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至冬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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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感觉自己沉入了深不可见的海底。
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声音，亦没有任何生命存在，那是一片充满死寂的海。
然而不知何时起，海面上掀起惊涛骇浪，许许多多陌生的声音呼唤着被黑暗包裹的蜷缩着的银发少年——
「布吉拉！」
「阿布！」
「亲爱的文化小先生。」
「走啊，阿布，往前走！」
「带着我们的故事……」
「只要你还记得……！」
阿布听见，所有的回响都仿佛穿越时空，突破空间的限制，悲戚地、愤怒地、痛苦地、哀悼地，却都无一例外地诉说着同一愿望。
他们说——
「拜托了……请不要，忘记我们……」
……
阿布迷茫地睁开眼，然后，他被「少女」放大的脸吓了一跳。
“呜哇，哥、哥伦比娅？！”
「少女」放下想要触碰阿布脸颊的手，她声音依旧缥缈不定，却充满好奇:“你哭了，为什么？”
闻言，阿布迟疑地触碰脸颊，只摸到一片濡湿。
他怔怔地望着指尖的水痕，迟疑道:“我……哭了？”
阿布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哭泣，明明他没有在地脉中找到想要的答案。
是因为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吗？
他不知道。
或许吧，就当新生的文化之神是个见不得人民苦难的慈悲神明吧。
「少女」点头，她好像想要说什么，下一刻却转身看向急匆匆从各处赶来的各位执行官，整个人又变得蔫蔫的了。
“啊，来得真快。”
她的话轻飘飘的，但阿布从中听出一丝懊恼。这位被称作「少女」的执行官似乎对破冰的文化魔神抱有很大的兴趣。
阿布敏锐地感受到「少女」的情绪变化，他向她点头，然后迅速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泪水，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跑在最前面的「散兵」就一个箭步冲上来，不动声色地将阿布与「少女」隔开。
“阿、布！”
紫发人偶的脸上带着三分的愤怒和七分的无奈，他似乎毫不意外阿布制造出的大动静，应该说，若是阿布安安分分地待在原地，那才让人偶意外呢。
阿布一脸无辜地回望咬牙切齿的初晓。
“嗨，初晓！”银发的魔神淡定地向友人打招呼，“好久不见！”
明明一个小时前刚刚见过！
初晓一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好，他气极，危笑:“呵，我不好，而且我并没有一时不见如隔三日的感觉。”
闻言，阿布正色。
初晓立马警惕起来——因为以往阿布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证明他要开始诡辩了。
“哎，这可不对。”阿布高深莫测地摇头，“‘好久不见’这句短短的问候语，包含了问候人对被问候人深深的情谊。即便是仅仅一个小时未见，我也可以在心里深深地思念你，要知道，这短短一个小时，我已经回忆了我们所有相处的时候。”
该说不愧是阿布吗，这家伙深谙只要我不尴尬，就没人尴尬的道理，十分精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所以？”初晓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布卖力地表演，他想知道尚且青涩的阿布究竟还能说出什么歪理。
“所以，”阿布目光灼灼，他痛心疾首:“身为我的挚友，当我说好久不见的时候，你应该热情地回应我好久不见，然后给我一个拥抱！而不是冰冷冷地反问我:‘到底哪里久了’！”
初晓死鱼眼:“……”
阿布还在继续，他装模作样地抹了眼角几下，掩面哭泣:“你知道这对我幼小的心灵究竟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
好一个戏精！
后面赶来的众人目睹了阿布所有的表演，不由赞叹起这绝无仅有的戏剧。
「木偶」桑多涅兴致勃勃地抬起留影机，给阿布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照。
而阿布呢，他看到了桑多涅的动作，还用气音小声提醒道:“拍好看点！”
“呃……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一颗橘子头艰难地挤进来，有些匪夷所思地问道:“是「木偶」的小玩意又爆炸了？还是「博士」又和「散兵」打起来了？”
他一脸跃跃欲试，希望自己能吃到大瓜，当然，若是能亲身将水搅得更浑，那就再好不过了。
果然，有达达利亚在的地方就会有纷争。
“喂！”桑多涅率先瞪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公子」，“注意你的措辞，什么叫又！”
初晓也不满地咂舌:“啧，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博士」仍然在微笑，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光滑的下巴，用炙热的目光打量着阿布，直把还在插科打诨的阿布看得浑身不自在。
“有趣……”「博士」毫不掩饰的目光将阿布看得发毛，可他丝毫不知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问道:“我能研究一下你吗？”
他怪礼貌的嘞，还知道问一下。
