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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控分吗,有点意思 来一波酣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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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日,市一中高三重点班正式开课。
早读铃响第三声。
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秦逸轩拎着洗得泛白的黑色双肩包,脚步压得很轻。
过道两侧堆满立起来的教辅书,留出的通道窄得只能单人通行。
靠窗第三排的空位,是他提前踩点敲定的位置。
桌面只摊一本崭新高三数学课本,其余资料全数塞进桌肚最深处。
正午前的阳光斜切过窗框,平铺在空白桌板上。
前排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填满整间密闭教室。
班主任抱着一摞白色摸底试卷,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鞋跟磕击地面的节奏,一下一下听得清清楚楚。
讲台上粉笔盒边缘积着一层薄灰,黑板角落还留着往届学生写的解析几何大题。
全班三十四人齐刷刷抬眼,视线全钉在那叠试卷上。
班长从第一排起身,快步走到讲台边伸手。
班主任把试卷搁在讲桌正中间,指尖敲了敲纸堆顶端。
开学全科摸底,整套卷两小时限时,草稿纸统一发放,全程禁止交头接耳。
话音落下,底下瞬间炸开细碎议论。
后排常年垫底的几个男生,肩膀直接垮下去,脑袋抵在课桌边缘不动。
班级稳定前三的学习委员,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笔杆。
没有人留意角落靠窗的位置。
秦逸轩单手撑下颌,目光淡淡扫过讲台上堆叠的试卷,没有半分慌乱。
桌肚最底层压着全套高中竞赛题库,高一至高三所有题型、变式、陷阱完整收录。
校内任何一场考试的出题逻辑、阅卷采分标准,三年时间早已刻进脑子里。
控分这套流程,从高一下第一次月考就固定下来。
不用乱写步骤制造低级错误,也不用大面积留白摆烂。
只需要精准计算每道大题舍弃多少采分步骤,选择填空刻意空出固定分值小题。
总分常年锁死在年级百名上下,不上不下,不会被单独拉去培优,也不至于垫底强制补差。
刚好躲开所有额外麻烦。
班主任起身,沿着过道逐排分发试卷。
一张张白纸顺着人群传递,最终落在秦逸轩面前。
他摸出兜里常备的黑色中性笔,笔尖悬在姓名栏两秒。
落笔三个字,字迹规整利落,没有刻意潦草伪装。
距离收卷一百二十分钟整。
秦逸轩视线扫完整张试卷所有题干。
出题老师没有超纲拓展,全部贴合高三开学基础复习范围。
满分七百五十分,本次预设目标总分五百八十二。
心算快速拆分各科扣分额度。
语文基础全部拿满,作文刻意扣十八分浮动分,两道现代文主观题省略两层深层解读,再扣十二分。
数学选择填空错两道五分小题,两道压轴大题只写基础公式,放弃完整推导,合计丢掉四十六分。
英语听力满分,完形空两道,阅读问答简化作答,压低十分。
理综物理最后综合计算只写前两步基础公式,化学有机推断省略合成路线,生物两道拓展大题只写表层答案,合计三十八分。
所有扣分点位核算完毕,总分浮动区间不会超过三分。
前排学习委员笔尖落纸几乎没有停顿,全程埋头疾书。
周遭翻卷、笔尖摩擦的动静此起彼伏。
秦逸轩动作平缓,从头开始按顺序作答。
基础题型步骤完整规范,阅卷老师挑不出任何书写漏洞。
遇到计划丢分的题目,他不会乱写错误答案糊弄。
