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神不如求己》青菜豆腐不可得兼

42、第 42 章

　　把关衡送到酒店门口，秦宋玉掉头回公司。节假日若没有其他事，她基本就泡在公司。倒不是工作狂要加班，而是公司设施齐全，网速快，比宿舍更能放肆休闲。
　　春节不回家什么的，过着过着，也就习惯了。论单打独斗，她可是专业的。开年上班，精神抖擞。老板来发开工红包，看到秦宋玉的状态，非常满意，勉励一番之后，员工各就各位，开始忙活。
　　老板并不算传统意义上的暴发户老板，自己具备行业经验及管理能力，个人风格比较浓郁。贵在没有扯后腿的亲友关系户，也没有过于明显的压榨（PUA除外），吃喝住行标准在同体量企业中处于中上。
　　PUA，跟魔术似的，说穿了就是个骗，看穿了醍醐灌顶，看不穿百爪挠心。员工不上套，该百爪挠心的就成了老板。老板想要什么，秦宋玉门儿清，多少也达成了职场上的默契。老板觉得秦宋玉用起来如臂使指，秦宋玉也自认为看穿了老板的伎俩举重若轻。
　　新人们呼啦啦带着，大客户稳着，利润点抓着。形势逼人，一批批公司破产倒闭，但总有坚持下去的，现在多走一步，经济好转了就比别人多上了N个台阶。老板的鸡血简单直白，想懂的都懂。

　　秦宋玉对那些高薪福报996公司半点兴趣也无，五天八小时不香吗？身体是自己的，年轻不保养，老来病怏怏。这辈子不求大富大贵，能自给自足就行。坐在为自己新设立的独立办公室，茶泡起来，又是兢兢业业的一天。
　　云和珍经过多番波折，两家父母各种磋商，匆匆领证之后把房子给定了，打算收完房再办婚礼。在网上谈起，云和珍兴奋之余，也不免怅然。结婚真不是两个人的事，尤其在房子已经是奢侈品的当下，谁提都会戳到部分人敏感的神经。
　　网上各种家暴杀妻出轨转移财产等突破下限的奇葩事，还真是每天一条恐婚新闻，劝退一大波适婚青年。一张小小的结婚证，让你全方位领略人性中所有的恶。秦宋玉没兴趣充当谁的救世主和提款机。专注自身，其乐无穷。

　　新一年的工作计划相对保守，高了大家都泄气，有什么用？不如稳中求进，在绩效奖金设置上下功夫，至少心态不会崩。上半年是大家口中的淡季，但也是难得的调整期。人员培训整顿，流程优化升级，新思路新举措，大致都是在上半年落地及落实。
　　南方的春夏并没有明显的界限。似乎前阵子还穿保暖外套，突然就过渡到短袖和空调。一天之内经历四季也已经成为上不了新闻的日常。年轻人或许觉得这种奇葩天气颇有趣味，心理年龄偏大的打工人只会抱怨老天吃错药，一天N变，让人措手不及也跟着吃药。
　　好不容易盼到入夏，龙舟水如期而至。端午节临近，侄子也眼看着要过周岁，林宋玉没想好送什么礼，家里突然来电话，林母住院了。

　　林母最近总觉得身体不适，下腹疼痛，去医院查出了妇女常见的子宫肌瘤。虽然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良性，但也需要活检排除恶性的可能。
　　秦宋玉立即安排手上的工作，找老板请假。
　　老板在公司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切流程都可以在公司的网上办公系统里走完。因是家中直系亲属住院，老板很爽快，直接批了一星期，当然，扣工资也毫不留情。这些秦宋玉已经无暇顾及，简单收拾了行李，直奔火车站。秦宋玉坐着摇摇晃晃见站就停的普快列车，慢悠悠十多个小时才到达利湖市。下了火车，直接打车去医院。
　　双人病房里，林母穿着病号服，颇有点憔悴。早上刚抽血做化验，等着拿检查结果以及排手术时间。林母这辈子就没住过院，待在医院不免有点忐忑。看到女儿千里迢迢赶回来，林母欢喜之余，又觉得自己耽误了孩子上班，懊恼又歉疚。
　　秦宋玉在病房陪着聊天，问起东家长西家短，林母专注着八卦，精神渐渐放松。等结果出来，听医生讲解检查结果和手术风险，排了最快的手术时间。林爸爸大手一挥，安排儿子带着闺女先回去休息，自己在医院陪老伴儿。

　　秦宋玉是第一次到哥嫂家。跟天底下绝大多数父母一样，林家父母将儿子结婚买房当做自己的责任。不仅老家的房子做了修整，还按当下时兴的风气，在市区买了套新房。
　　结婚后哥嫂住市里，在新房附近的农贸市场一角开了家粮油杂货店，生意还不错。父母惦记着家里的地，不常来打扰。但随着侄子的出生，无论是店里还是家里都需要人手，不来也得来。
　　初次上门，不能空手，秦宋玉现金带的够足，直接给侄子包了个大红包。嫂子看着比结婚时稍胖了些，问了问手术的安排，又带她看房间，觉得累了就先休息一下。
　　侄子正在摇篮里酣睡，胖嘟嘟的脸把原本秀气的五官挤得越发小，肉乎乎的手指跟胡萝卜似的挨挨挤挤，透着粉嫩。这孩子长的真不是一般的结实，也难怪嫂子说抱一会儿胳膊就酸。老哥在厨房大显身手，姑嫂二人就留在客厅开着电视，小声聊天。
　　第二天一早，买好早餐，留嫂子在家看娃，兄妹二人去了医院。
　　按医生所说，只要不是恶性肿瘤，问题不大。不到两个小时，手术顺利完成。秦宋玉自认没帮上什么忙，吊瓶换药等需要喊医生护士的时候是老爸在跑，缺什么东西都是老哥在送，秦宋玉镇守病房，做些擦身喂水扶着上厕所的简单活，陪着聊聊天。

