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纳塔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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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塔的重建搞得如火如荼。
尤潘基很乐意当信使，纳塔几乎所有的角落都遍布悬木人的足迹。
阿霍布盯着族里的年轻人锻炼武技，崇尚强者是沃陆之邦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伊葵被迫弃武从土木，或许有朝一日回声之子建设完毕，她也能从事新的行业。
乌努库期待着和平，他曾与爱人暗定终身，临水的流泉之众会有他期许的未来吗？
马古汉仍旧不擅长织布，也不擅长社交，但他的烟迷主法术实在神秘精妙。
莉安歌仍然是花羽会的主母，她教会他们如何扇动翅膀飞向天空，今后亦会如此。
阿布在希巴拉克那里躲清闲，他窝在一旁宽大的椅子上，掰着手指絮絮叨叨友人们如今的状况。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有些探究地伸长脖子凑近希巴拉克问道:“对了，奥奇坎呢？我听尤潘基说，你让他去挖墓啦？”
希巴拉克抽抽嘴角:“什么挖墓！我是让他去清点龙族遗留的资产！”
他理直气壮:“龙族科技只有龙族才能启动，奥奇坎虽是混血，却也能操控它们。与其让这些机器落灰生锈，不如让它们实现资源再利用！”
“更何况，”希巴拉克放下笔，活动活动因写字时间太长而有些酸痛的手腕，笑道:“白来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阿布赞同点头:“那确实，机械有时候确实比人力更有性价比。”
无智慧的机械不会累，不会生病，也不需要什么报酬，它们只会按照程序和命令一刻不停地完成任务。
“但是，”希巴拉克的表情变得有些头疼，“你猜没考虑这些龙族机械之前，奥奇坎说了些什么？”
阿布变得面无表情，语速飞快地拒绝:“好，停，我不想听！”
希巴拉克不等阿布拒绝完，同样语速飞快地说道:“他说:‘让龙族当奴隶，让人类成为监工。让这流淌着污秽之血的种族双手双脚铐上枷锁，去完成这些任务！’”
阿布痛苦脸:“你早有预料吧，你难道还指望他说出除此以外的别的话吗！”
这已经算是奥奇坎比较温和的说法了吧，毕竟在希巴拉克面前，他也不会将太过冷酷血腥的手段搬上明面上来。
阿布有些好奇希巴拉克的做法。
“所以呢，你的回答是什么？”阿布问道。
……
“所以拉克对你做了什么？”尤潘基憋笑憋的直拧大腿。
奥奇坎有些郁闷道:“他弹了我一下额头，然后让我不必再提。”
尤潘基再也憋不住，弯下腰大笑起来。
奥奇坎瞪了一眼不知在笑什么的尤潘基，语气沉沉:“还有，对希巴拉克大人尊重点，大庭广众之下，怎能用如此不敬的称呼！”
尤潘基其实不怎么叫希巴拉克的小名，只有莉安歌那家伙习惯私下用“拉克”称呼希巴拉克。即便如此，莉安歌也不会在公共场合称呼希巴拉克小名，就算希巴拉克根本不会介意。
但尤潘基就喜欢在奥奇坎面前对着干，一百多斤的人吧，有九十多斤的反骨。奥奇坎越是不满，尤潘基就笑得越灿烂。
“哦——”尤潘基漫不经心地应声，他转转眼珠，蹭到奥奇坎身边。
“所以希巴拉克真让你来挖墓来了吗？”
他啧啧称奇，手里还不老实地戳戳碰碰那些看起来有些笨重的秘源机器。
“都说了不是挖墓！”奥奇坎扶正面具，有些不满道，“是清点资产！”
“虽然龙族确实可恶，但那些资产却是无辜的。”奥奇坎淡淡道。
“呃……这谁说的？”尤潘基迟疑地问道，“是阿布还是希巴拉克？不过这种话，果然应该是阿布吧！”
“当然是阿布！”奥奇坎毫不犹豫，“希巴拉克认同运用龙族机器重建纳塔之事，只是让我不要过于仇恨龙族。”
奥奇坎想起那时希巴拉克对他说过的话:“恨不能解决任何事，它不能让死者重生，亦不能让悲痛者快乐。除了让绝望更加浓郁之外，它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倘若我们将恨意延续到下一代，龙族与我们的处境反过来，我们开始肆意践踏龙族的生命，那我们和曾经的龙族又有什么区别？”
“我们践行的是以战止战，纳塔期待的是和平。有压迫就会有反抗，奥奇坎，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我并不希望人类变成下一个龙族，然后陷入无限的循环，这对谁都没好处。”
