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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小乌月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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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梦。
年幼的乌月璟抬头看着月亮,在窗前久久不能回神,如谪仙一般,定是从月亮飘下来的仙人。
可惜仙人青眼总是消散得快,好不容易过上一天果腹的日子,麻烦事找上门来。
因为不乞食被人怀疑,年幼的孩童被在墙角殴打,从他身上找到未吃完的糕点,于是落在他身上的拳脚就更重了。
“还学会偷了。”太监愤愤说着,“你别想在后宫吃饱,真以为你是皇子啊?不过是外头捡来辟邪的而已。”
其他人听他这么一说,下手便更加没有轻重。
躲在草里的小蛇顾不上小乌月之前的警告,见他已经被打出了血,自然是搬来救兵把这些人都咬上几口。
顿时,尖叫声此起彼伏。
倒在血泊里的人抿唇,被碾过的手臂已经失去知觉,虽然身上不再传来痛感,但他的神色却一点点暗淡下来。
被人知道他与蛇亲近,并非是好事。
小乌月蜷缩起身子,血迹将他整个人都弄得又脏又难堪,疼痛都变得奢侈,他的手臂和腿都没有知觉。
好像只是有些冷。
小蛇自作聪明,在小乌月身上也浅浅咬了一口,好像这样就能让人知道小乌月并不特殊。
只可惜。
宫里一个个都是人精。
“不会是随手捡来应付的小孩吧?”女人捏着牌子,捂着口鼻一脸嫌弃,“真有用,怎么可能随手丢在冷宫里。”
伴随着屋外呜咽的哭声,冷宫里多是神志不清的人,夹杂的叫喊声与风中的呼啸混杂在一起。
“啧,真是个闹心的地方。”女人倒是没有害怕,但眉眼皆是不耐烦。
在她旁边还有位年老的嬷嬷,她帮忙在前面扫清障碍,“娘娘放心,消息透露准确,这些年多少人指使人欺负他,那些跟他亲密的东西已经忍不住出手了,想来肯定有些作用。”
“嘘,把冷宫里的事都捂严实了。”被称作娘娘的女人唇角勾了下,大约是已经想到什么好事。
“捂一天是一天,不过估计要不了多久整个皇宫都能知道,还请娘娘下点血本,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本宫要你提醒?”女人冷哼了一声,她整理了下穿着,踏入宫殿后彻底安静下来。
年幼的乌月璟自然感受到那陌生的气息。
小蛇在脚边盘旋,早把那两个人话转告,乌月璟垂眸,始终缩在角落。
身上是没有收拾的伤口,血痂都没有成形,鲜血淋漓得宛如精怪一般。
饶是做足了准备的贵妃娘娘也不禁吓到。
她尽可能露出虚伪温柔的笑容,唇角往上抬起,眼底染着笑意,一身清丽脱俗的衣裳,若是叫其他与她相处的嫔妃到此,定是要笑一向张扬红眼的贵妃如今怎么打扮跟小白花一般娇俏。
这可不是她一贯的风格。
“你是乌月璟吧?”女子弯眸温柔将怀里的东西推到他面前,蹲下来身,“你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呀?我路过此地,要是受了委屈可以告诉我。”
青天白日,一个偏僻的冷宫,皇宫里的嫔妃怎么可能路过。但贵妃娘娘却逆着阳光,张口白牙扯着谎话。
包扎的东西。
年幼的孩童微微抬头,与她的瞳孔对视,淡色没有情绪,很难想象这是出自一个孩童的眼睛。
威名神武的贵妃娘娘当日处罚了冷宫里的一堆人,又叫来太医帮他处理伤口。
小乌月全程没有出声,酒精的刺痛让他有了些知觉,除了从头到尾都脏兮兮的外,他身上的气味也很难闻。
女人全程隐秘地皱着眉头,临走之时,还一副笑容,“能替我保密吗?别让其他人知道我来过这里。”
她和颜悦色,看着对方始终一言不发,于是低声笑了,“好吧,就算你说,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她看得开,性格乐观,似是极好的人。
身上染着好闻的花汁气味,干净出尘,宛如是老天派来的救世主一样。
可小乌月微微扭过去,没做声。
“没关系,明天见。”她自顾自说着,然后收拾好地上的东西,给他留了食物才离开。
刚才和颜悦色的人,一到宫殿里就再难装下去,脸黑得像锅底,更砸了一屋子的瓶瓶罐罐,“不是你说装好人能让他为本宫所用吗?你看他,小小年纪,就一直在给本宫脸色。”
“娘娘,小不忍则乱大谋,难不成你想看宫里另外一位压了你的风头?”嬷嬷上前安抚,“再过些日子,就瞒不下去,娘娘也去不了那地方。”
“腌臜地方,本宫早就不愿去了。”娘娘气呼呼地坐着,不过没再摔东西了。
于是,针对乌月璟的局,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哪怕对方始终是不冷不热的态度,但贵妃还是忍了下来。
只是,一切哪有那么顺遂。
宫里风言风语,说是外来的乌月血脉受了欺负,于是陛下有意要将他放在皇后膝下养着。
贵妃屋里又是砸了一批又一批的杯具和瓷瓶,她气晕过头,差点冲出去理论,“本宫伺候那小蹄子这么久,结果居然让皇后养着?”