只是精准删减高阶采分步骤,保留基础得分点,主动放弃拔高分值。
这种丢分方式隐蔽性极强,阅卷只会判定知识点掌握不牢,根本不会有人怀疑有人刻意控制总分。
四十分钟过去,大半学生还卡在语文现代文阅读板块。
秦逸轩已经写完整套语文卷,翻到数学答题页面。
窗外操场传来高一新生军训集合的哨声,断断续续飘进教室。
风掀起窗帘边角,扫过桌面试卷一角。
后排一个男生偷偷把手机压在课本底下,低头快速划动屏幕。
巡视的班主任脚步停在那桌旁,伸手直接抽走机身。
男生缩着脖子埋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教室短暂安静两秒,很快恢复做题节奏。
秦逸轩视线没有半分偏移,落在数学压轴大题题干上。
笔尖落下两行基础力学公式,随即停笔,不再续写后半段推导。
五分基础采分点稳稳到手,剩余十四分直接舍弃。
时间匀速流逝,距离收卷只剩四十分钟。
不少学生开始频繁抬手看手表,卷面大片空白来不及填补,眼底漫上焦灼。
学习委员额角渗出汗珠,三张草稿纸写满演算,依旧卡在物理综合计算。
秦逸轩整张试卷只剩两道生物主观题没有动笔。
快速扫过设问,两道合计十二分的拓展问答,只写表层基础观点,深层知识点全部留白。
全部预设丢分操作落地。
整张卷子完整度,和班级中等水平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大面积空白,没有离谱低级错误,只是所有拔高题型作答浅尝辄止。
他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桌面,安静等候收卷。
前排有人察觉角落动静,悄悄回头瞥了一眼。
视线落在秦逸轩寥寥几行演算的草稿纸上,心底自动归类为基础薄弱、做题速度跟不上平均水准。
控分的精髓,就藏在这种不起眼的中等卷面里。
距离收卷铃十分钟,班主任沿过道来回巡查,核对所有人桌面有无夹带资料。
走到秦逸轩桌边时,目光扫过完整作答的试卷,停顿半秒。
没有作弊痕迹,也不存在亮眼高分步骤,很快移开视线走向下一排。
秦逸轩全程坐姿不变,没有多余动作。
下课收卷铃响彻整栋教学楼。
所有人停笔,从前向后依次传递试卷。
一摞卷子汇总到讲台,班主任清点数量无误,抱着离开教室。
两小时压抑的氛围瞬间炸开。
大批学生互相对照选择题答案,叹气、懊恼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数学压轴最后数值你算出来多少?”
“算到一半参数直接乱了,后半步骤全错。”
学习委员攥着草稿纸,和身边人核对推导过程,眉头拧得很紧。
“这道题计算量太夸张,完整算出结果的人估计没几个。”
后排被没收手机的男生趴在桌面,声音闷在胳膊里。
“开学第一天撞枪口,周末手机直接没收。”
秦逸轩把试卷、草稿纸全部收进桌肚,单手搭在椅背上望向窗外透气。
初秋的风从窗缝灌进来,吹散屋内闷了两小时的燥热。
走廊各个班级同步结束摸底测验,来往走动的脚步声不断传来。
班主任抱着整套试卷走进年级办公室,第一时间拆开清点,打算午休结束开始阅卷。
办公室摆满教案、习题、各科待批改试卷,几位任课老师围在一起聊本次出题难度。
数学老师随手抽几张试卷翻看,目光停在学习委员详尽完整的大题步骤上。
“这孩子基本功扎实,压轴完整推导,这次数学单科年级前列稳了。”
话音落下,指尖随意翻到秦逸轩那张全科摸底卷。
视线扫过数学压轴只有两行基础公式,后半段答题区大片空白。
指尖点了点空白位置。
“这位底子还差一截,基础题没丢多少,拔高题型完全没思路,后续得单独盯紧补差。”
办公室其余老师顺着视线看过来,粗略扫一眼卷面作答情况,纷纷附和。
“看着就是中等偏下游水平,基础勉强过关,拔高知识点完全没吃透。”
没有人深究卷面里刻意删减的采分步骤。
午休铃声响起,各班学生起身往食堂走。
