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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枫丹篇 ...

  •   距离那场审判已经过去很多个七天,阿布喜欢正慢慢改变的枫丹,有罪者得到应有的惩罚,那位凭借地位与权势作威作福半辈子的格林菲贵族,下半辈子可能要定居在梅洛彼得堡了。格林贵族确实不做赔本的买卖,他们彻底放弃培养的继承人,企图断尾求生,可惜,他们试图在群众面前狡辩之时,已经落入水神精心布置的陷阱。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一个小小的引子,能引爆与引线相连的巨大炸药桶。一时间,贵族与平民阶级积攒的恩怨彻底爆发。

      可这些没有阻挡阿布搞事的步伐和计划,他明白厄歌莉娅他们能处理好,所以偶尔递上个线索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毕竟,谁喜欢加班呢?更何况还没工资。
      于是他经常来到岁月静好的水仙十字院,大人们的争斗与风波通常与小孩子无关,任外面暗潮涌动,都会下意识避开福利院。他来这里尝尝副院长做的蛋糕,或是与朋友们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角色扮演游戏。
      那场突如其来的危险似乎已经悄悄在院里的孩子们头脑中淡化,被生活中新的色彩取代,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只有阿兰他们这些当事人的内心才会涌上一股股后怕,值得可喜可贺的是,那并未成为抹不去的疤痕,而是成为人生中可以笑着同朋友说出来的一件值得说笑的事情。

      他还去了灰河和白淞镇。
      白淞镇,那个多年前变成一片火海的废墟,如今也重新聚集起贫穷的人民和不舍旧址的白淞镇原住民。陆陆续续回归的人们让小镇重新散发新的活力,几年的重建,小镇已经和火灾之前没什么两样了,唯一不同的,大概还是变得越来越老的人们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心境吧。

      而灰河依旧是一条灰色的地带,就像它的名称一般,所谓的优化整改并未降临在它身上,就好像肃清灰河的行动是一场噩梦一般,不过流淌的脓水与止不住的伤痛告诉麻木的人们,那不是梦。下层的人民不知晓原因,也没有精力去探寻。阿布通过地脉记录知晓了前因后果,却也只是有些猜测。

      “培养在温室中的玫瑰,却在环境恶劣的水沟里开的热烈。生长在黑暗与泥潭中的野草,却向往着灼热的日光。最终,玫瑰杀死了野草。”阿布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到底,灰河的肃清,也不过是一位父亲想要自己的女儿妥协的手段,他想到了野草的背叛,想到了一生在泥潭挣扎的人们会不顾一切撕扯闯入领地的入侵者,但他唯独没想到,他的温室玫瑰带了刺,将尖锐的刺刺进爱人胸膛,最终也让自己凋零。”

      聪明的人们总有方法让事情按照自己想要发展的方向前进,枫丹的优化整改措施是个不错的靶子,能够将真实意图藏在所谓政策下。可没人是胜利者,只留下残破的灰色,留下孤寂的傲慢,留下纯白的水仙花。遗憾、愤怒、悲伤、快乐,所有的一切都被燃烧的大火烧尽,变为灰烬一捧。

      除了摇曳的记忆。

      阿布将手里的照片高高举过头顶,遮住头顶的大太阳。已经泛黄的照片,里面的人却有着不变的笑脸,时光格外眷顾定格的瞬间,因为一瞬的幸福高潮往往代表今后的怅然与难过,而悲剧恰恰是最刻苦铭心的。他轻抚照片里明显更加稚嫩的友人的脸,有些犹豫要不要将照片交给雷内和雅各布。

      他还是将照片交给了雷内和雅各布。

      雷内低头静静地看着照片里冲他微笑的人们,有些沉默。
      雅各布倒是一脸讶然懵懂,“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我怎么不记得了。”

      雷内抓住雅各布的手,攥得紧紧的,仿佛要在友人那里汲取力量一般。雅各布不说话了,他有些担忧地回握,两人的手指都因过大的力气变得有些发白。

      “谢谢。”雷内的声音闷闷的,“谢谢,要不是你,我都快要忘记他们的长相了。”

      阿布摆摆手:“哎呀,不用谢我,是一位好心的记者先生帮忙拍的照,照片也是他收藏的。我一说那两位幸存的孩子想爸爸妈妈了,他二话不说就给我了!要谢就谢他吧!”