嬷嬷又是百般哄着,跟她说清楚利害关系,不管是谁养着,只要那位记着贵妃的好,自然能要过来,就算要不过来,也至少不会被其他人指使去害她。
好说歹说,贵妃才消停。
好在最后,如贵妃所愿。
在众人眼里颇为抵触的人,在面对贵妃时要亲近些许,至少习惯了她的存在。
贵妃央求了几日,陛下也就松口了,哪怕皇后不愿意也没有用,毕竟现在只有贵妃给的东西,那人才愿意吃上两口。
于是,人就这样养在贵妃手下。
自打从冷宫里搬出来,乌月璟的待遇可以说是从地上到了天上,他能梳洗沐浴,任何想都不敢想的吃食摆满在面前,各宫更是送了流水的金银珠宝。
他好像过上了皇子的生活,待遇直线上升,日日都有人要瞧他,那些人的目光,或是警惕,或是好奇,总归没有多少真心。
年幼的孩童对人的情绪最为敏感,稍微一点恶意,即便自以为瞒得好,但在孩子的眼里却是暴露无遗。
年幼的乌月璟,在贵妃娘娘的教导下,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也教不坏。
贵妃有些装不下去,笑容有些僵硬,“放条小蛇出来,陪娘亲玩玩又怎么样呢?娘亲就是喜欢那种小蛇小虫,你明白吗?”
小乌月不为所动。
被清洗过后的少年格外貌美,与皇宫里从小娇生惯养的皇子们并无区别,金雕玉琢,粉嫩的一张脸格外讨人喜欢。
没被理会的贵妃不爽,但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她听嬷嬷的吩咐下狠心找来毒蛇,谁知一口下去,真就差点让她咽气。
毒素还没扩散,贵妃就忍不住怪罪到乌月璟的头上了,她看着对方,失望无比,“从来没有少过你吃穿,乌月璟,你凭什么这样对本宫?”
小乌月站在离毒蛇不远处,看着她,眼神平静,依旧一言不发。
好在是贵妃准备的毒蛇,解药也是特意备好的,不至于害了性命,但贵妃却不想再管乌月璟,觉得他就是冷血的玩意。
他们不交流的那段日子里,很多人都来讨好乌月璟,乌月璟看着他们一个个虚假的面容,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忘记是从什么开始笑的。
大概是在见到贵妃的女儿五公主开始。
她年纪小,面容虽未长开,但给乌月璟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她嚣张跋扈,欺软怕硬。
面对不如她的人向来肆无忌惮,于是见到乌月璟的那天,自然没给什么好脸色,甚至当场甩了对方几鞭子,还是被贵妃喊停。
“他笑我,是在讽刺我。”五公主气愤告状,她向来眼高于顶,知道乌月璟的身份也不觉得于她有什么关系。
贵妃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不确定,“你说他笑?”
“是啊。”五公主完全不当回事地应着,“定是听说我这几天被父皇罚了,就在这里幸灾乐祸。”
五公主看不懂乌月璟眼底的神色。
但对方的笑容稍纵即逝,一鞭子下去就重新恢复到了原本的冷淡。
原先小时候表露过一些跟蛇亲近的乌月璟,自打入了宫殿,就再也没有这样的事迹,有些人坐不住了,但宫外始终都在传他习得一身巫蛊邪术。
明明从来没有表露出那样的本领。
可来看望他的人里,不少人都是畏惧的态度。有乌月璟在贵妃膝下养着,后来生下的孩子都没有人下毒。
许是试探不成,贵妃开始苦口婆心劝说他表露些许本领,不然宫里宫外都会怀疑他的身份,说不准他会被重新赶回冷宫。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起了作用。
第二天一条毒蛇爬上了乌月璟的手心,看起来亲近得很,耐烦地甩着尾巴,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贵妃这下心安,只是可惜这枚旗子不能害人。
若是能用这样危险的一枚棋来对付其他人,恐怕不只是皇后的位置,就连皇帝的位置,她哥哥也能去坐坐。