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枫丹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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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历经千辛万苦，过五关斩六将！”阿布神采飞扬。
“强行闯入沫芒宫，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水神大人拉入局中。”拉米康面无表情。
“通过我的理智分析，找到了之前被害人留下的证据，经过了一系列勇敢与智慧的考验！”阿布战术性推眼镜。
“拽着水神大人梅开二度闯入逐影庭，破窗而入后狐假虎威。”拉米康强行拆台。
“我马不停蹄地来到院里，在我良苦用心、苦口婆心、耳提面命下，终于，罪犯们放下屠刀痛哭流涕地认罪！”阿布海豹鼓掌。
“你是指一拳将那个人镶进墙里当装饰品，还是指当着逐影庭的面干掉了绝大多数敌人？”拉米康死鱼眼。
“还有，耳提面命不是这样用的吧！”他吐槽。
阿布不以为然：“他都叫我爸爸了，身为长辈，为什么不能这样用？”
是被打得叫爸爸吧！拉米康扶额。
即便有人在旁边疯狂吐槽，也没有磨灭阿布的叙述热情，他们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相声表演——虽然是阿布单方面的酣畅淋漓。
“所以那个贵族会怎么样？”雷内问道。
说真的，当时已经千钧一发，被迷晕的雷内与玛丽安差一点就要被偷偷带上马车了，就在这时，一位踏着七彩祥云、身披霞光的勇者从天而降，一脚将那贼眉鼠眼的光天化日下当街偷孩子的人踢晕了过去。被踢飞的人从天而降，“哐当”一声砸在怒气冲冲赶过来的贝瑟面前，意料之外的情况让急匆匆赶来的几人一愣。再之后，就是终于赶过来的逐影庭将被暴怒的院长和副院长几人打成猪头的贵族擒拿归案了。
等他们醒来，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对此，玛丽安锐评：“仿佛错过了亿集。”
“感觉虎头蛇尾的。”雷内也点评道，“轻而易举就将他逮了个正着，进度有点快，不符合贵族们滑不溜秋的本性。”
“毕竟证据确凿，而且都有剧本了，不快才怪……”阿布小声嘟囔着。
“什么？”雷内一时没听清阿布的话。
“没事，没事！”阿布安慰雷内和玛丽安：“我是说，呃……放心！水神一派和那些腐朽的旧贵族之间的摩擦越来越激烈，彼此早就是相看两厌的地步了，好不容易捉住这个轰动枫丹的大把柄，肯定不会轻易放手。”
阿兰恶狠狠道：“最好把那些脑子里只有肥肠的家伙统统拽下马！”
他有些心有余悸地抱住妹妹玛丽安，仿佛拥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他差点失去自己的珍宝。
“对了，我要宣布一件好事！”阿布喜气洋洋地说道。
“我找到我的同伴了！”他举手欢呼。
阿布：“我找到……了？唉？”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阿布想象中的祝福和冲破屋顶的笑声和尖叫声。
他不明所以地左右晃头，迟疑道：“怎么了吗？”
“所以阿布是要离开了吗？”雅各布的手指绞着衣摆，惴惴不安道。
“又是分别啊……”阿兰感慨，然后振作道：“放心吧，勇者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分别，不过这次是勇者看着朋友渐行渐远罢了！”
玛丽安掰着手指头嘀嘀咕咕道：“阿布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要想长大去找阿布，需要1、2、3……啊，是8年！好久啊……”
雷内安静地送上祝福：“一路顺风。”
阿布：？
阿布疯狂摆手：“不对，不对！瞧你们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天人永隔再也见不到了呢！我是说我还在枫丹待着！我们决定暂时不走了！”
他眉眼弯弯，向这段长长的旅途中短暂的避风港微笑：“这段时间真的很开心，体验到以前从未有过的经历。”
他向所有人献上祝福，为躲在门后的莉利丝，依靠在门框静静看着孩子们的贝瑟，为总是扮演勇者的阿兰和他的妹妹玛丽安，为总是扮演恶龙的雷内和他的幼驯染雅各布。