      说罢,他上前一步,笑嘻嘻地把垮起个小猫批脸的雷内的还带婴儿肥的脸当面团子揉了揉。

      “遇上他要好好谢谢人家啊,他真是个好人是不是?”

      雷内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一下子被阿布的动作堵了回去,他抽抽嘴角,冷酷无情地将在脸上捣乱的手拍下去。
      “再见,慢走不送。”说着,他拉着雅各布转身就走。

      阿布摇头叹气:“唉——我费劲吧啦地找到这么一张照片,难道连句谢谢都不值得有吗?”

      “替我谢谢那位记者先生。”雷内回道。

      阿布无奈地摇头,也转身离开。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一瞬,雷内的喃喃自语让他的脚步停顿。
      “阿布,我们的父母,不是坏人对吗?”

      阿布没有回头,他握着门把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觉得呢,雷内?黑与白的界限,谁也分不清。没有人能定义一个人是真正的坏人还是实实在在的好人,但要记住,他们到最后都坚定地走在自己认定的道路上,永不回头,永不后悔。”
      他轻笑:“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他听到一声细微的呜咽,他轻轻地关上门,为一个时代的落幕叹惋。

      “照片真是记者心甘情愿给你的吗?”看完全程的丹恒幽幽道,他没有与萝卜挤在同一个手腕,而是在另一只手腕上安了家,这些天跟着阿布扫荡,切实感受到他的破坏力。

      听到丹恒的质问,阿布理直气壮:“当然!”
      ……

      照片确实是一位记者给他的,就是过程有些简单粗暴。

      对此,记者卡尔·英戈德有话要说。

      今天的记者卡尔依旧是个忙碌的社畜,因为阶级之间的斗争,他已经像个陀螺一样昏头昏脑得转了整整一周。虽然看到一个个黑暗又压抑的真相重见天日,有罪者得到应有的审判与惩罚真的很让人心情澎湃,但工作这种东西,只要一天还在干,就让人窒息。
      一天只睡三个小时,他会猝死的,一定会猝死的,用咖啡吊着命的卡尔如是说道。
      终于,忙完这个辛(心)苦又命苦时间段,他迎来了解放的曙光。

      然后他在家里遭了贼。

      卡尔:发出爆鸣尖叫……
      糟糕,被预判到了动作,连轴转的可怜社畜卡尔被捂住了嘴巴,尖叫声也被他吞回肚子里,发出响亮的“咕噜”声。

      卡尔感觉劫持自己的人似乎有些无语,他听到那人用刻意压低的声线说道:“卡尔·英戈德,你手上有上任白淞镇镇长雷诺和灰河地头蛇爱德华多他们的合照?点头或者摇头。”

      卡尔缓缓点头,他摸到了藏在口袋里的小刀,那是他削苹果皮的,没想到有一天这把普普通通的水果刀成为他安全感的来源。

      然后,他听到那人放松了的声音,原本被捂住的嘴巴也被松开了。

      “哇,太好啦!你怎么才来,我在这蹲点蹲了整整一周,等得我花都要谢了!”那是一个稚嫩的童声。

      稚嫩?童声?
      卡尔:……?

      他猛的回头,呃……没人?

      “你在往哪里看?”声音从下面传来,卡尔感到自己的衣服下摆被一股力道扯了扯,饿的头晕眼花的卡尔被拉的一个踉跄。

      他抵住桌子低头,果不其然看到一个小不点。

      “喂,过分了,小孩子矮一点才对吧!”银发的孩童不满道,“小不点什么的,我长大后还是挺高的。”

      “呃,我原来说出来了吗?”卡尔不好意思地挠头,然后意识到不对:“等等,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我是阿布,至于为什么在你家……”阿布指指大开的窗户,一脸无辜,“喏,走窗户啊。”

      卡尔神色凝重,他捂住饿的有些烧得慌的胃,气若游丝地说道:“打个商量,孩子,先让我吃个饭?”