走廊墙壁贴满高三冲刺红色标语,字体铺满整片墙面。
来往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话题绕不开刚考完的摸底测验。
“等成绩出来年级排名一公示,全班都要跟着焦虑。”
“咱们班名次咬得太紧,差几分直接掉几十个位次。”
楼梯台阶常年被鞋底磨得发亮,扶手浸着微凉的空气。
秦逸轩顺着楼梯往下走,楼下食堂饭菜香气飘上来。
塑胶操场铺满正午阳光,地面微微发烫,高一新生军训方阵整齐列队,教官口令清晰传来。
食堂门口排起长队,各个窗口前挤满等候取餐的学生。
队伍缓慢向前挪动,前方两个男生争执数学压轴计算数值,音量不低。
“我算出来负二点三,你肯定中间代错参数。”
“参数代入没问题,是你受力分析少算一组摩擦力。”
秦逸轩站在队伍末尾,安静听两人争论内容。
两人争执的两组数值,全是踩中题干陷阱得出的错误答案,标准定值另有结果。
他没有出声纠正,视线落在窗口摆放的菜品托盘上。
队伍往前挪了一截,距离取餐窗口只剩五个人。
取完餐盘打好饭菜,秦逸轩找了靠窗空位独自坐下。
邻桌男生扒拉米饭,闲聊竞赛培训相关内容。
“全国数理竞赛一等奖能拿名校自招名额,年级尖子生全都在外集训。”
“不知道这次摸底有没有人冲全科满分,那才是真大佬。”
秦逸轩低头进食,没有搭话。
全国数理竞赛全套真题、拓展难题,他三年前就全部吃透,各类题型一眼看穿最优解法。
只是从来没有报名参赛的打算。
一旦竞赛拿下亮眼奖项,全校重点关注、各科老师轮番培优约谈、家长无休止的期待会全部找上门。
安稳平淡的高三节奏会被彻底打乱,凭空多出一堆不必要的琐事。
稳住中游名次,安安静静走完高三,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吃完午饭,餐盘放回回收处,原路返回教学楼教室。
教室已经回来大半学生,一部分趴在课桌午休,一部分抱着习题埋头刷题。
秦逸轩走回靠窗座位,拉开桌肚,没有拿出练习册。
从背包抽出一本封面朴素的大学物理拓展读本,摊开平铺在桌面。
书页内容全是远超高三教学大纲的理论推导。
教室安静维持到预备铃敲响。
物理老师抱着一摞习题册推门走进教室,书本重重落在讲台。
“这节课讲解摸底理综物理错题,所有人拿出试卷,翻到综合计算题板块。”
全班立刻翻出理综卷,备好草稿纸、中性笔。
物理老师拿起粉笔,在黑板复刻本次压轴综合题完整模型受力图。
受力、加速度、摩擦力三重参数交织,是整套试卷难度天花板。
大半学生盯着层层叠加的线条,眼底一片茫然。
“先拆解题干基础条件,讲到中段参数代换,完整推导出来的举手。”
教室里稀稀拉拉举起五六只手,全部是班级稳定前十的尖子生。
物理老师视线扫过整片教室,落在秦逸轩身上停顿几秒。
上午办公室见过他写满三种简便算法的草稿纸,此刻这人只是单手撑着下颌,安静望着黑板,没有举手动作。
心底清楚对方完全吃透全部推导逻辑,却依旧选择藏起实力,老师只暗自叹气,没有当众点名拆穿。
课堂继续推进,完整讲完全部解题流程,黑板留下两道同类型拓展习题,定为当堂限时练习。
物理老师视线扫过整片教室,落在秦逸轩身上停顿几秒。
上午办公室见过他写满三种简便算法的草稿纸,此刻这人只是单手撑着下颌,安静望着黑板,没有举手动作。
心底清楚对方完全吃透全部推导逻辑,却依旧选择藏起实力,老师只暗自叹气,没有当众点名拆穿。
课堂继续推进,完整讲完全部解题流程,黑板留下两道同类型拓展习题,定为当堂限时练习。
“拿出草稿纸独立完成,十分钟后随机点人上台十分钟后随机点人上台书写步骤。”
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瞬间填满教室。
绝大多数学生反复读两三遍题干,依旧找不到解题切入点,攥紧笔杆反复停顿。
秦逸轩垂眸扫过两道题型,心算瞬间算出全部数值、最简步骤。
没有立刻快速落笔,慢悠悠在草稿纸上搭建基础框架,刻意省略两处简化计算技巧,步骤写得繁琐冗长。