“故事总会有结局，画上句点的那一刻便是完结，但人生不是。”银发的孩童轻笑，仿佛在说着不为人知的精灵秘语：“义无反顾地往前吧，即便结局早已注定，但要坚信，故事的尽头，是鲜花盛放之地。”
……
阿布蹦蹦跳跳地走出水仙十字院的大门，深深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吗？”那维莱特问道，他抬头看看面露感慨的阿布，以为他舍不得朋友，安慰道：“改天还可以来拜访的。”
假装忧郁的阿布绷不住了，他放松表情笑道：“我当然知道，是院里的大家实在是太热情了，有些受不住。”
他忽然神秘一笑，双手叉着腰：“我留了份礼物给他们，不知道多久才能发现呢？”
初生的水龙王安静地听着阿布讲话，时不时点头，繁琐华丽的衣物随着步伐摇摆，衣摆划出优美的弧线。他紫水晶般的眼睛里满是认真，他有些出神，阿布明明是抱怨的口吻，可眼睛里的欢喜却好似溢出来填满了空气。真是矛盾又复杂，相悖的情感能够被同时感知到吗？他有些不解。
“人类，是个怎样的种族？”他忽然开口。
“诶？”阿布一愣，有些惊讶那维莱特的问题，“人类是个怎样的种族吗？”
阿布皱起眉，“唔……怎么说呢，他们虽然不像魔神和龙族那样天生拥有强大的体魄和掌控元素力的力量，但他们的强大并不是体现在究竟是谁的拳头大！”
“而是这个种族本身，他们是一体的。不是龙或者魔神的独据一方，而是报团取暖。”阿布指向周围——成群的建筑，高耸入云的城墙，嬉笑打闹的孩童、巡逻的治安官、急匆匆路过的上班族，人生百态在此汇集。
“一个人的力量是弱小的，但是几百人、几千人、上万人呢。就像星星，在仿佛能吸走所有光亮的夜幕上，夜晚的黑幕是由无数璀璨的星辰撕开了一道裂缝，星河才从中涌动，瑰丽的奇景才得以喷涌而出。当无数人的力量凝聚在一起，奇迹才会出现。”
阿布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对那维莱特说，对自己说：“人类可是个擅长创造奇迹的种族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向他伸手：“倘若仍然不明白漫长的生命该归于何处的话，要不要来这里定居？毕竟，总不会无缘无故地以这种姿态诞生。去融入，去找寻，答案说不定就藏在人群中。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水，不同的滋味。”
那维莱特轻笑，握住他伸过来的手，两道本不应这么早交叉的线，在此交汇，延伸、缠绕。
“所以，通过品尝不同的水，来了解我自己吗。”
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试探彼此，直至交付信任。
……
“……空间站陷入混乱，我们不小心走散，你在空间站迷了路遇上了反物质军团，我们刚好找到你。当时情况紧急，攻击也就失了准头。”丹恒眼神飘忽，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总之，事情有些复杂，但我们确实对你造成了不可挽回的过错。再之后，就是你昏迷不醒，我们将意识体复制，进入到你的梦中了。”
“哦～”阿布一个声调拐了七八个弯，他露出沉思的表情，一看到阿布越来越亮的眼睛，丹恒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阿布开始机关枪扫射：“这么说来，我们确实认识喽，而且还很熟。嗯……真是奇怪，我确实不记得了，难道需要什么记忆开关？还有，到底是什么过错导致我昏迷不醒的啊？攻击失了准头……难不成，你们的枪啊、弓箭啊什么的，统统是瞄准了我打的？还有啊，我并不认同你所谓的梦中。”
阿布站起身，推开窗，示意他看外面。
“号外号外！贵族的丑闻，即将接受审判，他能否得到应有的惩罚！”
“借过，借过！不好意思！”
“唉！小心着点，差点撞到我！”
“蛋糕，限量版蛋糕！”
“芙宁娜女士好厉害啊……”
“是啊，闪亮闪亮的，像星星一样……”
与世隔绝的昏暗房屋被吵嚷声吵得明亮，墙角下昏昏沉沉的猫咪也伸了个懒腰，发出“喵嗷”一声，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开了。鲜活的、真实的、可触碰的，都在记忆中重新显露属于它的颜色。这不是河水的简单倒流，也绝不是时光的遗孑流泪的眸光倒映的破碎希冀。
