子,走几步就喘,这能干些什么啊。
可是没办法,表象还是要装一下的,她这副破身体要是平常连药都不用只会更显怪异。
风兮摇又谢过小蔻递给的蜜饯,尝试搭话:“林姑娘身体也有哪处不适?”
林祈安将空碗放回托盘,听她这话,神色落寞下来——终于到她表演的时刻了。
“先天体弱,其实也没什么,”林祈安眼圈开始泛红,“也就是走几步就咳血,随时都可能咽了气而已——不是什么大病,风小姐不必在意。”
小蔻在一旁收碗,不让她看到自己一副见了鬼的神情,一定得要演这么一出吗?
风兮摇身体一僵,自认为说了不合时宜的话,不忍道:“可有医治的法子?”
林祈安面色微动,为难道:“本来是有的,可那个药方有一味药材实在难找,名叫寸金花,风小姐可知?”
寸金花,如其名,十分珍贵,既不好遇也不好求,所以林祈安这才特意说了这个。
风兮摇垂眼思索,道:“有所耳闻——确实难得。”
林祈安“十分惆怅”,道:“是呀,我打听许久也只知道青山盟主收藏有两支,可是这又怎么好得呢?”说着,林祈安忧伤地看向她,叹气了口:“该是我命该尽于此吧。”
“不应如此说,总有办法的。”
林祈安勉强扯出来个微笑:“可能吧。”
“青山盟主……”风兮摇呢喃片刻,忽又想起来什么一般,眼眸一亮。
“早些年,我父亲与他倒是好友,有过过命交情。虽……挟恩图报不太好,但人命攸关,我想他应不会拒绝,”她语气一顿,“若林姑娘不介意,我倒是可以为你去一趟,算作报答。”
“不行!”林祈安一时没刹住嘴。
二人疑惑看向她。
林祈安敛眸定了定神,不行,她有些自乱阵脚了,她也是没想到,自己为了增加真实性随便扯出来的一个人,风兮摇居然认识,失策失策。
“我之意是,我的事情怎好麻烦你,即便说是报恩,可就如小蔻所言,医者之责,况这一路山遥路远,麻烦的很,你如此,我心亦难安。”
“莫谈麻烦,药材如此难得,我却可出一份力,实属幸运,而且……”
林祈安再次打断她:“我知风小姐是名修士,侠肝义胆,可这倒底是我的事,若什么也不做,我心也惶恐,不如……我与你同去?”
林祈安小心地旁敲侧击,她必须找个理由跟紧她,不然这任务还怎么弄。
眼看旁指曲喻不成,林祈安最后直接来了计猛药。
她用尽了这辈子,或许还要加上下辈子的愁眉苦脸,使了个小白莲手段。
手段如下。
只见林祈安眼睫不停震颤,片刻便落了泪:“我自知我是个累赘,姑娘你嫌我麻烦,也是人之常情。我也不瞒姑娘你了,我想与你同行,无非就是想多看看这大好凡尘,人的命哪是这么好说的准的,保不齐哪一天我就……唉,姑娘既不愿,我当然不会强求,但只希望下辈子能如愿了……”
她强憋出通红的眼圈,口中也是相配的低低啜泣声。
风兮摇是个老实人,见这姑娘哭得真心实意,也有些慌乱:“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觉得你是个麻烦,你若真想去,还请一路跟紧我。”
林祈安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问她:“真的带我一起去?”
“千真万确。”
“不会觉得我麻烦或累赘吗?”
“绝对不会。”
林祈安羞涩一笑,试探地问:“那我一路上多有麻烦了?”
“好。”
这一战林祈安大获全胜,她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朝她微微一笑。
林祈安发誓,她不会再将这拙劣的演技再搬出来一次,但很显然,忽悠完着一个人,就还要忽悠下一个人。
……
梅花上点着的一点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往下抖落。
她悄悄叹了口气,脑中开始天马行空,她要不要直接一个迷药把风兮摇给迷倒,然后带人跑吧?
可是事后说服风兮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如果不为零呢?
眼睛一转,余光蓦然瞥到一道影子,横错在梅花之间,影影绰绰——好像是个人。
林祈安绕远几步,在疏影横斜之间对上一张脸,一时之间,她莫名其妙就想起了雪景。
文艺而抽象地形容一下,就是碎琼上摇曳的光亮,清客上口含的白雪。林祈安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才总结出了一个词语,原来是“惊为天人”。
她正愣神间那“天人”已经绕到了跟前。
然而没等一会儿,林祈安脸便有些往下跨了,因为她看见了那人右手中指上缠着的一截白绫。
是了,她这任务里的两个硬茬子,抢女主密匙的男一和跑去截胡并且成功的反派。
而要说起这个,就不得不说到这个全书的关键物品了,密匙。
这密匙可不一般,它一能促使封魔大阵大开,然后害得女主拿命堵,二能……没二,但就这么一个用处最后的酿成后果也是能毁天灭地。
本来就难如登天的任务,再加上这两个狠角色,更是雪上加霜,难上加难。
好在就据她目前观察,这俩人还处于蛰伏以徐徐图之的阶段,所以至少现在还有转机。
而面前这人手指上的白绫很直接地道出了他的身份——本书最后密匙得到者江榭辞。
林祈安头脑中聚起风暴,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警铃大作地往后退了一步,等退完后她才发觉这很不妥,定了定神,抬眼看他。
江榭辞见她这反应,面上是一派的若有所思,他敛眉问:“我们……认识?”
很干净的声线,像清冽的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