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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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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一只手捏死他的朝苍,正骑在野猪背上,用石斧砍断它的喉咙。
野猪轰然倒地,扬起一片灰尘和树叶。
朝苍从野猪身上轻松一跃,脚踩在草上,用石矛戳了戳野猪皮肉,见只有轻微颤动后,抬起手背擦掉脸颊血迹。
其他人围上前,取下别在腰间的绳子,把野猪五花大绑,往木棍上一捆。
谢如雩傻站在原地,感觉到有人靠近,下意识后退,举起石刀。
朝苍:“……”
弯腰拎起地上的野兔,“死了。”
谢如雩一脸茫然地看着,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立即放下石刀,“这么大一头野猪,够我们吃很多天了吧!”
朝苍转身往另一条路上走,“十几日。”
谢如雩追上去,问:“才十几日吗?我还以为能吃一个月。”
转念一想,部落有三十几口人,还有一半青壮年,饭量大外加一日三餐,十几日吃完一头猪也很正常。
可是现在这个天气,哪怕是冬天,却还达不到冷冻的温度,猪放这么长时间,不得臭了啊。
“朝苍,肉放那么长的时间,会臭掉的。”
谢如雩提醒他,“吃下去会生病,闹肚子。”
“臭的丢掉。”朝苍自然道:“闻得出来。”
谢如雩失笑,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可以尝试把肉切成小块放在更冷的地方储存,变质会慢一些,还有就是做成肉干储存。”
这么大一只猪,整个存放的话,先不说肉变质的问题,俯揽速度肯定更快。
切成小块一个是能方便每次食用取量,另一个就是放慢腐烂速度。
这块地方坏了,不至于牵连到其他的。
和水果坏一个地方整个果子就不能吃是一个道理。
朝苍对吃什么、怎么吃,一向不在意,能填饱肚子就行。
转头看到谢如雩跟上来,一脚踩到断枝上,伸手扶住他胳膊,“你可以直接安排。”
谢如雩“哎”了声,朝他露出笑容,“可你是首领呀,我得先问过你,和你商量后同意了才行啊。”
他才来部落没多久,凭着“作弊”来的火种,得到大家信任,但也不能什么事都不跟朝苍商量就擅自做主。
朝苍松开手,“同意。”
见他手里除了石刀外,还什么都没有,“你的野草,在周围有发现吗?”
谢如雩尴尬咳了声,缩回想折树枝的动作,“我看了,这周围都没有,要不我们先回去?”
他回头看眼抬着猪的其他人,“先把那个带回去吧。”
将近两米的野猪,再是比家猪精瘦,那也得好几百斤。
抬着这么重的东西跟他们在林子里绕来绕去,一是太累,二是血腥会吸引其他野兽。
动物冬眠又不是死了,食物不够,还是会出来觅食。
朝苍看向启他们,四个人抬着一头野猪,看着不累,“……”
又看了眼谢如雩,“你们先回去,我和小鱼去其他地方。”
启一脸惊讶,欲言又止半天,才点头,“那我们先回去,首领你和小鱼神小心。”
其他人听到先回去,都有些奇怪。
平时他们出来捕猎、捕鱼,首领都不会和他们分开,带出去几个人就要带回去几个人。
不过,既然是和小鱼神明一起,那一定有他的原因。
谢如雩顶着大家从疑惑、惊讶到了然的眼神,目送他们往山洞方向走去。
算了,解释不明白,干脆不解释。
朝苍拎着野兔,腾出一只手拽着他手腕,“从这里走,不远,有一条河。”
谢如雩来不及多问,已经被拽走。
参天的树林里,他们东走西窜,要不是有朝苍在前面领路,完全像在瞎转。
走了一会儿,朝苍忽然出声。
“前面就到。”
谢如雩一路都低头看路,生怕被地上横七竖八的树枝、杂草绊倒。
听他这么说,刚抬头,便见眼前豁然开朗,遮天蔽日的树木散开,一片宽广的草地映入眼帘,哪怕冬日草木凋敝,却依稀可见草地模样。
一条河流将草地一分为二,冬日水流平缓,哪怕是这样,两岸堆起的石块、泥堆、残骸都昭示这条河带来的的生生不息。
谢如雩惊讶地睁大眼,扭头看向身边朝苍,“这里是——”
朝苍松开他的手腕,走出树林,“白水。”
谢如雩紧跟在他后面,被草根绊得踉跄。听到他的话后,却不由自主点头。
他站在河边,忍不住仰头,狠狠吸了口气。
心口发胀,不知道怎么排解的情绪全积压在一块,令他鼻尖发酸,生出活着并不容易的怅然。
然而天地之大,世界再怎么发展,在感受到生命之源,奔腾着的川流不息时,依旧会眼眶发热。
朝苍走在河边后,把野兔随意丢在旁边,单膝跪地,弯腰躬身擦洗身上血迹。
谢如雩平复了一下心情,看他直接用冷水擦洗,暗暗佩服。
不愧是巢部第一狠人,大冬天的洗冷水澡。
走过去,才刚靠近,原本擦洗的朝苍猛地转过身,腰后别的石斧已经抵在他身前。
朝苍瞬间收回手,皱起眉,“你要做什么?”
