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属性，救赎的剧本》塔达牧的夏天

12、伊万离开 伊万站在她

　　伊万站在她眼前，低着头把礼物捧着送到她眼前，他身上没有任何让她不适的感觉，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没有油腻的凝视，只有真诚。

　　“谢谢。”江为安难得发自真心道：“师姐说欢迎你来做客。”

　　伊万笑了，他笑得起来像个孩子，干净又纯粹。

　　江为安看着他的手，宽厚的手掌上布满老茧，她突然萌生出想要牵起那双手的想法，但很快被她否定。

　　“那本书，我可以借走吗？”伊万拿着《百年孤独》，书本被他保护的很好，外面还被他用绿色的布整齐的包上。

　　“可以。”江为安想起周琦交给她的任务，随手指着壁炉侧边的书架，“这些书你都可以借。”

　　伊万很开心，书本在他手里反复拿着，抚摸过看过上百次的书页在江为安答应的那一刻又有了新的手感。

　　江为安走到茶几前蹲下，掏处她给谢南行织到一半的毛巾，接着赶进度。

　　伊万的目光集中到她的手上，“给自己织的围巾吗？”

　　她正要开口时，门口突然传来了门铃响声。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伊万下意识摸腰，却发现枪被他放在屋里，江为安见状，放下毛线快速跑进厨房摸出两把刀，一把递给他，一把握在手里。

　　伊万低头看着她手里的刀，眼神中划过一丝犹豫，示意江为安跟在自己身后，他先一步往门口走去。

　　江为安背手把刀藏在身后，紧随其后。

　　伊万站在门后，侧过身用手指挑开窗帘的一角，月光在他脸上映射一道光芒。

　　他眯着眼，瞳孔被月光照的发亮。

　　“瓦列里。”伊万叫了一声，门外的敲门声停止。

　　“老大。”门外的人喊。

　　伊万脸上的表情从谨慎转为惊喜，同时转身和江为安解释：“这是我的部下，瓦列里，和我一样是极北来的。”

　　瓦列里。

　　江为安轻轻念了一声，藏在身后的刀并未收起。

　　伊万拿起一件大衣披在江为安身上，然后拉开了门。

　　冷风呼呼的往屋里灌，走廊内的温度骤降，江为安连刀都顾不上藏，连忙把身上军绿色的大衣拉紧。

　　“老大！”一身军绿色裹得像个球的人僵硬的走进屋里，和江为安想象的不一样，他看起来和江瑶差不多高。

　　瓦列里一双眼睛透过厚厚的围巾盯着伊万，眼中激动的迸射出火焰。“瓦列里，路上怎么样？”伊万自动切换成极北语，或许是见到了自己人，伊万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说话时的嘴巴也不在磕磕绊绊。

　　“我是从村口走过来的，政府的车只能帮忙送到村口，这段路真难走，全是冰。”瓦列里虽然被厚重的衣服缠的动作有些笨拙，但他的速度很快，几下就脱下了帽子和围巾。

　　脱下帽子和围巾后，他的视野也变大了，注意到了一旁江为安。

　　“这位是江小姐，还有一位江女士在楼上休息。”伊万一步就跨到江为安身侧，伸手帮她把大衣拉了拉，遮掩住她穿的睡衣。

　　“这是瓦列里，之后担任我的副官。”伊万低声和江为安介绍瓦列里。

　　瓦列里摘手套的动作迟缓了下来，眼睛瞪大的在伊万和江为安身上来回转动，最后目光落在江为安身上。

　　“咳咳。”伊万手掌攥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让瓦列里回魂。

　　“您好，江……小姐。”瓦列里连忙反应过来，和江为安礼貌问好，他本想上前握住江为安的手，但他飞快看了一眼伊万后改变了主意，反手把帽子和围巾抱在胸前，鞠了一躬，“深夜到访，给您带来不便。”

　　他的中文比伊万好不少，如果闭着眼睛听，还以为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

　　“吃饭了吗？晚上还剩下两个包子。”江为安问。

　　瓦列里眼前一亮，喉咙上下吞咽道：“如果可以，剩下的吃的都可以给我。”

　　江为安和伊万对视一眼，拿走伊万手里的刀，走进客厅。

　　瓦列里看着江为安的身影，没忍住小声问：“老大，这是你的女友？”

　　没有回答。

　　瓦列里抬头，发现伊万的眼神还望着客厅，连自己叫他都没发现。

　　“老大。”瓦列里又叫了一声，伊万这才扭过头来。

　　“老大，江小姐是你的……”后面的话他没说。

　　“不是，不是我的。”伊万的声音听起来很失落。

　　“滋滋”热水壶烧开发，江为安垫着毛巾倒了两大杯热茶，又把热好的包子端到桌上。

　　瓦列里等不及的上手拿过包子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两个巴掌大的羊肉包子，被他几口就吃完了。

