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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安得广厦千万间 安得广厦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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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泽】重生后我猛追宿敌小剧场
庆历二十年冬,大雪。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儋泊公范闲独自坐在窗沿前赏雪。
他的身边向来没有什么人伺候,这会子他一人,暖了一壶酒,一人独酌。
一杯暖酒下肚,他叹息般地放下酒杯,眉眼间止不住的忧愁,也不知是在悲什么。
也不知是哪一年的冬天,也是这般,只是他身边不止他一人,还有前朝二皇子,逆贼李承泽。
当日那人也是感怀伤身地同他说着话。
“小范大人,若是我日后死了,可否将红楼的结尾烧给我。”
那次是他们关系破裂的第一年冬日,也不知怎的,李承泽要来看他,他同意了,还同人喝上了好几杯。
当日他虽说没答应,却也没拒绝,只是心中的答案只有自己知晓。
红楼没有结局。
或许也如同他和李承泽之间的关系一般,是不死不休的。
好像要闹到天地覆灭,才能够比拼出个胜负来。
最后李承泽死了,他赢了。
最大的敌人死了,他本该庆贺一番的。
可他却没有脑中排练了无数次的那般快乐。
他觉得很冷,非常冷。好像李承泽的离去是对他的惩罚,也成了他的执念。
都说人死后,执念过深魂魄会常留人间久久不散。
范闲本是不信鬼神的,可是昨日他梦到李承泽了,对方好像很生气。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可他这些年也没做什么让人气愤的事。只是顺手将太子的旧党给一并除了而已。
末了,他才想明白,或许,承泽在怪他。
他和太子虽说水火不容,针锋相对,却也是亲兄弟。若不是先帝在位时做的事,他们不会闹到这个地步的,硬生生将两人给磨成了地狱里的恶鬼。
到底是亲兄弟,承泽肯定要怪他的。
虽然嘴上不说,但范闲还是知道,他对太子并没有那么多的恨,若说十分,那么恨是三分,无奈便是七分了。
他私心里是想要李承泽多来他梦中的,这样他还可以安慰自己,或许李承泽并没有那么讨厌自己。
两个人就像照镜子,两颗种子长成了两面。
立场不同,终归是遗憾的。
范闲想,如果可以,他愿意重来一次,他不想再与李承泽为敌了。
记忆来到异世这种事都经历了,更别说重生了。
可惜老天不愿,他也不能。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去年春闱开考前的大街。
若说这京都城里的话头,不过就是哪家权贵又如何欺压百姓了,陛下又应允了儋泊公尔尔。
但范闲听到更多的是关于李承泽的。
说来也可笑,李承泽死了那么多年,活着的时候没人赞扬他,倒是死了开始怀念。
偏生怀念他的不是他的亲人,而是街头摊贩。
若说当年的二皇子啊,那可真是讲个三天三夜都讲不完的。
京城里的人都说,二皇子虽然心狠手辣,却也出手阔绰,清街时常常会给好几倍银收的银子,常在那条街的摊贩恨不能他每日都来。
这还不止,二殿下的容貌更是饭后谈资。
生在皇家,母妃更是贵妃,他的样貌遗传了母亲,更是不差的。
偶有见过他容貌的,更是念念不忘,四处谈论。
更是传出了一句——“二皇子天人之姿,见上一面已然是耗尽了半生气运。”
听的久了,范闲自己脑海中的李承泽也不自觉变了样。
许是快忘了他了吧,都说忘记一个人先忘记的就是缺点和声音。
梦里李承泽没有和他说话,或许就是预兆了。
可他依然如同弱冠年华那般,高傲的皇子还是那样风华绝代,叫人挪不开眼。
二皇子人说不上坏,却也说不上好,只是多年不在人世,却已经叫人说不出错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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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春闱,范闲这次担任的是主考官了。
当年第一次监理春闱之事,范闲其实是有夜里偷偷去找过李承泽的。可是李承泽还是对他说了很多狠话,一定要将他骂走的。
范闲想,自己也是贱,被人摆了一道还要来找人。
那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天下学子在这一年又一次赴京赶考。
身居高位,依然为百姓的困苦痛心。
于是他重新开始了当年的路,这一路他见到了很多。
学子们没钱没权,却依然想要出人头地,甚至不敢相信权贵们抢走了他们或许可以得到的才名。
饶是范闲整顿春闱,还是免不了有些人会混进去。
在这封建王朝里讲公平,任重而道远。
京都城的街头不止有燃不起油灯的学子,还有城里的百姓吃不起饭成了乞丐,生意难做的摊贩。
他那天夜里和李承泽讲了这事。
他就是想看看李承泽什么反应,可是他神色如常,像是家常便饭。
也对,他是皇子,他不能理解的。身为皇子,就算不压迫百姓,也是要被夸的。
范闲顿时无言,只是看着远方。
月朗星稀,倒是个好夜。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句话——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辟天下寒士俱欢颜。】
这话一出,李承泽微微侧目望向他。
“小范大人果真是一心为民,小王自愧不如。”
范闲没说什么,只是摇头。
他心里知道,他或许不只是为民,忧国忧民是最基本的素养,他只是在惆怅。
他看到了这些,努力去改变,一株萤火妄图改变全世界,这是不可能的。
虽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却只有他这个时代的独行者的行动。
他又孤独又惆怅,能懂他的人在多年前死去,现今能懂他的却也要说再见了。
“本王不太能理解你这种心境,却也知晓百姓的苦。或许有一日我们可以真正和解。”
范闲被范无救给打了出去。
这天之后,范闲和二皇子自此决裂,开始了不死不休的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