“多么真实的景象啊……”阿布喃喃道，“清晰的、不会重复的生活场景，匆匆忙忙为了生计奔波的人们，如此闪耀的明星，如此不同的过去，与记忆中不同的故事走向。这怎么会是梦呢？”
丹恒：“……”
“我知道这里确实很真实，但不可否认的是，你确实还在空间站昏迷。”丹恒斟酌着字句说道，“但若是你坚持要走到旅途的终点，那就继续吧，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阿布叹气：“所以你还是认为这是梦嘛……”
“算了。”他拍拍脸，打起精神，露出元气满满的笑容，“谢了，丹恒。”
“对了，开拓者还在你的空间里，把他放出来吧。”
“咦？开拓者？你是说那个害得我变小走错时间点的罪魁祸首吗？那块石头！”
“……对，就是他。我很抱歉，他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啊，也不算，我喜欢变数与未知，你知道的，它们让世界充满无限可能。”
……
“你真的想好了吗？”厄歌莉娅问对面的那维莱特，她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让他下定决心。
“人类的世界很复杂，它绝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单纯简单，光有强大的力量是不可能服众的。”厄歌莉娅不止告诉那维莱特世界的缤纷，还告诉他世界的残酷。
“如果真的想好了，我会为你办理居民证的。”她最后认真地重复着之前的话。
初入人世的水龙王沉吟片刻，他想到这些天自己的观察，苦涩的雨、甜腻的雨、辛辣的雨、咸酸的雨，人类的情感像一面镜子，白纸一般的水龙从中看到自己的渴望，那是所有初代龙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我确定，我想知道一个答案，而答案就在这里，在人群中。”
厄歌莉娅爽快地亲自批准了那维莱特的居民证，已经连续工作两个星期的水神面露疲惫，仍然打起精神笑着提议道：“既然决定融入人类社会，那就试着找个工作吧，人们总是在各种各样的社交活动中建立关系的，蛛网般复杂的关系网可是一个人生存于此的见证。”
那维莱特若有所思地点头：“多谢，我会好好考虑的。”
他走出沫芒宫，低落好几天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橘红色的夕阳洒落，他听到孩子们的讨论。
“今天下午难得是晴天唉！”
“是啊，连续好几天都下雨，我妈妈答应我的野餐都泡汤了！”
“你们听说过最近一个新的传说吗？”
“啊，你是说水龙的故事吗？”
“唉？是什么？是什么？”
“就是传说水龙哭泣的时候，天空也会下雨！”
“啊，要这么说，前几天雨下得这么大，那水龙究竟是有多伤心啊！”
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
……
芙宁娜感觉自己的鼻子痒痒的，但身为演员的专业素养让她绝不会在镜头前打喷嚏！为了形象，她坚强地忍住了人类的本能，露出完美的笑容。
最后一个记者提问题了，坚持就是胜利！已经坐在这里一个下午的芙宁娜不露声色地动了动坐的发麻的臀部。
“芙宁娜女士，请问你如何看待最近的贵族丑闻呢？您是否支持贵族犯罪与平民一样？”
哦，芙宁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是一个来试探的家伙，简直没完没了。
心里狠狠扎小人的芙宁娜脸上依旧笑容华丽，她微微抬头：“哦？这个问题好像和我的下一部作品没什么关系啊，这位记者，我有些质疑你的职业素养。”
“我……！”
“好了！我还以为前些天下的雨已经能够说明一些问题了，没想到依旧有看不清雨水洗刷后的世界的家伙。”
芙宁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下肢，她挑眉对有些慌乱的记者说道：“配副眼镜，顺便配副助听器，然后在一个下雨天拿个喇叭在大街上大喊几声‘水龙水龙，别哭了’，看看水龙是否会回应你吧。”
她头也不回地抛下记者们，只留下清脆的拍摄声和她飒爽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枫丹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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