谢如雩一下僵住,跳到嗓子眼的心缓缓回落,“我不做什么,我只是打算……”
不自在地吞咽,悄悄挪远了一些,解释道:“打算拿兔子去处理干净再带走。”
朝苍把石斧别回腰后,“在河边,我们喝水的时候不要靠近,尤其是一声不出。”
谢如雩实实在在被吓到,忙不迭地点头,“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这样。”
朝苍伸手,“给我。”
谢如雩“啊”了声,没反应过来。
朝苍直接伸手拿走野兔,又把他的石刀拿过去,干脆利索地剖开野兔肚子,掏出里面的东西扔进水里,再刮走外面的毛。
“我……”
谢如雩不想说自己被吓到,但那瞬间朝苍身上未完全进化的兽性根本藏不住。
朝苍低头做事,并不跟谢如雩对视。
谢如雩挠了挠脸,蹲在那里有点尴尬,只好也伸手在水里划了两下,结果被冻得赶紧拿出来在身上擦干。
这几天在山洞里待久了,现在待在河边才感觉到真正的寒意。
光是待着不动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冻得脑袋清醒不少。
不过他这会儿摸不清朝苍的性子,是不是生气他的反应,只好四处张望。
这一看,还真给他发现了一样东西。
“朝苍,那是茱萸!”
谢如雩反手拍了拍朝苍,站起来跑过去,“真是走运,这个季节还能看到茱萸。”
管他是不是走运,他都能到原始时代来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再说,他生活的时代季节都能反复,导致花期混乱,一些花开了好几遍,提前开花什么的,现在季节偶尔混乱下、反季节也很正常。
经纬度和海拔,都有可能影响植物生长的习性。
几步跑到灌木丛旁,拨开乱七八糟的树枝,谢如雩小心翼翼摘下一颗茱萸果,又拉着叶子反复看。
扭头发现朝苍还在岸边,便伸手握住胸口的玻璃石,脑中立即浮现出那本书。
翻了两页,对照着看了看,才敢确认是茱萸。
正要喊朝苍过来帮忙摘,低头一看腿边的叶子也有点眼熟。
心念一动,又翻了一页。
“姜!”谢如雩心里一喜,连忙把朝苍叫来,“朝苍你快来,这个是姜,有姜的话,那以后吃肉就能去腥了。”
比起茱萸这味食材,他跟姜可熟悉太多。
朝苍拎着处理好的野兔走来,摘了一片大叶子包住,“红色是茱萸,这个是姜?”
谢如雩摆摆手,蹲在地上拿石刀刨土,“姜在下面,这个只是它的叶子。”
姜生长在表层,只是往下刨了一点就露出来。
谢如雩直接把姜连根拔起,“这个才是姜,能去腥,要是身上发冷还能驱寒。”
朝苍“嗯”了声,目光落在他红彤彤的鼻尖上。
道:“回去。”
谢如雩摇头,想跟他说多带点茱萸和姜回去,结果一张嘴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