维持中等学生常规解题速度,不超前,不突出。
十分钟时限很快耗尽。
“时间到,随机抽两位同学上台写解题过程。”
物理老师目光掠过前排,点了学习委员,又随机点后排一名男生。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黑板,拿起粉笔动笔。
学习委员步骤清晰简洁,计算零失误,第一题很快写完。
后排男生反复涂改,数值频繁出错,卡在第二题中段寸步难行。
全班视线集中在黑板两处,细碎的对比声此起彼伏。
差距一眼就能看清。
物理老师站在一旁等候两人收尾,逐一点评步骤漏洞。
先指出后排男生大量计算失误、受力分析缺失的问题,再夸赞学习委员思路规范清晰。
点评结束,目光不经意扫过秦逸轩桌面草稿纸,看见上面刻意绕远路的繁琐计算步骤,眼底掠过无奈。
清楚这人能写出更简洁完美的标准答案,却心甘情愿用普通水准应付当堂练习。
下课铃应声响起。
物理老师布置完课后配套习题,抱着教案走出教室。
教务处广播声响穿透走廊,清晰传遍整栋教学楼。
“通知全体高三学生,本周五下午开展年级摸底成绩分析大会,各班统一携带本次全科试卷前往阶梯教室参会。”
教室内部瞬间掀起新一轮议论。
“还要开全年级成绩分析会,各班平均分、分段排名全部投屏,压力直接拉满。”
“几百人挤在阶梯教室,所有人都能看见自己总分位次。”
秦逸轩望向窗外天际,云层缓慢浮动,遮住大半正午阳光。
周五那场大会,是对本次精准控分成果的公开检验。
他心里快速估算周测、大会两场考核需要把控的分值区间,误差依旧锁死在五分以内。
桌肚深处堆叠的竞赛真题、大学数理读本安静躺着,一身顶尖学识全数收束掩藏,只留一套适配中游位次的答题模式,应对校内所有常规考核。
班长从讲台起身,顺着过道挨个分发教务处打印的大会回执单。
白色纸张递到秦逸轩手中,印着大会时间、地点、注意事项三行文字。
指尖捏住回执单边角,淡淡扫完内容,平铺压在摸底试卷上方。
走廊往来走动的学生越来越多,下一节自习课即将开始,不少人抱着错题本往教师办公室走。
几名尖子生结伴走出教室,边走讨论方才两道物理拓展题的多种解法,声音清晰飘进门窗。
“我摸索出第三种快速计算方式,比黑板板书节省一半演算步骤。”
“参数代换很容易混淆定点,稳妥还是用标准联立解法硬算。”
秦逸轩静静听着两人讨论的两套思路,脑海里瞬间罗列出各自存在的细微逻辑缺陷,却没有起身凑上前搭话的打算。
主动出头展露解题思路,等同于主动吸引各科老师视线,打破维持两年多的普通学生人设。
自习铃响起,教室瞬间归于安静,所有人低头埋进试卷、习题册之中。
不少学生翻开数学错题本,埋头整理上午压轴大题的标准步骤,笔尖一刻不停。
秦逸轩伸手拉开桌肚,取出那本大学物理拓展读本,摊开盖在试卷上方。
书页上密密麻麻排布远超高三范畴的复杂理论推导。
暮色顺着玻璃窗缓缓漫进室内,整间教室所有人埋头追赶分数,只有他藏起满分水准,慢悠悠翻看教学大纲之外的专业书籍。
桌角那张周五成绩大会回执单静静平放,等待傍晚放学签字上交。
距离全年级排名公之于众的大会,还有整整四天。
晚自习预备铃叮铃一下撞碎走廊的嘈杂。
教室瞬间落进一片低静里。
所有人下意识收回闲聊的话音,弯腰翻找桌面堆积的试卷与错题本。
秦逸轩指尖还停留在大学物理读本印着推导公式的纸页上。
窗外暮色浸透整片玻璃,把远处香樟树的轮廓晕成模糊深色。
桌角压着那张回执单,纸边被晚风掀得轻轻翘起来一角。
前排几个尖子生方才结伴出门讨论物理拓展题,此刻刚好鱼贯折回座位。
脚步落在过道地砖上,声响放得很轻。
有人落座第一件事就是扯开草稿纸,复刻刚刚在外聊到的参数方程解法。
笔尖划过大片空白纸面,演算的沙沙声零星冒出来。
刚才那套联立算法定点总出错,我再重新代一组数值验算一遍。
单纯硬算太耗时间,要是考场遇上这种大题,后半张卷子的作答时间全要被挤占。
秦逸轩垂着眼,耳尖把两句对话完整收进去。