“当然，还有就是，”记忆中的红发男子笑了笑，“你身上也流淌着龙族的血液啊，奥奇坎。嘘，嘘，听我说完，先别急着反驳。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大部分人都默认的事情，即便现在你得到了认同。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份认同会变得越来越少，就像倒扣的沙漏，总有一天，里面的沙子会彻底消失。到那时，你该怎么办呢？”
记忆中熟悉的红发男子眼神温暖，说出的话却让当时的奥奇坎不知所措。
……
奥奇坎和尤潘基在龙族基地进行探索，另一边的阿布仍在就奥奇坎一事为希巴拉克出谋划策。
“你还记得不久之前，我让奥奇坎不要太过仇恨龙族吗？”希巴拉克问道，“我还问他如果之后人类仇恨他怎么办。”
一提起这个，阿布就狠狠点头:“当然记得，他那时候竟然说要去追随你的步伐，同意人类的想法！这不就是去死吗？！”
阿布简直气成河豚。
先不提奥奇坎脑子中的希巴拉克的道路到底偏向了何处，光是毫无底线地、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的态度就彻底惹毛了阿布。
希巴拉克笑出声:“我记得你当时直接一拳把奥奇坎打蒙圈了。”
阿布大喊:“我太生气了嘛！还有，我记得你也动手了！甚至打得比我重！”
要不是阿布的速度太快，希巴拉克的手想必是第一个和奥奇坎的头部亲密接触的。
希巴拉克挠头，理直气壮:“因为我也很生气啊！”
希巴拉克大倒苦水:“奥奇坎太倔了，即便我都摁着他脑袋告诉他，想要人类和龙族和平相处了，他也确确实实记得了，可他潜意识中仍然认为自己的存在是错误的！这思维简直是根深蒂固了！”
阿布沉重地拍拍希巴拉克的肩膀，叹息道:“任重而道远呐，希巴拉克。”
希巴拉克昂头:“放心，这还难不倒我！”
阿布托着腮，听着希巴拉克讲述他的计划。
“是不是有点赶啊？”阿布听着听着就感觉哪里不太对，他举手打断道:“真的不会揠苗助长吗？”
希巴拉克停下，脸上带着阿布熟悉的笑容——依旧那么温暖，充满活力，给予人希望的笑容。
他轻声道:“因为人类的寿命和龙相比，太过短暂了，就如海里的蜉蝣一般。我能存在的时间，不过是他生命里大概千分之一的短短一段吧。”
希巴拉克的目光长远，仿佛透过时光看到未来的盛世。
对哦，阿布猛然想到眼前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是个人类，寿命短暂的人类。
在希巴拉克埋入黄土之后，奥奇坎会遇到更多的人，遇到更多的事，他会发现他与亲爱的太阳经历的短短几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时间会同他开玩笑，与他竞赛奔跑。或许奥奇坎会忍受不了这漫长而孤独的岁月，选择独自沉睡，又或许他会选择退居幕后沉默地注视着他曾经深爱又深恨的土地。
他不会成为暴君，因为会有人牵引着他为他指路，为他拨开浓雾弥漫的海面。船桨惊扰了沉睡的海面，星星在身下开怀大笑。
“奥奇坎会成为很好的、独立的个体。”
希巴拉克如此相信着。
他总是如此自信，或许这就是为何人们不由自主被他吸引的原因吧，他总是闪闪发亮，像不灭的太阳，而无论黑暗还是白天，人们总是喜欢太阳。
希巴拉克轻笑。
“我希望，哪怕我不在的日子，哪怕他没有遵循预言，又哪怕他真的像预言所说的那样成为王，我仍希望，奥奇坎他能为自己而活。”
或许希巴拉克也清楚吧，在他回归夜神之国以后，最适合统领纳塔的人便是奥奇坎——如果希巴拉克真的要实行人龙共存的话，当然这也是最适合奥奇坎的位置。
是了，是了，预言注定会发生，预言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所以，奥奇坎注定会成为两族的王。
阿布注视着希巴拉克，他抿了抿唇。
“这是你的私心吗？”阿布问道。
这是你想要改变的故事结局吗，希巴拉克？
“大概吧。”希巴拉克回答道。
或许是，又或许不是，因为故事本没有结局。
“那……换个说法。”阿布耸肩。
他注视着那轮眼睛里的太阳:“你是最后的诺亚方舟，还是燃烧的柴薪？”
“都是，亦或者都不是。”希巴拉克回答，“我是最初的太阳，终有一天陨落的太阳，亦是永不会坠落的太阳。”
万物将在光芒照耀下伸展复苏，万物将在希望指引下浴火重生。
他们如此期待着。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纳塔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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