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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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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油的熬制方法很简单,什么都不用放,只需要把猪肥肉切成拇指大的块,放到锅里,再加一勺水就行。
先用大火把锅烧热,油脂熬出来。
再关到中火,等肥肉被油榨干,最后关着小火慢熬,等到肥肉变成油渣。
不同地方熬制的方法存在细微差别,但大致都差不多。
加的那点水就是为了熬出来的猪油更白、更细,不加也不要紧,只是看着黄一点。
那么大一只野猪,再瘦身上的脂肪也不会少。
切成小块都得用两个大罐子才装得下,往火堆上一架,才熬了一会儿,便飘出猪油的香味。
其他人一闻到肉香,无意识干咽着。
朝苍自然也闻到,比起昨日吃的烤鸡和烤鱼,这味道丝毫不差。
“什么味道,好香啊。”谢如雩嗅到肉香,眼睛都没睁开,先咂嘴,“好香的味道,排骨、猪蹄、肘子……”
朝苍偏过头,抬了下肩膀,迷糊着的人抖了抖,茫然地坐起来。
谢如雩环顾一圈,抬手摸摸额头,温度正常。
太好了,没发烧。
他在心里把祖宗十八代都感谢了个遍,可不敢随便生病,要是生病就真生死看天了。
谢如雩发现朝苍坐在旁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朝苍!”
朝苍“嗯”了声,起身时胳膊发硬,便抬高动了动。
谢如雩跟着仰头,视线跟着他转。见他有点不舒服,想着什么时候系统给他发一个药膏、药方大全那才好。
要知道常年打猎的人,很容易有关节病的。
一个人能猎杀一头野猪,说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也不为过,可不能受伤。
“小鱼小鱼,你快过来,我感觉猪油要熬好了!”冬一脸兴奋过来,拉着他道:“瓜在看着。”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谢如雩才知道之前的小男孩叫瓜。
哭笑不得跟过去,陶罐旁守着的瓜立即让开,给他腾出一个位置。
谢如雩探头往陶罐看去,熬出来的猪油是透明偏黄的颜色,并不稠腻,反而有些像水。
炸干的肥肉已经缩成小块,飘了起来。
“再一会儿就可以把上面的油渣捞起来,单独放在一个罐子里,后面可以用来炒菜、煮汤。”
谢如雩跪坐好,刚要问冬茱萸酱和晒姜怎么样,就看到瓜一脸好奇的馋样,“油渣其实也好吃,尤其带点瘦肉的。”
瓜立即扭头看向他,大眼睛里闪着好奇,“好吃?”
“等会给你尝尝,现在可不行,烫嘴。”谢如雩逗完小孩,开始琢磨正事。
反正朝苍不介意,那他拿着鸡毛当令箭也不碍事吧。
晚饭吃得简单,参考杀猪饭做了一个白水煮肉和排骨,往里面放几片姜去腥。
再把前几日剩下的野果跟野兔一块爆炒,加点姜片和茱萸酱,掺点水做个炖菜。
其他的菜少了调味料,谢如雩做不出来,只能搁置。
不过光是这两大锅菜,也够他俘获人心。
过去大家哪吃过这样的肉,都是划开几刀,用木棍前后一串,直接放到火上烤。
火大火小顾不上,烤了就行。
糊的地方发苦,不吃就扔掉,要是不苦就能吃,经常吃到生的东西。
“小鱼神,野猪肉还能这么做,不用大块大块地直接烤啊!”
螺吃得一脸满足,真心夸赞,“以后都这么吃!”
启不说话,但跟着点头。
冬和瓜不在他们这边,在另外的火堆旁,捧着碗吸溜吸溜的把汤都喝了。
谢如雩挨着朝苍坐,余光扫见他碗里又空了,嘴角不自觉上扬。
第一步已经成功,大家对熟食的接受程度比他想的高。
那接下来就得是改善改善用餐环境、睡觉环境了,正好猎到一头野猪,不用为后面十几日的食物发愁,劳动力都在。
谢如雩端着碗,屁股往朝苍那边挪了挪。
朝苍伸手,“给我。”
谢如雩不解地“啊”了声,“我碗里的,都是我吃过的啊。”
朝苍蹙眉,“给你盛。”
谢如雩连忙摇头,“不用,我都吃两碗了,吃多了会撑得睡不着觉。”
朝苍盯着他看了看,见他不是在担心食物不够分才这么说,便给自己碗里又盛了些。
“其实我是有事要跟你商量来着。”谢如雩趁着他喝汤的时候开口,“后面几天不去狩猎,那是不是有空了?”