脑海同步搭出两套解法的漏洞框架,顺带推演三套折中优化路径。
他指尖轻轻捻了捻书页,没有半点起身搭腔的念头。
讲台方向传来班主任推门的动静。
脚步声匀速从后门走到讲桌前。
一摞空白错题整理本被重重放在桌面上,纸张碰撞发出哗啦响动。
所有人抬头望向讲台。
班主任单手撑住桌沿,视线扫过教室每一排座位。
本次摸底暴露出来的薄弱题型,今晚晚自习统一整理进错题本。
不允许只抄题目不写解析,每道错题标注失分原因与标准答题框架。
下节课下课我会逐本抽查,空白敷衍的直接留在办公室补完再走。
底下顿时飘起几声压得极低的叹气。
光是整理数学压轴一道题就要耗掉半张草稿纸,全科错题全部整理完不知道要熬到几点。
本来还想趁着晚自习后半段刷两套拓展卷,这下计划全被打乱。
秦逸轩伸手把桌内摸底整套试卷抽出来平铺桌面。
红笔从笔袋里捞出来,搁在试卷侧边。
他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逐题誊抄错题。
三年控分,每一类题型的失分点位、阅卷采分陷阱早就刻进脑子里。
只需要在试卷空白侧边简单标注一行简短备注,就算完成班主任要求的整理任务。
不用耗费大量时间抄写冗长题干,省下的空余时间足够翻完大半本大学物理拓展教材。
前排男生翻出厚厚一沓草稿纸,橡皮擦得纸面发白。
我当时考场卡在受力分析那一步,硬生生丢了十四分,现在重新推演还是绕不清参数关系。
旁边搭话的人指尖点着试卷上的空白答题区。
那道题步骤环环相扣,一步出错后面所有数值全部跟着跑偏,容错率低到离谱。
秦逸轩视线扫过自己试卷上只写了两行基础公式的大题区域。
那两行公式刚好踩住最低采分标准,多一步演算都没有额外落笔。
刻意卡出来的失分,和旁人实打实不会做的漏洞完全是两码事。
走廊外传来数学老师走动的脚步声,慢慢停在教室后门位置。
几道视线顺着门缝往里面探,精准落在靠窗第三排。
数学老师手里还捏着白天办公室那三张抄写完整解题步骤的作业本。
纸页边缘被手指捏出几道浅印。
身旁路过的化学老师停下脚步,顺着对方目光往教室里瞥。
还在琢磨那个学生?
数学老师轻轻嗯了一声,音量压得很低,不会传入教室内部。
草稿纸上三种解法干净利落,陷阱标注比教辅解析还要细致。
考场卷子偏偏只写两行基础公式,换谁看都摸不透心思。
化学老师轻笑一声,抬手敲了敲门框。
藏实力的学生不是没有,但分寸拿捏得这么精准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五百八十一分卡在补差线上方一点点,不多拿分也不多丢分,算得清清楚楚。
两人低声交谈两句,脚步声慢慢朝着办公室方向走远。
教室里所有人埋头整理错题,没有任何人捕捉到后门短暂停留的两道身影。
墙上挂钟分针一格一格往前挪,距离晚自习过半还有四十分钟。
大半学生面前摊着两三张草稿纸,笔尖一刻不停来回书写、涂改。
有人反复对照教辅例题拆解题干,有人对着大题空白区域发呆,半天落不下一笔。
秦逸轩捏起红笔,在试卷侧边空白处快速落下几行极简标注。
物理综合计算:主动舍弃高阶参数代换,仅保留基础受力采分点。
化学有机推断:省略合成路线推导,只写反应物基础方程式。
语文主观阅读:删减两层深层主旨解读,压缩答题字数压低得分。
短短几行字,把整张试卷所有刻意控分点位全部概括完毕。
红笔放回笔袋,他顺手将整套试卷叠好推到桌角一侧。
伸手拽过那本大学物理读本,重新摊开盖住大半桌面。
书页翻到刚体转动惯量推导章节,密密麻麻的公式铺满两页纸。
窗外夜色彻底沉下来,教学楼走廊灯光次第亮起,暖黄光线透过窗户斜切进教室。
后排两个男生整理完数学错题,低头凑在一起小声聊周五的年级分析大会。
听说阶梯教室的大屏会直接投放完整年级排名表,从第一名到两百名全部罗列清楚。
几百号人坐在底下,抬头就能看见所有人的总分,社死程度直接拉满。
别提前焦虑,等排名出来,培优补差名单同步贴在教学楼一楼公告栏。