      ……

      记者卡尔先生有些怀疑人生,此时此刻他已经吃饱,在一位自称阿布的孩子——存疑,他还没见过这样胆大包天的孩子。简而言之,他在自己家里被绑架了。

      “才不是绑架,是谈判!”阿布打断了卡尔的碎碎念。

      “你这怎么都不像是能好好谈判的样子吧?!”卡尔指着阿布手里的长枪和一旁虎视眈眈的白蛇大喊。

      阿布慢吞吞地,仿佛演戏剧般说道:“毕竟我只是个小孩子,而你是个成年人。就像下海时要带好安全护具,我找你谈判,总要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那么!”阿布手中的枪柄戳向地板,灯光全部暗掉,聚焦坐在椅子上的卡尔,“记者卡尔,你是否承认曾经作为谈判官与灰河和白淞镇的各位谈判?”

      卡尔一愣,陷入回忆,白淞镇和灰河啊,那群为了理想不管不顾的柴薪,虽然不知道这孩子究竟想干什么,他仍然轻轻点头:“……是,我承认。”

      “你是否承认你拥有最后一张他们的合照?”阿布开始绕着卡尔转圈,像在舞台上表演一样,表情淡漠,语气严肃。

      “是,我承认。”

      “你是否愿意将这份遗物交还他们的后人?即便你没有理由与责任赠与?”阿布舒缓了语气,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卡尔愣住了,他站起身,冲到阿布面前,有些难以置信:“等等,你说后人?还有人活着吗?是镇长的儿子?还是那位玫瑰的孩子?”

      阿布没回答他的话,他只是伸出手:“可以吗?水仙十字院,你要一起来看看他们吗?”

      卡尔原本激动的神情僵在脸上,他冷却下来的大脑平稳地发出指令:“不,还是不了。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但还请将它交给他们。”

      “还有,告诉他们——”

      ……

      “不要沉溺于过去,不要让仇恨填满胸膛,向前看,那是你的未来,而不是过去的未来。”阿布轻声说着记者先生的赠语。

      “你是不是没说?”丹恒问,“而是写到了照片后面,为什么?”

      “因为不该我来说。”

      阿布踩着街道上的白线直走,斑驳的阳光透过树梢落在地上形成光斑,看得人有些头晕眼花。

      “只有当事人才能理解背后的意义,对于不幸的孩子,他们需要的不是当面的毫无掩饰的同情。要是我当面表示对他的未来感到担忧的话,雷内心里肯定很不是滋味!因为我们是朋友,而朋友最忌讳的就是质疑!”

      “但记者先生不一样,他直面了惨案,又与雷内和雅各布不熟,用寄语的方式更能打动他们。”阿布叉腰,露出闪亮的表情示意丹恒夸夸他。

      丹恒无奈一笑,真心诚意:“真厉害。”

      他们安静地走在街上,玛丽的蛋糕店依旧人满为患,门口的绿色植被昂首挺胸,似乎对此感到自豪。蛋糕香甜的味道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席卷了整条街道,路过的人都不自觉地吞咽口水,向贴满可爱图纸的窗户看去。

      阿布也是,但他刚刚吃过蛋糕,暂时还不想吃。突然,他的余光瞄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于是他停下脚步:“好无聊,我们去骚扰那维莱特吧。”

      丹恒:“……你的思想跨度这么大的吗?”

      阿布表示哪有,并愉快地向蛋糕店进发。

      ……

      蛋糕店内。

      那维莱特端坐在装饰得粉嫩的蛋糕店里,庄严肃穆得仿佛现在就能上法庭,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他对面的芙宁娜倒是一脸欣赏,她感叹:“简直是天生的审判官,所以要不要来试一下?”

      那维莱特语言简洁:“恕我直言,芙宁娜小姐,我从未正统学习过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审判官,相信枫丹不缺少有资格站在众人面前的合格审判官。”

      芙宁娜:“我相信你。”

      那维莱特:“我很认真,而且我籍籍无名,他们不会信服的。”

      芙宁娜:“我相信你。”

      那维莱特:“芙宁娜女士……”

      芙宁娜:“我相信你。”

      他们开始大眼瞪小眼,不同的是,那维莱特庄严肃穆的神情下是茫然与对芙宁娜复读机行为的控诉,而芙宁娜则是游刃有余的满满笑意——显然,她很喜欢逗他玩。

      “那维莱特!”

      来了!他来了!打破尴尬(只有那维莱特)气氛的那个天选之子沐浴阳光走来了!

      他双手撑着桌子,他与芙宁娜默契地对视一眼,露出大大的搞事笑容:“嗨,说什么呢,加我一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枫丹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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