朝苍在理解谢如雩的话上,比其他人更容易,“有事要做?”
这么直接点出他的心思,谢如雩不好意思朝他笑笑,“我是想给大家弄几张饭桌,还有就是床。”
朝苍问道:“饭桌,拿来做什么?”
谢如雩放下碗,熟练地拿起木棍,在地上画起来,“就是这样,用木板或者石板搭起来都行,以后碗、陶罐、木筷都放在上面,可以分桌而食,不用都得跑到这里来舀。”
大块的木板有些难找,但石板肯定有的。
偌大个山洞,不可能连两块石板都没有,往下面再垫几块石头,一张简单的桌子就能支起来。
小时候他们过家家都能搭,现在更可以。
“床是用来睡觉。”朝苍接上他的话,“你说过。”
谢如雩惊喜地看他,“对,床是用来睡觉的,不用睡在地上,就不担心有蛇虫鼠蚁在身上爬,而且还防潮。”
尽管不知道是在南方还是北方,可穴居就是会很潮。
只要下过雨,那土壤和山石里就会积攒着水分,所以哪怕山洞看起来不漏水,都不可能是干燥的。
“昨天睡觉前,我摸过草垫下面,都能摸到发潮的水痕。”谢如雩用手指着膝盖,“时间久了,膝盖、胳膊哪哪儿都会疼。”
朝苍问:“要多少床?”
谢如雩思考片刻,“夫妻、老人小孩可以挤一挤挨着睡,其实兄弟、姐妹也能睡一块。”
三十几口人,一人一张床肯定不现实,先不说木材够不够,光是山洞里也摆不下。
那就只能挤一挤,保证都有床睡。
“明天去砍树。”朝苍不想其他,直接给了答案,“砍回来,你告诉我们怎么做。”
谢如雩心里一喜,抬手拍拍他的肩,“朝苍你真好,难怪大家都愿意跟着你,以后我也跟你!”
像朝苍这么好说话的老大,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朝苍被他一拍,差点喝汤呛到。
忍着打开他手的念头,把汤咽进肚子里。
外面的天已经全暗下去,风声呼呼的,比往日都要冷。
解决了晚饭,谢如雩从陶罐里倒了点水出来,胡乱簌簌口又擦把脸,直接回了石台,把早上掀开晾干的草垫铺回去。
正要钻“被窝”,一转身,差点撞在腿上。
谢如雩失去平衡,往后坐在草垫,仰起头道:“你怎么上来了?是明天的安排有什么问题吗?”
朝苍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露出一些疑惑,“没问题。”
谢如雩放下心,他还以为朝苍终于意识到他的“不正常”,打算审问他一番。
那他可编不出来,还不如认了神明这个说法。
“这里是我的‘床’。”朝苍边说边坐下,“可以一起睡。”
谢如雩目瞪口呆地看他躺下,两条腿伸直后,整个人正好和石台的草垫一样长。
原来是他“鸠占鹊巢”这么久啊。
石台并不宽敞,但睡他们两个人是睡得下的。
“我又没说不能一起睡,都是男的。”谢如雩磨蹭着躺好,把自己的草皮大衣一盖,舒舒服服地蜷起来。
别说,有个人挡风后,是暖和不少。
身边躺了一个人,谢如雩睡不着,干脆拿胳膊碰了碰朝苍。
朝苍环抱着胳膊,被他碰两下,不耐地侧过身。
谢如雩缩回手,“外面的风声好大,是不是要下雪了?人家都说下雪前天气会很好。”
朝苍道:“会。”
谢如雩望向山洞顶的石壁,感觉到朝苍离得近了点,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周围变得热烘烘的。
过了良久,他小声道:“朝苍,还好遇到的是你。”
朝苍并没有回应他的话,呼吸平稳,如果不是眼睛动了动,仿佛睡着一般。
谢如雩闭上眼,心逐渐安定。
瑞雪兆丰年,等到春天,他们一定会在这片原始的土壤上,撒下第一批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