五百五十分分界线卡死,差一分就要换晚自习的学习场地。
秦逸轩指尖划过书页上一串复杂积分公式,心里快速复盘本次摸底总分核算逻辑。
五百八十一,距离补差线五百五十整十分,距离培优观察线五百五十分临界区间还差九分浮动空间。
完美卡在两头都不会被单独管控的安全地带。
下一次周测,依旧按照五分以内误差标准锁定总分区间即可。
讲台上传来班主任翻动错题本的声响,那人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再次开口叮嘱。
周五开大会之前,所有人把各科失分板块梳理清楚,会上年级主任会针对性安排分层复习计划。
培优组统一加练竞赛拔高题型,补差组夯实课本基础例题,中游学生自主梳理薄弱板块。
话音落,底下又掀起一阵细碎的交流声。
中游看似自由,可没有老师专门盯着提点,全靠自己摸索复习节奏。
培优天天有老师单独讲难题,补差定点补漏洞,反倒比我们省心不少。
秦逸轩没有接任何一句旁人的闲谈,目光始终落在书本推导内容上。
旁人眼里无人提点的中游自主复习,对他而言恰恰是最舒服的状态。
不用被迫接收超纲竞赛习题,不用反复重复基础简单例题,所有学习节奏完全由自己掌控。
桌肚里封存的全套竞赛真题、大学数理专业书籍,足够填补高三教学大纲所有留白。
不需要依靠老师额外安排的习题提升自身储备。
分针又往前挪动半圈,晚自习过半的预备提示铃短促响了一声。
班主任起身走到过道,开始逐排巡视众人的错题整理进度。
脚步缓缓从第一排往后方挪动,时不时停下拿起桌上的错题本翻看两眼。
走到中部区域时,随手抽走一本空白大半的本子,放在桌面上轻敲两下。
只抄题干不写解析,今晚下课留下来补完整。
本子的主人耷拉着脑袋,攥紧笔加快书写速度。
班主任的视线一路顺延,慢慢靠近靠窗第三排的位置。
秦逸轩听见逐步靠近的脚步声,随手将大学物理读本合起来压在试卷底下。
单手搭在桌面,安静等候检查。
班主任俯身扫了一眼桌角整套标注完毕的摸底试卷,又瞥了一眼空白整洁的错题本。
试卷失分标注写得清晰,错题整理框架完整,没有敷衍糊弄的痕迹。
只是目光在那张只写两行公式的物理大题上顿了半秒。
没有多开口追问,脚步径直越过这一桌,走向后排剩余座位。
秦逸轩抬眼望向黑板顶端挂着的时钟,心里开始盘算放学回家之后的安排。
回执单需要家长签字,只需要如实递出五百八十一分的试卷,稳定无下滑的分数不会引来过多追问。
不需要编造说辞掩饰名次,稳定中游本就是长久以来固定的考试结果。
后排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纸张掉落声响。
一本厚厚的竞赛习题册从课桌夹层滑落到地面,封面上印着全国数理联赛字样。
书本的主人慌忙弯腰捡起来,快速塞回桌肚深处,左右环顾一圈生怕被老师看见。
周围几道视线短暂扫过去,随即收回继续整理错题。
私下刷竞赛题的人不少,只是大多不敢摆在明面上,生怕被老师施压报名参赛。
秦逸轩淡淡瞥了一眼那个方向,心底毫无波澜。
全套联赛真题他早在两年前就完整刷完,各类题型的陷阱、最优解法烂熟于心。
却从来没有动过报名参赛的念头。
一旦拿到奖项,全校公示、定期培优、额外宣讲任务会接踵而至,彻底打破当下安静无打扰的高三日常。
走廊远处传来保洁阿姨拖地的水声,顺着门缝隐隐飘进教室。
晚自习后半段的铃声还没有响起,所有人依旧埋首在试卷与草稿纸之间。
秦逸轩重新掀开桌下的大学物理读本,指尖落在一段全新的相对论基础推导上。
笔尖无意识在草稿纸空白角落随手写下一行简化演算步骤。
没有刻意收敛思路,只是单纯顺着书页内容同步推演。
一行公式落下,他忽然顿住动作。
眼角余光瞥见教室前门,数学老师拿着一摞作业本,正抬脚跨过门槛走进来。
脚步直直奔着靠窗第三排的方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