　　“谢谢。”瓦列里面容无害的冲江为安笑了笑，掏出一个手绢擦擦嘴，又蹭了蹭满是油渍的手指。

　　他长的和伊万不同，不高大不健壮，瘦瘦的看起来很斯文，像是刻板印象中读书人的样子。眼睛是淡蓝色，不似伊万的眉压眼，他的眉毛舒展的在眼睛上方，和眼睛像是两条平行线。

　　江为安又从隔间抱出来一个厚被子，伊万马上起身把厚被子接过来。

　　“家里房间有限，二层是女士住的，不方便让你上去休息。我把被子抱过来，客厅的沙发可以睡一个人。”江为安把毯子一并交给伊万。

　　“你们忙吧，我去休息了。”

　　“江小姐。”伊万叫住她，眼神留恋，“谢谢你。”

　　“没事。”江为安恢复了以往了冷漠，安静的离开客厅。

　　她的离开带走了屋内的炙热。

　　瓦列里明显感觉到，江为安离开后，伊万身上的柔和就消失了，他回到了部队里的铁面军官。

　　他低下头舔了舔盘子上的油渍，肉油虽然荤腻，但对于一个刚刚从寒风里走出来的人来说，非常满足。

　　早上的阳光很好，晒得江为安的床褥很暖。

　　江为安早早的起床，跑出厨房给江瑶沏红糖水。

　　厨房已经有了一位忙碌的身影，瓦列里正拿着热水壶往杯子里倒水，见江为安来了，和她打招呼。

　　“早上好。”

　　“早安。”江为安看了一眼沙发，被褥整整齐齐的叠好，摆放在沙发上。

　　连客厅都被打扫的很干净，阳光照在茶几上像是个反光板。

　　“热茶？”瓦列里举着手里的杯子问。

　　“不用，我给师姐倒点红糖水。”她蹲下去，在柜子里翻出了一包红糖，倒在杯子里，瓦列里有眼力见的端起热水壶往里倒热水。

　　“谢谢。”江为安用一根筷子搅匀后，端着杯子往外走。

　　“江小姐。”瓦列里放下手里的活，连忙跟在她身后，“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你去帮伊万先生吧。”

　　“老大出门取食物去了。”

　　“那你就休息吧，一会儿我下来做早饭。”江为安快步走上台阶，身后的瓦列里抬脚想跟上，刚踩到第一节台阶就触电似的收回腿。

　　“怎么了？”江为安奇怪的看着他。

　　“没事没事，我就不上去了。”瓦列里想起昨晚伊万对自己的叮嘱，乖乖的站在一层，目送江为安上楼。

　　江瑶知道伊万今早要搬走，挣扎着下床要送一送，江为安知道拦不住她，便帮她洗漱，把衣服穿上。

　　“往常你来经期，身体都还好，怎么这次这么严重？”江为安边帮江瑶梳头边问。

　　“这次估计是前两天累到了，血量也比之前少不少，我估计我要绝经了。”江瑶的话让江为安动作一顿。

　　“没事，也正常，末世后很多男人女人都没办法繁衍后代，绝经倒也正常。”江为安轻轻地给江瑶梳了个麻花辫，然后盯着她把红糖水喝下。

　　上午注定手忙脚乱，伊万的东西不多，但架不住他来来回回的跑动，一趟回去拿帽子，一趟回去拿书本。连江瑶都诧异一项干事利索的人，怎么有丢三落四的毛病。

　　瓦列里站在边上不说话，眼神在屋里帮忙打扫卫生的江为安身上扫了两圈，每次伊万拿东西，都要忍不住和江为安问候一句。

　　20分钟的时间里，他光“你好”“江小姐，需要我帮忙吗？”这样的话说了不下30多遍，到最后，江为安直接靠在墙边，伊万从房间里拎出来一支笔的时候，她直接开口：“再说废话，你以后就不用来做客了。”

　　伊万准备张开的嘴巴瞬间闭上，等他坐到车里的时候，他的嘴巴都没有张开过。

　　二人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车渐行渐远。

　　江瑶拍拍江为安的手，二人关上院门回到屋里。

　　原本的厨房变得满满当当，伊万走之前给她俩送了两大袋面粉，20斤的羊肉，30斤猪肉，两罐蜂蜜，加起来有20来斤的蔬菜和若干调料。

　　江瑶看着厨房的时候，心情非常好，“中午要不要吃点羊汤面？好久没吃了。”

　　江为安笑道：“昨天刚吃完的羊肉包子，冬瓜汤，今天还要吃羊肉面，不腻啊。”

　　“不腻不腻，心情好啊。”江瑶蹲在壁炉前，用小铁铲铲了一勺木炭加进壁炉里，嘴里止不住的感叹，“伊万先生难得的好人啊。”

　　江为安没说话，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厨房的台面，然后打开盐罐，想看看里面的盐还能不能坚持到周琦回来。

　　她抱起盐罐，没抱动。

　　江为安摸着沉甸甸的盐罐，打开盖子一眼，里面的盐已经被加满了。

　　江为安伸手掏了一把，细碎的盐从指尖流过，回到罐子里。

　　“笑什么呢？”江瑶坐在沙发上问她，“难得看你笑得那么开心。”

　　江为安摸着脸，脸颊笑得微微鼓起，“盐罐子满了。”

　　“嗯？”江瑶眨眨眼，随即明白过来，她惊喜的走过来，“伊万先生啊……让我们祝福他，真正的绅士。”

　　祝福他。

　　江为安心里默默地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