可这看似彬彬有礼的询问，却一下子点燃了火药桶。初晓猛的回头，他的死亡眼神像尖刀一般扎向「博士」，若是眼神能杀人，恐怕「博士」已经死上成千上万次了。
“多托雷。”是「丑角」，他打破了绷紧的氛围，沉声警告道:“不要做多余的事。”
“女皇陛下在找你。”皮耶罗，也就是「丑角」，他看向不知在思索什么的阿布。
阿布回神，有些惊讶地指向自己:“唉？我吗？”
不怪阿布惊讶，除了苏醒的第一天见过那位冰之女皇外，他就再也没见过她。似乎将阿布丢给手下的执行官很让那位女皇陛下放心，也不知道她是真的相信来自五湖四海东拼西凑缝缝补补的愚人众，还是根本毫不在意。
阿布疑惑，他将自己短短一个月的行踪在大脑里过滤了一遍，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自己会被召唤。
嘶，总不会是因为自己太猫嫌狗憎了，所以要被丢出至冬了？
阿布在心里嘀咕着，脸上的表情逐渐丰富多彩。
初晓一看到阿布无神的眼睛，就知道这家伙又神游天外了。
他没好气地敲敲阿布的脑袋道:“行了，别胡思乱想了，总不会害你。”
初晓似乎很确信，冰之女皇不会伤害阿布。
这是为什么？
阿布若有所思。
阿布试探道:“好吧——我只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揍。”
他耸耸肩:“你知道的，自从来了之后我可没闲着。”
“女皇陛下才不会因为一点小事为难你的！”执行官冷色调中唯一的暖色跳出来，达达利亚笑嘻嘻地将胳膊搭在阿布的肩膀上，顺势挡住初晓的视线，“总不能因为你偷溜出至冬宫而发火。”
前提是偷溜出宫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阿布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的眼神悄悄游移了一瞬。
……
这是阿布第二次踏入这座宫殿，如此冰冷，又如此毫无生气。随意生长的晶莹剔透的冰晶能够倒映出人的影子，就像这座宫殿的主人一般，仿佛能看透人心，冰刺直戳柔软的本质。
一条名副其实的长廊，长得看不到尽头。
冰蝶飞舞，拖曳着发光的尾巴，为来到此地的银发少年引路。
被冰封住的生命在静静地沉睡，等待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银发的少年步入这片宁静，带来别样的音符。
“哒，哒哒哒，哒哒……”
阿布不喜欢安静到死寂的环境，这片被擦的反光的地板似乎成为天然的乐器，成为他自娱自乐的玩具。
就像他不由分说地闯入所有故事那样，这次，他再一次强势又自然地闯进所有人的视线中。
“你知晓了多少？”
“除了我自己的一切。”
“你应该循序渐进。”
“没什么应该，也没什么不应该，毕竟事情都发生了。”
“……”
“你生气啦？”
“布吉拉。”
“我在~”
“一月之后，随「公子」启程去璃月。”
“啊？”
阿布被丢出来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在空中划过的弧度是一条十分完美的抛物线。
……
众所周知，至冬是一个消息传递非常快的国度。
“而现在，让我们计算一下布吉拉大人当时在空中的最高点好不好？”至冬的老师夹着嗓子问道。
“好~”一群可爱的小朋友脆生生地欢呼应答。
呃……倒也不必传递太快。
不对不对，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卷的吗？
阿布目瞪口呆地扒着门，小心翼翼地向房间里看去。
一群小孩子正奋笔疾书，计算……阿布当时受到的下落伤害。
“我算完啦！”一个孩子自信满满地举手，“高度是一万一千二百五十六米！”
阿布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这是要摔死的节奏吧！
况且，这大门建这么高，怎么不再多长几千米，和天空岛肩并肩呢！真就不怕被打下来吗？！
现在的小孩，真是恐怖如斯。
果然，立马有人反驳了:“你是认真的吗？至冬宫甚至没有大门高？”
“只要能算出来，就算数字再离谱那又怎样！”
“那也要根据实际情况啊！”
“就算布吉拉大人是神明，也不能天天在卷子上摔死吧？”
“你还好意思说我，上次布吉拉大人潜水的那道题，你还不是算到了负一百米！什么潜水能潜到天上去啊！”
“你上次做阅读理解，就是布吉拉大人吃烤鱼的那个，人家问你从中感受到了什么，你竟然说担心布吉拉大人会被鱼刺卡到，建议不要吃鱼，只有你会有这种担忧吧！”
“你、你、你——”
啊，乱成一锅粥了呢。
阿布津津有味地听着孩子们互相揭短，恨不得拍手叫好，全然过滤掉了自己的名字。
“很可爱，对吧？”
一道声音冷不丁地从阿布身后响起，把阿布吓得炸毛。
“咦——！”阿布被吓得脱色。
“阿蕾奇诺！”阿布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人吓神也会吓死神的！”
“抱歉，布吉拉小先生。”阿蕾奇诺有些歉意地行礼，“您似乎看得十分入迷，需要同孩子们说说话吗？自从上次您走后，孩子们十分期待与你再次相遇。”
阿布对壁炉之家的「父亲」感官不错，至少，对孩子们感官不错。
他还挺喜欢壁炉之家的氛围，那是一块由爱与亲情构成的「家」，不是谎言的味道，而是难得的真实，虽然仅限于壁炉之家内。
“好啊！”阿布欣然应允，“我就是来兑现承诺的！”
“承诺？是上次的游戏吗？”阿蕾奇诺勾唇，她对孩子们的偶尔的小心机是相当宽容的态度。
阿布点头:“对。虽然只是口头约定，但还是要认真对待才行啊！”
“阿蕾奇诺要一起来吗？”阿布向「仆人」发出邀约。
阿蕾奇诺却摇头:“不了，孩子们的游戏，大人还是不要参与进去带给他们压力了。”
“那么……”她为阿布打开门扉，轻声道:“就祝你们，玩得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至冬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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