　　期间，蒋敏和余意来了一趟，带着果篮看望术后的林母。秦宋玉守在医院抽不开身，也没跟她多聊，只能等以后有空再聚。
　　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也时不时过来探望，二婶子马后炮抖包袱，说去年就觉得林母脸色不太好云云；见到林宋玉在病房寸步不离，又不免闲扯几句还是生女儿好之类的话。听来听去，只觉得无趣。这真是来探病的，而不是来要命的？真是怕了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句话含沙射影又无从计较的塑料亲戚。
　　三天后，秦宋玉得赶回去上班，林母也准备出院。秦宋玉要留点钱给林家父母，但被拒绝。林母说：“这次住院，连累你请假回来已经很不好，哪里还能让你出力又出钱。”
　　秦宋玉也没多纠结，日子还长着呢！

　　回到公司，同事们好一番慰问。公司都这样，谁家有点事都满城风雨。连穿件新衣服都要被打趣一圈。
　　本就不熟，何必尬聊？秦宋玉并不太理解。对于平常点头而过的同事，她觉得见面说声“早”就行。但对于社牛来说，那是远远不够的，她们恨不得把你几岁尿床都问出来。
　　惹不起惹不起。
　　依次查看了请假期间下属们的工作进度，心还没放下呢，收到阿佘的信息，她打算辞职。年前阿佘升职调岗，已经不在秦宋玉麾下，偶尔会偷偷在线闲聊，吐槽一些八卦。
　　她跟男友已经谈婚论嫁，主要问题是两人虽同在南城，但一南一北，隔得有点远。考虑到婚房位置，只能是她换工作搬过去。欢送会是来不及办了，只是匆匆碰头见了一面，请了杯奶茶，约好得闲饮茶。职场上碰到聊得来的朋友有多难得，分开的时候就有多失落。
　　很快，阿佘入职了一家老牌外企，前途锦绣。网上给她发信息的时候依然没心没肺：“以后分享外企八卦给你啊，公司产品员工内部价你先挑！”
　　若是说以前在公司碍于一些保密条款，两个人吐槽的时候有所顾忌，跳槽之后的阿佘可谓火力全开。反正她离职了，换的工作也跟以前的行业关系不大，吐槽起来随心所欲。两个人聊天的频率反而比之前更高。秦宋玉失落了个寂寞，又支棱起来。

　　盛夏时节，收到了来自开发商的好消息，准备收楼。合同上写着九月，但开发商提前完工，简直是意外的惊喜。
　　秦宋玉买的两居，打算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周末得空，就去逛家居广场。餐桌随意，书桌一定要合意。这么地看了几个家具卖场，也大致知道要怎么布置。家电都是耳熟能详的牌子，也就看看行情。空调是用来续命的，必须冷暖都备上。别以为南方暖和，冬天就不需要暖气，南方的冬天冷起来也很要命。
　　由于预算紧张，秦宋玉暂时只订了需要散味的家具，如：床，衣柜，沙发茶几，鞋柜，桌椅等。顺利收楼之后，再打电话通知人送货安装。之后就是长时间的通风，植物可以先摆上，净化空气；电器以及其他零碎的小件可陆续添加，反正有宿舍住着，不急。
　　九月，林宋玉和关衡又商量开了。老张发来喜电，他家儿子豆豆顺利出生。由于新手爸妈上岗，家里乱哄哄的，打算等满月的时候邀朋友们小聚。真可谓一步领先，处处领先。秦宋玉还好，结婚生子是别人的事，她并不眼馋；关衡就不免眼热。
　　秦宋玉笑他，“你这种有才有貌的单身贵族，还愁没有姑娘扑上来？”
　　关衡发个瞪眼的表情，“你倒是来扑？”站着说话不腰疼。
　　秦宋玉哈哈大笑，“为你增添些许自信而已，总有不吃你这一款的漏网之鱼，看开点。”
　　关衡是个苦出身，全靠自己一步步拼出来的前程，放在有些家底的人家是凤凰男，但在普通人眼中，已是难得的金龟婿。关衡也曾露出那么一点点意思，可惜，高中同学吴静跟他似乎有些牵扯。熟人之间的“三角债”，还是避开为妙。

　　往家里去了几次电话，林母恢复的还不错，秦宋玉也放下心。虽然她只是个冒牌货，但不说其中牵涉到的因果，光是冲着功德值，她也得把功夫做到位。她并不知道功德值意味着什么，但这么难凑，必定是好东西。
　　公司正处于经济复苏时快速抢占市场阶段，得益于老板英明果断的策略，一方面，通过让利给海外客户的方式，帮他们度过危机，趁机抓取市场份额，虽然短期利润有波动，但成交量却在上升，成功进入了薄利多销模式；另一方面，随着一批企业的破产，公司大力吸纳优秀的同行，扩充人才队伍。秦宋玉需要调教的人增多，自然也就更忙。
　　不要以为招入的是熟手，就不需要调教。一个人与公司是否契合，一是业务能力能否让老板满意，二是对公司文化是否认同。就像找对象看三观，找同事也得看大家处理问题的基调和工作理念是否一致。不然你还在费劲巴拉磨合，人家已经想着分道扬镳。
　　职场上流传着一句戏言，屁股决定脑袋。你的职位决定了你考虑问题的角度，从而影响到你的决策。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人的大脑也并不是设定好程序的电脑，人本身是最大的变量。在危机中抓住机遇，在动荡中强大自己，无论个人还是企业，随时都要做好迎接战斗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